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還亮著，就剩下陳雲一個人。
屏幕上是韓服排位的結算界面，勝利，NONAME的分數又往上爬了一點，韓服第十。
他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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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是李文明、陸明他們，陪著那個新人中單TRAP吃完夜宵回來了。聲音由遠及近，又在訓練室門口拐了個彎，朝著宿舍方向去了，沒人進來。
陳雲關掉遊戲客戶端，開始收拾東西。
「雲哥，還沒走啊？」
楊鑫探了個腦袋進來，手裡還拿著罐可樂。
他沒去吃夜宵，應該是從便利店回來。
「馬上。」陳雲把外設塞進背包。
楊鑫蹭進來，把可樂放在陳雲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看論壇了嗎？吵翻天了都。」楊鑫刷著手機，咂咂嘴，「都說咱們隊爛透了，李教練那個採訪……真特麼敢說啊。」
陳雲沒接話。
下午那場採訪他看了。主持人問OMG為什麼春季賽前半段打得這麼差，尤其是最後幾場連敗。
李教練對著鏡頭，一臉「痛心疾首」：「主要是陣容還在磨合期，我們嘗試了一些新的戰術體系。另外，陳雲選手的英雄池可能和我們團隊目前的需求不是完全匹配。新人中路TRAP的英雄池更適配一些，只是他剛剛提到首發，還需要時間適應。相信磨合好之後，我們的戰績會越來越好的。」
幾句話，鍋甩得乾乾淨淨。
「英雄池問題？」楊鑫嗤笑一聲，「他咋不說讓一個玩加里奧、璐璐的人去carry比賽有多抽象呢？真當網友不看比賽啊？」「網上現在怎麼說？」陳雲拉上背包拉鏈。
「還能怎麼說，一半噴教練和管理層腦殘，一半噴你……嗯，說你是『團隊毒瘤』，拿了團隊英雄不幹事。」楊鑫撓撓頭，「不過也有不少明白人，說咱們隊現在就是宮斗劇，教練硬捧太子，把大哥按死在板凳上。」
「太子」，指的就是TRAP。那小子現在在基地里快橫著走了。就因為他也姓王，加上OMG搬來京市後，確實有小道消息說新老闆姓王，大家就真以為他是老闆兒子。
實力？韓服大師守門員，訓練賽把把被對面中路當提款機。
但人家會來事啊，天天請客吃飯，拉著李文明、陸明他們雙排，話里話外都是「我爸怎麼怎麼樣」。
現在隊裡，除了楊鑫還偶爾跟陳雲說說話，其他人看見陳雲，基本就當沒看見。
訓練賽？早沒陳雲的份了。
李教練美其名曰：「你先調整狀態，多看看TRAP的打法，學習一下。」
學什麼？學他怎麼十分鐘補刀落後三十刀嗎？「你還不回去？」陳雲看向楊鑫。
「再打兩把，反正回去也睡不著。」楊鑫嘆了口氣，「今天比賽我那優勢，都快通關上路了，結果下路炸穿，中路……唉。」
TRAP今天首發，玩個發條，對線被Scout的蛇女壓得在二塔對線，團戰大招永遠拉空氣。
陳雲站起身，拍了拍楊鑫的肩膀，「走了。」
「雲哥。」楊鑫叫住他，猶豫了一下，「……我等你回來。」
陳雲笑了笑，沒說什麼，背著包走出訓練室。
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又在他身後熄滅。
回到公寓，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客廳留著一盞小燈，顧洲蜷在沙發上，抱著平板好像睡著了。
陳雲放輕動作，換了鞋。
「回來了？」顧洲的聲音帶著睡意，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嗯，怎麼沒回房間睡？」
「刷著刷著視頻就睡著了。」顧洲把平板放到一邊，上面暫停的頁面正是李教練下午的採訪視頻，
「吃飯了嗎？廚房有溫著的粥。」
「吃過了。」陳雲在她旁邊坐下，看了眼平板，「你也看了？」
「想不看都難，熱搜上掛著呢。」顧洲打了個哈欠，「『OMG教練稱Noname英雄池不適配』，下面吵了十幾萬條。」
她看向陳云：「你……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陳雲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顧洲沒再問，起身去廚房盛了碗粥出來，放在陳雲面前的茶几上。
「吃點吧，看你晚上也沒吃多少。」
粥的香氣飄出來。
陳雲睜開眼，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又看了看顧洲。
「你不問問我怎麼辦？」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顧洲坐回他旁邊，抱著膝蓋，「而且，這不明擺著嗎？那個李教練在搞職場PUA，硬捧關係戶。你這屬於遭受了不公正待遇。」
