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確定後的第二天下午，陳雲就收到了QL發來的航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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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的飛機，直飛洛杉磯。
他趕緊給顧洲發了條微信。
「明天飛洛杉磯，陪練。」
沒過幾秒，顧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明天？這麼快？」顧洲的聲音有點急，「我還在新市呢，明天下午才收工。」
「嗯，協會安排的，挺急的。」陳雲說，「沒事，你忙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看看能不能調一下，今晚就回去。」顧洲說。
「不用那麼麻煩……」
「你別管。」
顧洲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陳雲看著手機，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收拾了一下訓練室的東西，跟RING和QL打了聲招呼，就回酒店拿行李去了。
晚上十點多，陳雲拖著箱子回到京市的公寓。一開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顧洲繫著圍裙，正從廚房裡端出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她看到陳雲，眼睛亮了一下：「回來啦？正好，吃飯。」
「你真回來了？」陳雲把箱子放門口。「調了一下，把明天的戲挪到後面了。
」顧洲把菜放桌上，語氣很自然，「反正就一場，導演挺好說話的。」
陳雲走過去，看著桌上三菜一湯。
番茄炒蛋，青椒肉絲，還有個清炒西蘭花，湯是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
「你做的？」陳雲有點驚訝。
「不然呢？」顧洲把圍裙解下來，「外賣哪有這麼快，我算著你差不多該到了。」
兩人坐下吃飯。顧洲問：「去多久啊？」
「大概半個月吧，MSI打完就回來。」陳雲扒了口飯。「哦。」顧洲點點頭，給他夾了塊肉，「那邊吃的肯定不習慣，你多吃點。」
「嗯。」
吃完飯，兩人一起把碗洗了。然後就像往常一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顧洲拿著遙控器，一個台一個台地換，最後停在一個搞笑的綜藝節目上。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就靠在一起看。
電視裡的笑聲一陣一陣的。陳雲感覺肩膀一沉。
他偏過頭，看到顧洲的腦袋靠在他肩上，眼睛已經閉上了。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呼吸很輕。
睡著了。
陳雲笑了笑，沒動。
他就這麼坐著，讓顧洲靠著。電視裡的節目放完了，開始放GG。陳雲輕輕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陳雲看了看牆上的鐘，快兩點了。他想了想，還是沒叫醒顧洲。就這麼坐著吧。
他也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下午，陳雲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沙發上。
顧洲也還靠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陳雲輕輕動了動有點發麻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顧洲的腦袋扶到沙發靠墊上。然後他站起身，給顧洲蓋好毛毯。
做完這些，他蹲在沙發邊，看著顧洲的睡顏。
下午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照在她臉上。
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真好看。
陳雲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很輕很輕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像羽毛拂過一樣。
親完，他站起身，拉著行李箱，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沙發上，顧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其實早就醒了。
在陳雲動的時候她就醒了。但她沒動。
她不喜歡離別。
看著陳雲給她蓋毯子，看著陳雲蹲在那裡看她，看著陳雲親她。
她都感覺到了。
但她就是沒睜眼。
顧洲坐起身，把毛毯抱在懷裡，看向門口。
那裡空蕩蕩的。
她抿了抿嘴，把臉埋進毛毯里。
毛毯上有陳雲的味道。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陳雲跟著隊伍走出航站樓。
陽光刺眼。
空氣里有股不一樣的味道。
Jack拖著箱子，左看右看：「我靠，這就是洛杉磯啊？」
Korol也有點興奮：「看著和電影裡差不多。」
隨隊的王教練是個中年人，以前是分析師，這次負責帶他們這幾個陪練的。
他拿著手機，眉頭緊皺：「聯盟說安排了車來接，在哪個出口來著……這英文我也看不懂啊。」
Seven7和LAN更懵，完全就是跟著走。
五個人加一個教練，在機場出口轉了半天，也沒找到所謂的「聯盟接駁車」。
王教練試圖用翻譯軟體跟工作人員溝通，但對方說的他聽不懂，他說的對方也聽不懂。
雞同鴨講。
「完犢子了。」Jack撓頭，「這咋整，流落異國他鄉了屬於是。」
