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打完最後一把排位，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洛杉磯時間，凌晨三點。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關掉遊戲客戶端，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微信里顧洲的頭像安安靜靜的。他算了下，京市現在應該是下午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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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通話撥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顧洲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她京市公寓的客廳。她好像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點水汽。
「你怎麼還沒睡？」顧洲一接通就皺起了眉，聲音裡帶著點責怪，「都幾點了？」
陳雲把手機靠在顯示器上，往後靠了靠：「剛打完，想你了。」
顧洲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一點。
「油嘴滑舌。」她小聲說了一句，但眼神明顯軟了下來，「累不累？」
「還行。」陳雲說，「就是有點餓，酒店的東西不太好吃。」
「那你去吃點東西啊。」
「懶得動。」
兩人就這麼隔著屏幕看著對方。
過了一會兒，顧洲說：「你明天還要訓練吧？趕緊去睡覺。」
「再聊會兒。」陳雲說。
顧洲拿他沒辦法，只好換了個話題：「今天訓練怎麼樣？」
陳雲想了想，說：「碰到個人。」
「誰？」
「韓國陪練隊的一個中單，十六歲。」陳雲說，「叫Lee。」
顧洲眨了眨眼：「厲害嗎？」
「厲害。」陳雲很直接，「我跟他solo了兩把，都輸了。」
顧洲有點驚訝。她很少聽陳雲這麼直接地說自己輸了。
「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人外有人的感覺。」陳雲繼續說，語氣倒是挺平靜的，「那傢伙才十六歲，對線壓迫感比LIN還強。」
「那怎麼辦？」顧洲問。
「能怎麼辦。」陳雲笑了笑，「練唄。如果別人比我們厲害的話，那我們能做的只有比他努力，然後總有一天會超越他的。」
顧洲聽著這話，也笑了：「你這話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你教我的。」陳雲說。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
「就剛才。」
顧洲被他逗笑了，聲音軟了下來：「好了，快去睡覺吧，別貧了。」
陳雲看著屏幕里顧洲溫柔的臉，困意漸漸涌了上來。
他打了個哈欠。
「困了？」顧洲問。
「嗯。」
「那快去睡。」
「好。」陳雲應了一聲，但沒動。
顧洲也沒掛電話。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直到陳雲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眼睛也閉上了。
顧洲看著屏幕里陳雲睡著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也沒掛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去拿了條毯子，然後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電視裡放的是兩人之前一起追的一個綜藝，重播。
看了一會兒，顧洲也睡著了。
……
陳雲是被窗外的陽光照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訓練室的桌子上睡著了。脖子有點酸。
他坐直身體，看了眼時間。
中午十二點。
然後他才發現，手機還插著充電寶，和顧洲的視頻通話居然一直沒斷。
他趕緊拿起手機。
屏幕里，顧洲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毯子蓋到胸口。電視還開著，裡面放的正是昨晚那個綜藝。
洛杉磯的中午十二點，京市應該是凌晨四點。
陳雲看著屏幕里顧洲睡著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疼。
她居然一直沒掛電話。
陳雲輕輕叫了一聲：「顧洲？」
屏幕里的顧洲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陳雲，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你怎麼醒這麼早？」顧洲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都中午了。」陳雲說，「你怎麼不掛電話？」
顧洲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想看你會不會說夢話。」
陳雲笑了：「我說了嗎？」
「沒有。」顧洲也笑了，「睡得跟豬一樣。」
「那你快去房間裡睡。」陳雲說，「沙發上睡不舒服。」
「嗯。」顧洲應了一聲，拿起手機，「那我去睡了，你也趕緊去吃午飯。」
「好。」
「拜拜。」
「拜拜。」
視頻終於掛斷了。
陳雲看著黑掉的屏幕，發了會兒呆，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他走出訓練室，去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又回到了訓練室。
