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OMG的休息室里爆發出歡呼。
教練和助教都叫了起來。
台上,陳雲摘下耳機,耳邊還殘留著現場震耳欲聾的噪音和隊友興奮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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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比1。
比分板上這個數字,讓過去幾個小時裡所有的壓力、爭議、還有那個該死的暫停,都顯得有點可笑。
他站起身,和旁邊的楊鑫用力擊掌。
「牛逼啊雲哥!你這把的卡牌,我直接看濕了!」楊鑫嗓門大得嚇人。
「你納爾拍得也好。」陳雲笑了笑。
小胡、司馬老賊、CUP也都圍了過來,幾個人抱在一起。
「走走走,握手去!」王教練推開門,臉上也全是笑。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通道里已經能聽到外面OMG粉絲的歡呼。
陳雲走在最前面。
舞台另一頭,RNG的五個人已經站成了一排。
燈光有點刺眼。
陳雲走到第一個,是RNG的上單GOD。對方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伸出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然後是打野XG,輔助MING。
輪到中單小虎。
「打得好。」小虎說,聲音有點干。
「你也是。」陳雲點點頭。最後,是站在隊伍末尾的KING。
陳雲伸出手。
KING的手伸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才握上來。他的手指有點涼,握得很輕,幾乎一碰就鬆開了。
陳雲抬眼看去。
KING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嘴唇抿得緊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僵硬,誰都看得出來。陳雲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頭頂。
他看向台下。
內場前排,那個熟悉的身影還坐在那裡,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兩人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陳雲收回視線,和隊友一起,朝四個方向鞠躬。
現場OMG粉絲的歡呼聲幾乎要把場館掀翻。
「OMG!OMG!OMG!」
陳雲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放在舞台一側、暫時還空著的銀龍杯。
還差最後一步。
賽後群訪安排在媒體室。
陳雲坐在中間,旁邊是王教練和司馬老賊。
底下的記者長槍短炮。第一個問題就很直接。
「NONAME選手,今天第四局經歷了重賽風波,當時隊伍的心態是怎麼調整的?你覺得這個處理公平嗎?」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陳雲。陳雲拿起話筒,語氣很平靜。
「聯盟有聯盟的規則。我們當時只想著一件事,就是再贏一次。」
他頓了頓。「至於公不公平……我覺得,結局都是一樣的。」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記者還想追問,但主持人已經點了下一個。
「想問一下王教練,今天決勝局為什麼給NONAME選手拿了沙皇?這是準備好的戰術嗎?」王教練笑了笑。
「算是吧。我們相信NONAME能carry,他也確實做到了。」採訪進行了二十多分鐘。
問題大多圍繞著重賽、戰術、還有對決賽的展望。陳雲回答得都很簡短,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平靜的自信。
那種感覺,讓底下的老記者們有點恍惚。
這不像個剛打了一年的新人。
倒像是個……拿了不知道多少冠軍的老將。
另一邊,RNG的採訪室。
氣氛就沉悶多了。
KING坐在最邊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記者問到他關於今天下路對線、關於最後一波團戰、甚至關於之前排位和賽前放話的問題。他都只是搖頭,或者簡單說一句「沒打好」、「我的問題」。當有記者直接問:「今天和NONAME選手的對決,你有什麼想說的嗎?」KING抬起頭,看了那個記者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沒什麼好說的。」
聲音很悶。
採訪草草結束。
陳雲從媒體室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什麼人了。
他背著外設包,沿著通道往外走。
剛走到場館側門,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顧洲。
她沒戴口罩,就靠在牆邊,低著頭看手機。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陳雲走過去。
「等很久了?」
顧洲抬起頭,看到他,眼睛彎了彎。
「還好。恭喜啊,陳選手。」
「謝謝顧女神捧場。」陳雲也笑了。
兩人並肩往外走。
夜風有點涼。
顧洲縮了縮脖子。
「吃飯了嗎?」陳雲問。
「沒呢,等你一起。」顧洲揉了揉眼睛,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楊姐說附近有家粵菜還不錯,去試試?」
「行。」
餐館離場館不遠,是個小包廂。菜上得很快。顧洲吃得很慢,筷子動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只是捧著碗小口喝湯。
