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熱身賽

  電影周閉幕的當晚,大眼娛樂的熱搜榜先被幾位高流量女演員占滿了。

  【#唐文茵新片女主#】

  【#許南喬進入國際合拍項目候選#】

  【#蘇婉牽手星瀚傳媒#】

  營銷號把三個人在電影周拿到的邀約羅列的清清楚楚。

  唐文茵簽下樑家盛海影業的《霧港》,三億投資的商業片,導演是剛拿過金影獎的鄭柏川,劇組對外放出的第一版海報里,她的名字已經排在最前面。

  許南喬和賀家的項目團隊談成了一部港澳合拍片,角色還在保密期,但新聞稿里已經寫上了「國際製作班底」「衝擊海外電影節」的字眼。蘇婉拿到了星瀚傳媒的新文藝片,預算不算高,導演和發行渠道卻都很穩,片方還特地提了她會和寶島的一位前輩演員搭檔。

  三份邀約的項目大小、製作方向和商業價值各不相同,宣傳稿的口徑卻很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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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周結束,幾位女演員都拿到了下一階段的入場券。

  而顧洲的名字排在那幾條熱搜後面。

  【#顧洲電影周唯一邀約#】

  點進去,是盧靜導演遞給她的那張名片。

  《雨季之後》,七百多萬預算,小成本電影,公開試鏡。文章把「公開試鏡」四個字加了黑,下面還放了唐文茵、許南喬和蘇婉被項目團隊簇擁著交談的照片,再配一張顧洲坐在禮堂後排看資料的側拍。

  【說到底,電影圈還是看資歷啊。】

  【顧洲電視劇和綜藝熱度很高,電影資源確實一般。】

  【別人都在談女主,還都是大項目,她只有一部七百萬的小片子,差距太明顯了。】

  這些話很快就被頂到前排。

  上午的好萊塢合作夥伴計劃,也被人剪成了另一套故事。

  一條三十多秒的視頻在短視頻平台上轉得很快。前半段是梁家團隊帶著唐文茵走向艾琳·卡特,後半段是許南喬的經紀人把英文履歷遞給維克多·羅森的助理。輪到顧洲時,視頻只留下她坐在後排、和楊姐低聲說話的兩個鏡頭。

  標題寫得很直接。

  【好萊塢製片人全程無人理會顧洲,國內頂流走出國門還有多少含金量?】

  評論區很快跟上。

  【在國內還能靠粉絲,在國外誰認識她啊。】

  【顧洲長得是漂亮,可電影又不是只看臉。】

  【陳家不是很厲害嗎,怎麼連個好萊塢角色都拿不到?】

  視頻沒有放蘇晚晴挽著顧洲走向前排的畫面,也沒有放維克多·羅森當場提起《雪線以南》試鏡的片段,更沒有放艾琳·卡特遞出名片以後,丹尼爾·哈珀站在一邊夸顧洲鏡頭狀態的那幾分鐘。

  完整現場視頻其實已經流出來了,只是熱度遠遠壓不過那條剪好的短片。

  很多人更願意相信顧洲被冷落。

  她太年輕,太紅,身上還有一段剛被公開的婚約。有人不喜歡她,自然也有人希望看見她離開電視劇和綜藝以後,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特別。

  凌晨一點十七分,另一條熱搜直接衝到榜首。

  【#顧洲生日快樂#】

  緊跟著的是一段從公共海灘拍出去的視頻。

  鏡頭晃得厲害,開始時只能看見遠處海灣上空一層層炸開的金色煙花。等到最後一輪白金色的火點在夜裡排開,拍視頻的人先停了兩秒,隨後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我靠,真是顧洲生日快樂啊。」

