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上，紅色的「勝利」字樣再次彈出。
陳雲靠在電競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手指都有點發麻。
旁邊的顧洲遞過來一杯溫水。
「謝了。」陳雲接過來喝了一口，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凌晨三點半。
這是他連續通宵的第五天。
魔王挑戰賽，今晚十二點正式截止。
屏幕里，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吃分魔王又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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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怪談：排到NONAME和LIN對面自動掉分，排到同隊自動上分。」
「這中野，把韓服當人機打是吧？」
「LIN神第一穩了，NO神第三也穩了，雙贏！」
陳雲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向排行榜。
LIN，第一名，2850分。
Chovy，第二名，2795分。
NONAME，第三名，2780分。
後面的分數差距就有點大了。
「差不多了。」陳雲對直播間的觀眾說，「最後兩把，打完收工。」
彈幕又是一片「別啊」、「再播一會」、「看看能不能沖第二」。
陳雲沒理會，點了排隊。
顧洲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腿上蓋著條毯子，手裡拿著平板，偶爾抬頭看一眼陳雲的屏幕。
她前兩天剛從滬市殺青回來，這幾天基本就待在公寓，看陳雲打這個什麼魔王挑戰賽。
雖然看不太懂，但她能看懂那個排行榜，也能看懂彈幕里那些「牛逼」、「臥槽」是什麼意思。
排隊的間隙，陳雲轉頭看她。
「困了就去睡，不用陪我。」
「不困。」顧洲搖搖頭，「反正明天也沒事。」
陳雲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排隊成功。
進入遊戲，BP界面。
陳雲在四樓，LIN在二樓。
兩人都沒說話，但默契地一個鎖了妖姬，一個鎖了盲僧。
彈幕又開始了。
「中野代練，不送包贏。」
「這倆是不是有心靈感應啊？」
「鎖死鎖死！」
遊戲開始。
對線期，陳雲的妖姬三級就單殺了對面中單。
六分鐘，LIN的盲僧摸眼迴旋踢，配合妖姬越塔再殺一次。
十二分鐘，中野聯動入侵野區，三打二打出零換三。
二十分鐘，大龍團，妖姬側面切入秒掉AD，盲僧踢回中單，團滅。
二十五分鐘，對面基地爆炸。
「贏了。」陳雲說。
顧洲看著屏幕上那個華麗的11-0-5的數據，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又變厲害了？」
「和厲害的人一起打，是會變厲害的。」陳雲關掉結算界面，點了下一把排隊。
最後一把。
這一把贏得更輕鬆。
對面看到中野ID是NONAME和LIN，直接在公屏打了句「GG」，然後十五分鐘就點了投降。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陳雲下了直播。
魔王挑戰賽的排行榜，最終定格。
LIN，第一。
Chovy，第二。
NONAME，第三。
顧洲湊過來看了看。
「第三，很厲害了吧？」
「嗯。」陳雲點點頭，「比我預想的好。」
其實他最開始的目標是進前一百，後來變成前五十，再後來變成前十。
第三，已經超出預期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並沒有太多高興的感覺。
反而有點空。
挑戰賽結束了。
接下來呢？
OMG的集訓後天開始，在滬市。
而他，還在京市。
華芯的工作，學校的課，父親的約定。
像三座山一樣壓在那裡。
陳雲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京市的夜景，燈火通明。
顧洲走到他身邊。
「又在想OMG的事？」
「嗯。」陳雲沒隱瞞，「李教練只給了我一個星期，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你爸那邊……真的沒商量了？」
陳雲苦笑了一下。
「他那天說的話你也知道了，一個條件都不能少。」
顧洲沉默了。
她知道陳厲是什麼樣的人。
說一不二，規矩就是規矩。
「那你打算怎麼辦？」顧洲問。
陳雲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休學，辭職。」
顧洲愣了一下。
「你想好了？」
「沒別的辦法了。」陳雲的聲音很平靜，「這次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華芯的工作，學校的學業，都很重要。但對我來說，打職業……是唯一想做的事。」
他轉過身，看著顧洲。
「所以我得選。」
顧洲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決絕。
「我支持你。」顧洲說，「不管你選什麼，我都支持你。」
陳雲笑了笑。
「謝謝。」
第二天，陳雲起了個大早。