「很累?」陳雲看著她。
「嗯。」顧洲老實點頭,「連軸轉三天了。」
她說著,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那吃完早點回去休息。」陳雲給她夾了塊排骨。
「你也是啊,打了一天比賽。」顧洲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重賽……你們當時是不是特別生氣?」
「有點。」陳雲吃了口菜,「但生氣沒用,贏了就行。」
「也是。」顧洲點點頭,「網上現在RNG的粉絲全在罵聯盟,說黑幕。不過你們贏了,他們罵得再凶,也像小丑。」陳雲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
偶爾聊幾句比賽里的細節,或者顧洲劇組裡的趣事。
「我們組那個男二,今天拍哭戲,死活哭不出來,導演都快把眼藥水瓶子懟他臉上了。」顧洲說著,自己先笑了。「然後呢?」
「然後他就真哭了,不過是笑哭了,說導演太逗。」顧洲笑得肩膀抖了抖,「一條戲拍了兩個小時,全組陪著他耗。」
陳雲也忍不住笑了。
這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結帳出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直接回去?」陳雲問。
顧洲看了看手機。
楊姐發來消息,說明天沒安排,讓她好好休息。
「嗯……」顧洲想了想,「要不,去旁邊公園走走?吃太飽了,消消食。」
公園就在公寓對面,很近。
這個點,裡面人不多,只有幾對散步的情侶,還有遛狗的大爺大媽。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在一條長椅上坐下。
顧洲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還是外面舒服,劇組裡悶死了。」「拍戲這麼累,幹嘛還接那麼多。」陳雲看著遠處的人工湖。
「賺錢啊。」顧洲理所當然地說,「不然怎麼養你?」
陳雲愣了一下,轉頭看她。顧洲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狡黠的笑。
「開玩笑的。」她說,「不過,能多做一點,就多做一點嘛。」
夜風吹過,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陳雲心裡某塊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往她那邊靠了靠。
顧洲也很自然地往他肩上靠了過來。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著,看著前面黑漆漆的湖面。
「陳雲。」
「嗯?」「你打比賽的時候,那個眼神,好兇。」顧洲小聲說。
「有嗎?」
「有啊。」顧洲抬起頭,看著他側臉,「就跟你第一次打世界賽的時候一樣,好像要把屏幕盯穿。」
陳雲沉默了幾秒。
「那時候……只想贏。」
「現在呢?」
「現在也是。」陳雲說,「但好像,沒那麼急了。」
顧洲「哦」了一聲,又把頭靠了回去。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遊戲,聊學校,聊最近發生的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陳雲說起基地里楊鑫又偷偷點外賣被教練抓,顧洲說起她助理最近迷上了某個選秀節目,天天在她耳邊念叨。聲音越來越小。
陳雲感覺到肩上的重量在慢慢增加。
他偏過頭。
顧洲的眼睛已經閉上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睡著了。
陳雲失笑。
他輕輕動了動,想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手機震了一下。
是楊姐發來的消息。「小洲今天熬了大夜拍戲,沒怎麼休息,麻煩你看著點,早點帶她回去睡覺。謝謝啦【笑臉】」
陳雲回了個「好」。
他收起手機,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路燈的光線很柔和,落在顧洲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像瓷一樣白。嘴唇微微抿著,泛著一點自然的紅潤。
很漂亮。
漂亮得讓人有點移不開眼。陳雲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觸感溫軟。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一種陌生的、滾燙的情緒,從心底某個角落涌了上來。
他看了很久。
然後,很輕很輕地,把她背了起來。顧洲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頸窩,又睡了過去。
陳雲背著她,慢慢往公寓走。
腳步很穩。
夜風涼涼的,但背上的人很暖。
回到公寓,陳雲用腳帶上門,輕手輕腳地把顧洲放到沙發上。
她去臥室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顧洲睡得很沉,一點醒的意思都沒有。
陳雲蹲在沙發邊,看著她。
看了好一會兒。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皮膚光滑,像上好的綢緞。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陳雲喉結動了動。
他慢慢低下頭。
距離一點點縮短。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
顧洲的眼睛,緩緩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