  視頻里,公共海灘上的人全舉起了手機。

  有人不知道顧洲是誰,看到那幾個字以後也跟著身邊的人一起喊;有人認出是她,立刻在鏡頭外笑著補了一句「洲洲生日快樂」。

  海浪聲、歡呼聲和煙花升空的尖嘯混在一起,畫面最後停在一片落向海面的金色碎光上。

  半小時後,第二個角度的視頻也被發了出來。

  鏡頭隔著海灣,拍不到私屬沙灘上的人臉,只能看見木棧道盡頭有兩道靠得很近的身影。可前面的煙花已經把答案寫得很清楚了。

  【#陳云為顧洲放生日煙花#】

  【#顧洲生日煙花照亮整片海灣#】

  顧洲的粉絲先把生日祝福刷滿了評論區。

  【我們洲洲生日快樂!】

  【公共海灘的陌生人也在給她慶生,好浪漫。】

  CP粉更是徹底過年。

  【訂婚是真的,戀綜是真的,生日煙花也是真的。】

  【我磕的不是劇本,是正主親自放的煙花。】

  當然,也有人把電影周和煙花放在一起說事。

  【別人結束電影周都在談資源,她去海邊談戀愛。】

  【這麼大的煙花,少爺談戀愛就是不一樣。】

  【顧洲要是真想拍電影,怎麼會只有那部小成本試鏡?】

  這些評論在凌晨不斷增加。

  可棲瀾海灣最裡面的那棟別墅里,顧洲和陳雲一個都沒有看到。

  第二天早上四點多,天還沒有徹底亮。

  顧洲被海浪聲和窗外的光叫醒,披著酒店準備的薄外套跑到露台上。東邊的天剛透出一點很淡的橘色,海面還是深藍的,遠處停著幾艘回港的漁船,船尾拖出一道道很細的白線。

  陳雲拿著兩杯熱咖啡從後面出來。

  「你怎麼起這麼早?」

  顧洲接過其中一杯,往海面指了指。

  「看日出啊。」

  陳雲還有些困。

  「才睡四個小時啊?」

  「這就是藝人的正常作息啦,四個小時夠了。」

  她說完,回頭看著他。

  「好不容易休息,今天總不能睡到中午吧,我要好好享受假期啊!」

  說著顧洲伸了個懶腰。

  陳雲笑了一下。

  「行,聽你的。」

  酒店給他們安排了衝浪教練和安全艇。顧洲第一次站上衝浪板時,連平衡都沒找到,剛被浪推出去幾米就整個人栽進海里。她從水裡冒出頭,頭髮全濕了,先愣了一下,隨後自己笑得停不下來。

  陳雲站在更淺一點的水裡,伸手把板扶正。

  「還來嗎?」

  顧洲抹掉臉上的水,抱著衝浪板點頭。

  「來。」

  第二次,她在教練的指揮下撐住了幾秒。第三次,終於能借著一道不算大的浪往前滑出去。陳雲一直跟在旁邊,等她衝到岸邊時,顧洲踩著水跑過來,眼睛亮得厲害。

  「我剛才站住了!」

  「站住了。」

  「有多久?」

  「不到十秒吧。」

  顧洲立刻不服。

  「我覺得至少有二十秒啊。」

  「那就是二十秒。」

  她滿意了,抱著衝浪板往海里跑了兩步,又回頭沖他喊。

  「陳雲,你也來啊。」

  中午,他們沿著東海岸的騎行道慢慢騎了一圈。路的一邊是被太陽曬得發亮的海,另一邊是低矮的白色民宿和防風林。顧洲戴著遮陽帽側坐在自行車后座,摟著陳雲,陳雲騎得不快,看到路邊的冰淇淋車就停下來,買了兩支椰子味的冰淇淋。

  陳雲接過來,嘗了一口。

  「太甜了。」

  顧洲把自己的遞到他面前。

  「那你吃我的,我這個沒有那麼甜。」

  陳雲低頭咬了一口,抬眼時顧洲正看著他笑。

  「怎麼樣?」

  「這個更甜了啊。」

  「為啥?」

  「當然是因為是你餵我吃的,心裡甜。」

  下午,他們沒有回酒店餐廳,繞到附近的漁港吃了一頓很普通的海鮮面。顧洲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筷子挑開碗裡的蝦仁,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摸包。

  手機還放在最裡面。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楊姐、助理和家人的未讀消息,也有一長串生日祝福。她沒有點開微博,只先回了楊姐一句報平安,然後把手機又放回去。

  陳雲看著她。

  「不看嗎?」

  顧洲搖頭。

  「看完又會想工作了。」

  「那就先不看。」

  傍晚,他們坐在防波堤上等日落。

  太陽落得很慢,先把天邊染成濃烈的金紅,隨後把整片海面都燒亮了。遠處的雲層被晚霞鋪開,邊緣是絢麗的橘金,中間又慢慢沉進玫瑰色和深紫色。海浪從一望無際的海面推過來,撞上腳下的礁石,濺起細碎的白沫,落日的光被浪紋打散,像無數片流動的碎金。