陳雲被她這直白的說法逗得嘴角彎了一下。
「你還懂職場PUA？」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娛樂圈這種事多了去了。」
顧洲撇撇嘴，「你現在就是那個有實力但沒背景的，被有背景但沒實力的擠兌了。簡單得很。」
「但任誰也想不到你才是最有背景的那一個。」
顧洲有時也想不通，明明陳家那麼大的一個家族，在京城呼風喚雨的，陳雲卻活的那麼低調。
「靠自己，成果才是自己的，你去娛樂圈的時候，難道就靠你家了嗎？」
陳雲看著顧洲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為皎潔神聖，陳雲的心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她頓了頓，看著陳云：「那你爹……最近有沒有說什麼？」
她可是聽說陳厲前一周還在滬市看OMG的比賽。
陳雲想起比賽那天在場館外，陳厲那張冷著的臉，還有那句「你們戰隊，現在就是這個風氣？」「他應該知道了。」「然後呢？」
「沒有然後。」陳雲搖頭，「他可能覺得，這也是『職業道路』上我需要自己克服的一環吧。」
顧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打算選第一條路？等著？」
「不用等著。」
陳雲拿起勺子，喝了口粥，「他們走不了多遠了。」
「所以？」
「所以，我得做點什麼。」陳雲放下勺子，
「至少，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好欺負。」
顧洲眼睛亮了一下。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陳雲看向她，「我自己能解決。」
「好，我相信你。」
「回去睡覺吧？」
陳雲喝完粥，把碗拿進廚房洗了。
出來的時候，顧洲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了。
他走到陽台上，看著外面京市的夜景。
手機震了一下，是楊鑫發來的微信。
「雲哥，我剛排到TRAP了，在對面，我把他殺超鬼了，爽！【截圖】」截圖裡，楊鑫的劍姬戰績12-1，TRAP的卡牌0-8。
陳雲笑了笑，回了個「牛逼」
不急。
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同一時間，京市某家私人會所。
陳厲坐在茶桌前，對面是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有些忐忑的中年男人。
如果OMG的人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來，這是他們俱樂部名義上的總經理，劉總。
「王總……啊不，陳先生。」劉總擦了擦額頭的汗，「您放心，您收購俱樂部時要求保密身份，我們絕對沒有泄露。現在俱樂部上下，都以為老闆是那位『王總』。」
「嗯。」陳厲喝了口茶，「那個李教練，還有那個叫TRAP的新人中單，最近很活躍？」
「還有，我什麼時候有個兒子在戰隊打比賽？」
「陳先生，這都是他們胡亂說的，不知道為什麼傳著傳著就變成真的了。」
劉總汗流得更厲害了。
「而且這個……李教練也是想儘快出成績，所以多做了一些陣容上的嘗試。TRAP選手……可能確實比較有潛力，教練組可能想重點培養。」
「潛力？」陳厲放下茶杯，看著劉總，「一個韓服大師，訓練賽平均每局被單殺2次，這叫有潛力？真以為我不看比賽嗎？」
其實他還真看不懂，他專門請了一個小年輕來和他講這些東西。
「之前那個中路打的不好嗎？我看網上對他的評價很高啊。」
劉總不敢說話了。
「我投資電競，是看好這個行業，不是來給我添堵的。」陳厲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劉總心上，「更不是來看你們搞什麼『太子奪嫡』的宮斗戲碼。」
「是是是，陳先生，我們一定整改，一定……」「現階段不是結束了嗎？」陳厲打斷他，「給你們兩周時間，我要看到俱樂部的整改報告，還有下個階段的規劃。如果還是這樣……」
他沒說完，但劉總已經快坐不住了。
「明白，明白！我們一定讓您滿意！」
陳厲揮了揮手，劉總如蒙大赦，趕緊起身告辭。包間裡安靜下來。
陳厲拿起手機，翻了翻今天的新聞。
「OMG連敗收官，教練直言Noname英雄池是短板」
他冷笑一聲，關掉屏幕。「小子，路給你鋪好了，是個坑也得你自己爬過去。」
「讓我看看，你能爬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