陳雲看他們折騰了快二十分鐘，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用英語對那個工作人員說：「Excuse me,we're looking for theshuttle bus arranged by theLeague of Legends MSIevent. Do you knowwhere the pickup point is?」
發音標準，語速流暢。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指了個方向，用英語解釋了一遍。
陳雲點點頭：「Thanks.」
他走回來，對目瞪口呆的幾個人說：「在B出口外面，藍色的中巴，車身上有MSI的logo。」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像看怪物。
「你……你英語這麼好？」王教練結巴了。
陳雲撓撓頭：「我是大學生嘛，還是懂一點的。」
「這哪是懂一點啊！」Jack叫起來，「你這比我初中英語老師說得還溜！」
「行了，先找到車再說。」陳雲拉著箱子，帶頭往B出口走。果然，外面停著一輛藍色的中巴，車上貼著英雄聯盟和MSI的標。司機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就讓他們上車了。
車上，幾個人還在議論。
「NONAME，深藏不露啊。」Korol說。
「就是，剛才給我看傻了。」Seven7附和。陳雲被他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真就是正常交流水平。」
「凡爾賽是吧？」Jack笑他。
一路說說笑笑，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到了聯盟安排的酒店。
酒店挺氣派的，門口已經能看到不少其他賽區選手和工作人員的身影。
辦好入住，放下行李，王教練就通知他們：「休息一小時，然後去訓練室，LNG那邊已經等著了。」
「這麼趕？」LAN問。「時間緊，任務重。」王教練說，「趕緊的。」
一小時後，訓練室。LNG全隊已經在了，但一個個看起來都沒什麼精神。
LIN看到陳雲，點了點頭：「來了。」
「嗯。」陳雲坐下，「你們狀態怎麼樣？」
「不怎麼樣。」LIN揉了揉太陽穴，「時差沒倒過來，困得不行。」
果然，接下來的兩場訓練賽，LNG打得有點夢遊。
對線還行，一到中後期運營和團戰，就各種失誤。
兩局打完，LNG的教練就叫停了。「今天先這樣，你們趕緊回去睡覺，把時差倒過來。」教練說，
「陪練隊的也休息吧，明天再繼續。」LNG的人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王教練也對陳雲他們說：「那你們也自由活動吧，別跑遠，注意安全。」
Jack他們坐了一天飛機也累了，都回房間了。
陳雲卻沒覺得多困。
他在飛機上睡了不少。
看著空蕩蕩的訓練室，他想了想，還是坐到了一台電腦前。登錄美服帳號，開了把排位。打了兩局，手感還不錯。
美服的風格和韓服不太一樣，更偏打架，正好練練對線。
第三局打到一半，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個男生，看起來年紀很小，可能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個子不高，頭髮有點亂，臉上還帶著點稚氣。
但他穿的衣服上有LCK賽區的標誌。
是韓國陪練隊的人。
那男生看到訓練室里有人，愣了一下。然後他走過來，看了一眼陳雲的屏幕。
陳雲正在用妖姬對線，操作很流暢，已經單殺了對面一次。
那男生看了一會兒，突然用英語說：「操作還行。」
語氣很隨意，帶著點評價的味道。陳雲沒理他，繼續打遊戲。那男生也不走，就在旁邊坐下，開了台電腦。
但他沒立刻打遊戲，而是繼續看著陳雲的屏幕。
陳雲這把贏了。
退出遊戲後，那男生又開口了：「你是LPL陪練隊的？」
陳雲這才轉過頭看他：「嗯。」
「中單？」「嗯。」
那男生笑了笑，笑容里有點不屑：「LPL的中單……呵。」
陳雲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男生說，「就是覺得，LPL永遠都贏不了LCK，再怎麼努力也沒用。」陳雲臉色冷了下來。
「Faker退役之後，你們更沒希望。」男生繼續說，語氣很狂，「因為我會比Faker更恐怖。」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全是不可一世。
好像連Faker都不放在眼裡。
陳雲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多大？」陳雲問。
「十六。」男生說。「十六歲，口氣倒是不小。」陳雲說，「打過幾場職業？」
「關你什麼事？」男生哼了一聲，「反正比你強。」
「比比？」陳雲說。
男生眼睛一亮：「solo？」「嗯。」
「來啊。」男生立刻創建了房間，「中路，一血一塔，隨便用什麼英雄。」
陳雲進了房間。
兩人都選了劫。
遊戲開始。
一上線，陳雲就感覺到了壓力。
對面的劫，打法非常凶。
走位激進，換血時機抓得極准。每一個技能都好像帶著殺氣。
三級的時候，陳雲就被打出了閃現。
六級，那男生直接越塔強殺，操作行雲流水。
First Blood！陳雲看著灰掉的屏幕，心裡震動。這人的對線壓迫感，比LIN給他的還要強！
那種撲面而來的侵略性，簡直不像個十六歲的人。
「so？」男生在所有人頻道打字。
陳雲沒說話，退出遊戲。
「還來嗎？」男生問。
陳雲看著他，點了點頭：「來。」第二局，陳雲更加專注。
但對面那個男生，實力強得離譜。
對線細節拉滿，每一次消耗都讓陳雲非常難受。
雖然陳雲這次撐得更久，但還是在九級的時候被單殺了。又輸了。
陳退出遊戲，長長吐了口氣。
他看向那個男生。
男生也看著他，眼神里的輕蔑少了一點，多了點驚訝。
「你……還不錯。」男生說，「比我想像的強。」「你叫什麼？」陳雲問。
「Lee。」男生說，「你呢？」
「NONAME。」
Lee點點頭，站起身：「我記住你了。不過，你還是贏不了我。」
說完，他轉身走了。
訓練室里又只剩下陳雲一個人。
他坐在電腦前，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兩局solo的畫面。
那個Lee的實力，真的太恐怖了。
十六歲……
如果讓他成長起來，超越Faker，看起來真的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