  顧洲坐在防波堤邊緣,白色防曬衣被風吹得貼在肩背上,濕過的長髮松松垂在身後。她把鞋脫在一邊,腳尖懸在海面上方,抬起臉看天時,最後一層金光正好落進她清澈的眼睛裡。

  陳雲坐在她身側,淺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手裡還拿著剛才騎車時買的水。他們都沒有急著說話。遠遠看過去,寬闊的海、輝煌的落日和長長的防波堤占滿了畫面,只有這一對年輕人靠得很近。

  公共海灘那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顧洲的身影,卻沒有靠過來,只遠遠舉起手機拍了一張海和落日。

  電影周的邀約、被人剪掉的畫面、煙花底下的猜測,都被海風和日落暫時隔在了這兩天之外。

  京城。

  陳臨安在辦公室里看完電影周的行業簡報,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

  影視並不是陳家過去重點關注的領域。

  陳家的產業長期放在晶片、製造、能源、城市更新和海外供應鏈上,影視圈的項目不夠穩定,帳面上看著熱鬧,真正能把風險、回款和版權鏈條全部算清楚的並不多。家裡人也很少願意靠拋頭露面去做生意。

  可這兩年,一部爆款電影的票房就足夠讓人賺到盆滿缽滿。而且院線之後還有流媒體版權、電視版權、海外發行、航旅和酒店內容授權;成熟IP能改編劇集、綜藝、遊戲和舞台劇,演員的演唱會、品牌聯名、小卡、周邊和線下展覽也能把一段熱度持續變現很久。

  真正賺錢的是內容製作、宣發、發行、版權和衍生授權。

  陳臨安翻到最後一頁。

  港島梁家、澳門賀家、寶島林家和幾家海外傳媒集團,在這條鏈上已經站了很多年。周硯、沈嘉樹和北遠資本想進電競,靠的是席位、贊助和城市主場;影視這邊的玩法更長,也更複雜,資金會跟著項目、版權庫和發行窗口一起走。

  林尋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見丈夫看得很久,才問了一句。

  「臨安,要插手遠景文娛那邊的項目嗎?」

  「遠景的問題,按原來的風控和合同處理。」陳臨安說道。

  他把簡報合上,又看了一眼顧洲電影周的新聞。

  「你把國內外的影視製作公司、院線發行平台、版權庫和後期製作技術公司都篩一遍。」

  林尋抬起頭。

  「陳家要進影視了?」

  「先觀望一下吧。」陳臨安說。

  林尋點頭。

  ......

  滬市的亞運會集訓中心,這幾天也沒有多少人有心思看熱搜。

  對外熱身賽開始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勝負上。

  這次熱身賽由協會和聯盟共同安排,港澳聯隊、寶島隊和韓國隊先後進場。比賽不算正式國際賽事,賽後成績卻會通過官方渠道公布。

  熱身賽記錄放到白板上時,GOD、RUN、TIDE、SMALLDOG、MING兩天只打出兩勝六負。

  面對的還是港澳隊和寶島隊。

  其中兩場勝利,都是SMALLDOG在二十分鐘以後拿到足夠裝備,靠團戰操作硬接回來的。

  第三天,LIN和RING一起拿著記錄去找高振。

  「輪換吧。」LIN說。

  高振抬頭看他。

  「誰?」

  「上路許照野,ID EMBER;打野小胡;中路KNIGHT;下路JACK;輔助LAN。」

  RING把那張陣容表放到桌上。

  「這五個人之前合練過。上中野打前十五分鐘很有主動權,下路還能打出優勢,至少先給他們完整的戰術和三場比賽吧。」

  杜川皺眉,高振看著白板上的兩勝六負,最後還是點了頭。

  下午對港澳聯隊的第一局,EMBER拿到青鋼影,小胡選了皇子,KNIGHT鎖下妖姬,JACK和LAN拿到霞洛。

  開局三分鐘,小胡沒有按RUN常用的路線去下半區。他先往上路靠,EMBER的青鋼影把兵線卡在塔前,逼得對面上單往前多走了一步。皇子從河道草叢EQ進場,青鋼影鉤索跟上控制,兩個人拿下一血。

  小胡沒有在上路多停。

  他回頭進了對面上半野區,KNIGHT的妖姬提前推線趕到,三個人把藍BUFF和河蟹一起吃掉。等港澳聯隊的中野想過來補視野,JACK和LAN已經從下路先一步推完兵線,洛先到河道,霞站在後面補輸出。

