第332章 芸娘未死,鋪天棋局

    第332章 芸娘未死,鋪天棋局

    齊湘從晃神中清醒過來,便見她眼波盈盈如春水,柔婉又熱切,提起茶壺一倒,空空如也。

    最後一點茶水剛才給他倒完了。

    素嬈遺憾的搖頭,「看來這碗茶註定我喝不下去,可惜了。」

    齊湘哪兒能不知道她是在嘲諷他,冷冷的撇開眼,「你要問的問完了?」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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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嬈笑看著他,「齊大人坐在屋裡恐怕還不清楚外面的局勢,不過沒關係,等我抓到和你一起殺人的那位,讓他來和你慢慢說。」

    語罷,她拂袖轉身,緩步離開。

    全然沒看到後面齊湘一瞬面如菜色,驚惶不安……

    齊湘出城為祭奠程楠,看來她推斷的沒錯,這位神秘人本身就是奔著與齊湘會面來的,只是湊巧趕上了他出城祭奠……

    又或者是,齊湘有意送他出城,順道祭奠『故友』。

    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確定了此人的來意。

    回到院子簡單洗漱收拾了一番,素嬈剛擁著暖爐坐下,準備好好想想後面的事,影刺便來請她。

    出去的時候竹宴正在和其他人說話。

    素嬈將他喚來,囑咐道:「你派人去茶洞樓走一趟,問問他們,誰曾經去找過齊湘。」

    馬車當日直奔百花樓,目標明確,顯然齊湘早得到了消息,特意來接人。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神秘人有意避開人群,住處選的相較偏遠。

    他自然不可能親自去找。

    只能找人傳話。

    要確保不走彎路,收到消息,最好是守著齊湘落腳的茶洞樓。

    竹宴轉瞬想透了她的用意,剛要應答,她又道:「再去詢問下城衛,二十四號那兩日,有沒有見過一個頭戴帷帽的男子策馬出城。」

    「是,屬下這就去。」

    竹宴領命離開。

    素嬈轉道往言韞的住處走去,裡面很熱鬧,隔著很遠都能聽到金絮的笑聲,他們來了之後,世子爺身邊真正熱鬧了起來。

    掀簾而入。

    言韞靠坐在軟榻上看書,崔翊和金絮在旁邊烤火,不知在說些什麼,兩人捧腹大笑。

    一看到她進來,崔翊忙朝她招手,「阿嬈快來,剛從外面回來吧,趕緊暖暖。」

    素嬈笑著湊了過去。

    她抬頭看向世子爺,視線落定的剎那,言韞放下手中書卷,正朝她望來。

    四目相接,兩人同時一愣,隨即笑開。

    素嬈道:「公子想問案子?」

    「不是。」

    言韞搖搖頭,他放手讓她去查,自然不會事事干預,「兄長得到了一個消息。」

    「什麼?」

    素嬈好奇的看向崔翊他們,什麼消息能把她專程叫過來商議?

    崔翊示意金絮往旁邊讓讓,又把炭盆往她那邊挪了挪,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衣裳,坐定,剛準備開口……

    金絮忍無可忍的搶先道:「芸娘可能還活著!」

    「芸娘是誰?」

    乍一聽這個名字,素嬈沒反應過來,直到金絮說:「天香樓的老鴇芸娘啊,阿嬈你不記得了嗎?」

    鏡泊湖的案子隨著這名字一股腦全涌了上來。

    素嬈按了按額角,「最近記性不太好。」

    「到底是怎麼回事?」

    似是怕崔翊又慢吞吞的端架子,金絮倒豆子一樣把在鏡泊湖的見聞說了一遍。

    

    托崔翊的福,兩人這幾日天天宿在鏡泊湖的畫舫里。

    欣賞樂舞,品酒賞茶。

    過得十分快哉。

    不久前他們正在飲酒,驟見一個壯漢衝上前去,把舞女一把推開,嘴裡說著什麼庸脂俗粉,不如天香樓的姑娘云云。

    然後就有人開始附和,把樓里的姑娘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崔翊好奇多問了一句,不知誰把話題引到了芸娘身上。

    便有人站出來說不久前見到過芸娘。

    說她換了身衣裳,穿的端莊齊整,頗有些婊子從良的意思,說的有鼻子有眼。

    崔翊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但金絮心裡清楚啊。

    他們那時是一起在金家的院子裡剖屍驗看過的,其中有一具屍體便是「芸娘」。

    如今又說芸娘還活著。

    這豈不荒謬?

    「倘若那個人說的是真的……」

    素嬈沉吟了許久,緩緩開口道:「那天香樓四層和祥福記的掌柜一道被燒死的女子又是誰?數人證詞指認其身份,除非他們商議好說謊,但這對他們毫無好處。」

    「所以,芸娘當晚確實和那掌柜在一起。」

    「但燒死的不是她。」

    這就有意思了。

    故意造成死亡的假象,到底想幹什麼?

    要說沒鬼……當晚墜湖後,官兵四處搜尋倖存者,她既活下來,又何必躲躲藏藏不肯露面。

    「我怎麼聽著,好似安排好的一樣。」

    崔翊笑著說了句。

    這一句,正好點在了要處,素嬈與言韞對視了眼,眸色同時沉了沉。

    要不著痕跡把所有人的供詞串聯起來,證實房中那人的身份,又要避開他們的耳目,悄然離開天香樓。

    讓芸娘隨著這一場大火徹底消失。

    這不是臨時起意能夠辦到的。

    「不是吧……」

    崔翊看他們臉色不善,連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世子爺都眼含冷意,很快就猜到自己戳中了事實。

    「我就是隨口一提,你們這堆麻煩事和我可沒有關係啊。」

    誰能想到去鏡泊湖聽個小曲兒還能聽出問題來。

    崔神醫當真覺得自己很無辜。

    金絮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放心,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麻煩的是這件事本身。

    他們當時在追查骨柯葉的線索,摸到天香樓幾乎算是攥住了揭開真相的帷幕。

    偏在最緊要的時候,梅晗尋仇,截殺何賜文,火燒天香樓……

    他們要何賜文為證,只能先去救人。

    結果人沒救到,素嬈為救他而墜湖,骨柯葉付之一炬,天香樓主事者芸娘葬身火海……

    所有心血盡付東流,線索斷盡!

    但如果芸娘還活著,那麼一切就變了味道,這場大火喪命的百姓,梅晗的血債,暗娼館的冤魂……

    這些都成了某人轉移他們注意力的籌碼。

    他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步一步,走入了別人的彀中……

    好大的一盤棋!

    素嬈蹙眉道:「我當時起過疑心,但梅晗給出的回答沒什麼破綻。」

    要做成這個局,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一步也錯不得,否則必會適得其反。

    但幕後之人很聰明,他拋出的每條線索,用到的每顆棋子,都來得恰到好處又全無刻意的痕跡。

    順水推舟,可謂將人心和時機拿捏到了極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