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同道之論,程楠的血光!

    第331章 同道之論,程楠的血光!

    竹宴始終留意著她的情緒,待看到那驟縮的瞳孔時,急忙問道:「姑娘,怎麼了?」

    「我們竟然忽略了這麼多細節。→」

    素嬈怔怔的盯著長街某處,「留宿百花街是因為在城中無落腳之地,頭戴帷帽是遮掩身份,他自外面而來,且在漢陽十分臉熟。」

    她話音低的似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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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竹宴還是聽清楚了。

    「百花樓掌柜只說他留宿,卻並未提及隨從或是照料馬匹之類的話,單從那件衣裳來看,他家中富貴,斷不可能孤身走來漢陽。」

    「所以他來漢陽時,必有同行之人,只是不知何故入城後分開了。」

    「他跟小二要水沐浴時說次日退房後再收拾,表明他當時已經確認次日會離開此地,然後便是小乞丐見他登上齊湘的馬車,往城外而去……」

    「齊湘說他當日要出城辦事,他亦同往……入城住了一晚又出城……他最初的目的,或許只是想見齊湘,若是與齊湘目的一致,根本不必入城!」


    竹宴反覆琢磨了兩遍總算跟上她的思緒,輕道:「要想知道齊湘出城的目的,回去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嗯。吧書69新」

    素嬈收回視線,雙腿一夾馬腹,當先沖了出去,竹宴緊隨其後,他們回去的時候,銀雪衛諸人已經到了,正在驛館外說話。

    簡單打過招呼,素嬈快步而入。

    她沒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往齊湘所在的院子趕去,影刺層層把手,守得滴水不漏。

    「姑娘。」

    見她過來,影刺當即推開門,竹宴止步於院外,讓她獨自去問話。

    四下無人,影刺笑道:「竹司主什麼時候改換門庭,成了姑娘的貼身親隨?」

    離開浣花縣後,時常見他鞍前馬後,以往在府中,便是幾位公子都沒這待遇。

    「我何時改換門庭了?」

    竹宴嫌棄的颳了他一眼,「一看你就和你們司主一樣不上道,本司主這是努力的替咱們門庭舔磚加瓦,以後你就明白了。」

    一眾影刺相視而笑,看他似有所思,便不再說話,各司其職。

    素嬈走進了這個許久未通風的屋子,光線透過糊著明紙的窗戶滲進來,驅散陰暗,添了一份詭異的死氣。

    齊湘靜靜坐在桌邊,一動不動,宛如石雕。

    哪怕聽到推門的聲響,依舊毫無反應,素嬈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打量他半響,乍然開口道:「官府給你下葬的時候,遇到了一群盜墓賊。」

    齊湘的眼皮顫了下,緩緩睜開,循聲望向她。

    她唇角含笑,悠悠道:「一卷草蓆,一具木偶,居然有人要把它挖出來,你說是不是很奇怪啊,齊大人。」

    齊湘冷嗤:「這不正是姑娘想要的嗎?」

    素嬈笑著替他倒了杯茶水,推到手邊,淡道:「我想要的齊大人不肯給,我便只好自己想辦法取了,好在雖然費了些功夫,結果不壞。」

    「就是不知道齊大人想要的,辦成了嗎?」

    他想要的?

    齊湘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隨後環顧四周,昏暗的屋舍,幽閉的牢籠,他自以為的劫後餘生,脫胎換骨,都沒有辦成。

    

    而是延續了先前的命運,淪為一個囚徒。

    「姑娘如今志得意滿又何須這樣嘲諷我?」

    「齊大人認為這是嘲諷?」

    素嬈挑眉看他,詫異道:「難道不是你執意替人頂罪又不想死,妄施金蟬脫殼之術?」

    「畏罪自殺的確是個好法子。」

    她迎上齊湘震驚的眼神,緩緩說道:「你一死,那程家的案子便查不下去,只能草草了結,既全了別人,你又能假死脫身,說不定換個身份活的更自在。」

    「這辦法是好的,可惜中途出了岔子。」

    慕天風前車之鑑猶在,哪裡能容得他故技重施!

    齊湘聽她字字誅心,忍不住蹙緊了眉頭,「什麼成全了別人,我如今一介囚犯,能成全誰?姑娘莫不是沒睡醒,還在說夢話吧?」

    「我早知你不會承認,但沒關係。」

    素嬈笑吟吟的看他,「殺明淨那日,不知齊大人出城意欲何為?」

    齊湘被她東拉西扯的問話方式磨得頭疼,好在這不是什麼難回答的話:「去祭奠一個故人。」

    「誰?去哪兒?」

    「城郊那座廢宅……」

    頓了下,齊湘看她一眼,繼續道:「祭奠……程楠。」

    「程楠?」

    素嬈微微挑眉,「你說的該不會是你服毒自盡的那個地方吧?你釀造冤案,害死程楠,讓他憑白擔了滿門株連的大罪,這會又去祭奠?」

    「我再說一遍。」

    齊湘迎著她的視線,神情鄭重道:「程家的案子,是形勢所迫,必須有人承擔責任,而他最合適。」

    合適這兩個字平凡又諷刺。

    素嬈扯了下嘴角,沒有繼續與他爭辯,順勢問道:「祭奠不成,所以你服毒自盡特意選了那個地方,它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一個荒宅而已,能有什麼特殊的。」

    齊湘嗤笑:「我選擇去那兒祭奠,只是因為程楠說他最喜歡那池蓮花……」

    「你知道他的喜惡,聽起來關係好像不錯?」

    齊湘瞥了她一眼,他能看到那雙眼裡不加遮掩的嘲弄和戲謔,也知道她問這些別有用心。

    可大概是一個悶了太久。

    又或者是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太久,難得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這麼多年過去,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提起程楠。

    「我剛來雲州的時候就認識他了,那時候他便是外都水丞,南境多雨也多江河湖海,各處的堤壩和水利工事都由他負責,他時常在外奔走,偶爾回來,還會替我帶些各地的特產。」

    齊湘回味曾經,驀地想起他與這個人也有過一段極為懷念的過往,「他手工很好,尤擅雕刻,我府中那些木雕和石雕都是他送的。」

    「我與他把酒言歡,暢談過理想,他也與我推心置腹,感嘆過人生。」

    「論起關係,還算不錯吧。」

    齊湘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鎮定又帶著些緬懷之色,但想起他所作所為,再細聽這些,字字句句卻都令人齒寒。

    素嬈打量著他,須臾,輕笑道:「我自以為涼薄冷血,沒想到今日竟還能遇到同道中人?」

    「來,齊大人,你敬你一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