  這不是誰一個人吃光全部資源的打法。

  EMBER拿到對線優勢以後,小胡會去放大上路壓力;KNIGHT有線權就跟著進野區;JACK和LAN在下路把兵線推出去,隨時能靠過來接資源。五個人每條線都在爭主動,誰先打出突破口,隊友就往哪一邊靠。

  十九分鐘,華國集訓隊拿下大龍。

  二十六分鐘,港澳聯隊的基地爆炸。

  後面的幾場比賽,成績也證明了這套陣容的上限。

  EMBER、小胡、KNIGHT、JACK、LAN對港澳聯隊打出三比一,對寶島隊打出四比零。

  可韓國隊進場以後,所有人又冷靜下來,像被人澆了盆冷水。

  韓國隊有著能穩壓許照野的牛古力,中路有著FKAER,下路的RULER和mata,實力也不比JACK差。

  十局訓練賽下來,EMBER、小胡、KNIGHT、JACK、LAN只贏了三局。

  三七開的勝率,已經是集訓隊到目前為止面對韓國隊最好的數據。

  可這份最好,離亞運會冠軍還差得很遠。

  晚上十一點,復盤室的投影沒有關。

  林越把幾套陣容的前十五分鐘經濟曲線、先鋒控制率、小龍前視野率和團戰勝率全部投到屏幕上。GOD、RUN、TIDE、SMALLDOG、MING那套固定首發,在港澳聯隊和寶島隊面前就已經頻繁失去主動;EMBER、小胡、KNIGHT、JACK、LAN的整體勝率最高,面對韓國隊時,先鋒控制率依舊只有百分之四十。

  「這樣打下去,拿不到冠軍。」

  會議室里沒有人反駁。

  陳明遠下午專門打過電話。

  亞運會原本被聯盟當成了SMALLDOG往上走的最好機會。LPL最有熱度的國產AD,RNG體系的絕對核心,如果帶著國家隊拿到金牌,後面的聯賽宣傳、選手商務和新資本進入後的內容包裝都如虎添翼。

  可前提是要贏。

  如果一套圍繞SMALLDOG搭起來的體系連港澳聯隊和寶島隊都打不穩定,所謂造神只會變成笑話。

  高振終於開口。

  「JACK這套陣容先不動上中野。」

  LIN抬眼看他。

  「下路換成SMALLDOG和MING。」

  這句話落下以後,復盤室里安靜下來。

  高振說得很快。

  「EMBER、小胡、KNIGHT的前十五分鐘能拿到優勢,SMALLDOG和MING的團戰處理、經驗和穩定性比JACK、LAN更成熟。我們把兩邊最好的部分拼起來。」

  RING皺起眉。

  「這不是換一組下路那麼簡單的吧?」

  杜川看向他。

  「有什麼不簡單?」

  「小胡和EMBER的遊戲理解,和SMALLDOG要的節奏根本不是一回事。」RING說道

  「SMALLDOG要的是所有人圍繞下路展開。」RING沒有繞彎,「RUN前期固定往下,MING的遊走和視野優先保AD,TIDE中路讓線權,資源團第一時間保證他能輸出。這套打法沒有錯,可它和EMBER、小胡的主動進攻不是一條路。」

  LIN接過話。

  「JACK和LAN在這套陣容里,能自己處理下路。JACK拿到資源以後會打,沒資源也願意讓出一部分時間給上中野。SMALLDOG不是這種打法,他是頂級核心,他需要隊伍明確告訴他這一局的資源到底往哪裡走。」

  高振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才要練啊。」

  「亞運會只有這麼點時間。」RING說道,「你們之前練了十幾天RNG體系,結果已經擺在這裡。現在想把SMALLDOG和MING放進新的五個人里,總不能還用原來的戰術吧?」

  「戰術表會改的。」杜川說。

  LIN看著他。

  「那上野還打不打對線?小胡第一輪路線怎麼走?KNIGHT的線權是用來幫上,還是用來保下?這些問題不解決,換誰都一樣。」

  訓練室外,SMALLDOG和MING坐在最後一排,剛好聽完裡面的對話。

  MING低頭看著自己的訓練本,過了一會兒才問。

  「明天要和EMBER、小胡、KNIGHT一起打?」

  SMALLDOG點了點頭。

  他當然想上場,也不願意看著JACK在自己面前把首發位置打出來。

  可他同樣聽明白了RING的話。

  如果上中野每一波都想自己拿優勢,MING該什麼時候離開下路,小胡又該在第幾分鐘往下靠,自己這一局到底是隊伍的核心,還是五個主動點裡最晚發力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