推開門，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LNG全隊都在，還有幾個陪練隊的隊友。大屏幕上正在放比賽錄像。
「來了？」LIN坐在靠前的位置，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陳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看什麼？」
「G2的訓練賽錄像。」LIN說，「上午打的。」
陳雲看向屏幕。
畫面里，Caps的妖姬正在中路和LIN的發條對線。兩人的操作都很細，換血、走位、技能釋放，幾乎找不到什麼破綻。
「Caps現在這麼猛？」陳雲有點驚訝。
「嗯。」LIN點點頭，「不只是他，他們其他路也不差。」
錄像繼續播放。
G2的打野節奏很好，幾次gank都很有針對性。下路對線也不落下風，甚至還能小壓一點。
一整場訓練賽看下來，LNG贏得並不輕鬆，甚至有幾波團戰打得非常驚險。
「歐美賽區……進步這麼大？」陳雲說。
「都在進步。」LIN關了錄像，靠在椅背上，「不只是LCK，歐美也在變強。我們如果還抱著老觀念，覺得他們弱，那MSI肯定會吃虧。」
訓練室里很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沒人說話。
陳雲心裡那股緊迫感又冒了出來。
他之前覺得，自己的對手主要是LCK，主要是Faker，主要是那個十六歲的Lee。
但現在看來，遠遠不止。
所有賽區都在快速進化。
「下午還有訓練賽嗎？」陳雲問。
「有。」LIN說，「和TL約了一場。」
「TL？」陳雲記得那是北美的一號種子。
「嗯。」LIN看了他一眼，「怎麼，想上場試試？」
陳雲沒說話。
LIN笑了笑：「下午你先看吧，感受一下他們的節奏。明天可能有和韓國隊的訓練賽，到時候說不定可以給你們約一下韓國的陪練隊。」
「說到這個，你知道韓國陪練隊的中單嗎？」
「還沒見過?怎麼，你見過了?」 LIN有些感興趣的問道。
「昨天單挑了兩局，我一把沒贏。」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LIN這個平常都很淡定的人臉上都露出來驚訝之色。
他對陳雲的實力還是很清楚的，有時候他都不一定能穩贏陳雲，對面居然有這個實力。
「他的壓制力，比你給的還要強，我感覺，在我之上，和你差不多。」
「Chovy來了?」
「不，不是，他只有16歲，沒有戰隊。」
此話一出，LIN瞬間沉默了，16歲，就已經到達這種境界了嗎？
「我下次會會他。」
下午的訓練賽，陳雲就坐在LIN後面看。
TL的打法很獨特，前期節奏偏慢，但中後期的團戰配合非常默契。他們的中單也是個老將，經驗豐富，雖然對線壓制力不如Caps，但支援和團戰作用很大。
LNG這場訓練賽打得很吃力，最終輸了。
復盤的時候，教練重點指出了中後期幾波團戰的失誤。
「視野，視野，還是視野！」教練敲著白板，「你們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為什麼會被他們繞後？為什麼會被他們先手？」
訓練室里氣氛有點凝重。
陳雲看著屏幕上的復盤畫面，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如果是他，他會怎麼做？
如果是他面對TL這種風格的隊伍，該怎麼打？
復盤結束，已經是晚上七點。
教練宣布解散，讓大家自由活動。
陳雲沒走，他開了台電腦，登錄美服帳號，開始單排。
他選了中單，每一把都打得很認真。
對線、支援、團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打到晚上十一點，訓練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揉了揉手腕，準備再開一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洲發來的微信。
「睡了嗎？」
陳雲回覆：「還沒，在訓練。」
「別太晚了。」
「知道。」
「拍張照片我看看。」
陳雲愣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對著訓練室拍了一張，發了過去。
照片裡，空蕩蕩的訓練室，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電腦前。
過了一會兒，顧洲回覆：「就你一個人？」
「嗯。」
「注意休息。」
「好。」
陳雲放下手機，看著電腦屏幕。
他忽然想起顧洲昨晚說的話。
「如果別人比我們厲害的話，那我們能做的只有比他努力，然後總有一天會超越他的。」
他深吸一口氣，點下了「開始遊戲」。
這一把，他遇到了一個韓國路人中單，玩的是佐伊。
對線期，陳雲打得很兇，三級就逼出了對方的閃現。
六級，單殺。
十五分鐘，他已經超神了。
遊戲結束，他看了眼戰績，15-2-7。
還不夠。
他退出遊戲，又開了一把。
這一次，他選了加里奧。
他要練的，不只是刺客。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洛杉磯的夜晚很安靜，訓練室里只有鍵盤和滑鼠的聲音。
陳雲打到凌晨兩點，終於停了下來。
他看了眼手機，顧洲沒有再發消息，應該是在忙。
他關掉電腦，走出訓練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然後躺在床上。
腦子裡還在回放今天看的訓練賽錄像。
Caps的妖姬，TL的中單，還有那個十六歲的Lee。
所有人都在變強。
他也不能停下。
陳雲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室。
LIN已經在了，正在看昨天的訓練賽錄像。
「早。」陳雲打了個招呼。
「早。」LIN看了他一眼，「眼圈有點黑，昨晚沒睡好？」
「睡得晚。」
「別熬太狠。」LIN說，「下午有和韓國陪練隊的訓練賽。」
陳雲眼睛一亮：「好。」
「他們那個中單，Lee，我來會會他。」LIN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