他先給學校教務處打了電話，諮詢休學手續。
然後又給華芯分公司的負責人發了郵件，說明了情況，表示會儘快提交辭職申請。
做完這些，他坐在電腦前，有點發呆。
手機響了。
是OMG的李教練。
陳雲接起來。
「李教練。」
「陳雲，有個事跟你說一下。」李教練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不像平時那麼嚴肅，反而帶著點……興奮？
「您說。」
「俱樂部這邊，出了點變動。」李教練說，「我們被收購了。」
陳雲愣了一下。
「收購？」
「對，新老闆剛簽的合同，全資收購。」李教練說，「而且新老闆有個要求，要把俱樂部基地搬到京市去。」
陳雲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搬……搬到京市？」
「對，就在京市，具體地址還在找，但肯定是在京市。」李教練說，「所以集訓你不用來滬市了，等京市的基地弄好，你直接過來報導就行。」
「時間呢？大概多久？」
「新老闆說了，一個月內搞定。」李教練說，「你這段時間先自己保持訓練，等基地好了我通知你。」
「……好。」
掛了電話，陳雲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被收購了？
搬到京市？
這……也太巧了吧？
顧洲從臥室出來，看到陳雲拿著手機發呆，走過來問。
「怎麼了？誰的電話？」
「OMG的李教練。」陳雲看著她，「他說，俱樂部被新老闆收購了，要把基地搬到京市來。」
顧洲也愣住了。
「搬到京市？」
「對。」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這麼巧？」顧洲說，「你昨天還說沒辦法，今天俱樂部就搬過來了？」
陳雲皺著眉，想了想。
「不對，這太巧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是說……」
「我懷疑，是我哥乾的。」陳雲說。
顧洲眨了眨眼。
「你哥？他不是也不同意你打職業嗎？」
「我哥對我打職業沒有支持，也沒有反對啊。」
但思來想去，陳雲又覺得他哥干不出這種給人驚喜的事情。
當年和大嫂求婚是一點也沒瞞住，買戒指的第二天就忍不住和大嫂說了。
顧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陳雲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陳臨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哥。」
「什麼事？」陳臨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
「有個叫OMG俱樂部被收購，要搬到京市的事，是不是你……」
「什麼？OMG被收購了！」陳臨安直接打斷了他，「OMG是什麼？」
陳雲被噎了一下。
「沒事……」
電話掛了。
陳雲拿著手機，有點茫然。
不是他哥？
那會是誰？
顧洲看著他。
「不是你哥？」
「肯定不是。」
總不能是他爸？
那還不如懷疑是他哥呢，他爸？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然後再從西邊降落才有可能吧？
「不管是誰，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啊。」顧洲說，「你不用休學，也不用辭職了，還能打職業。」
陳雲想了想，也是。
不管是誰在背後幫忙，結果都是好的。
他不用在職業和家庭之間做選擇了。
他可以都要。
「嗯。」陳雲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是好事。」
顧洲也笑了。
「那……慶祝一下？中午想吃什麼？我請你。」
「隨便，你定。」
「那就火鍋吧，冬天吃火鍋暖和。」
「行。」
兩人換了衣服出門。
走在路上，陳雲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昨天還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今天突然就沒了。
這種峰迴路轉的感覺，讓他有點不真實。
但又確實發生了。
顧洲走在他旁邊，側頭看了他一眼。
「開心了？」
「嗯。」陳雲點點頭，「開心。」
「那就好。」
兩人走進火鍋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完菜，等鍋底上來的時候，顧洲突然問。
「你說，那個新老闆會是誰啊？」
「不知道。」陳雲搖搖頭，「李教練也沒說，就說是個神秘老闆。」
「會不會是哪個大集團想投資電競？」
「有可能吧。」陳雲說，「這兩年電競行業發展挺快的，很多資本都想進來分一杯羹。」
「對了。」顧洲說，「俱樂部搬過來之後，你就要住基地了吧？」
「不會啊，我還有工作和學業啊，還是住公寓吧，不然我爸又要劈頭蓋臉的說我了。」
「好像還真是啊，哈哈哈哈。」
前段時間因為顧洲在滬市拍戲，陳厲時不時叫陳雲去滬市看看顧洲，比陳雲還要上心。
兩人相視一笑。
火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模糊了視線。
但陳雲能看清楚顧洲眼裡的笑意。
也能感覺到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變得清晰。
吃完飯，兩人散步回公寓。
路上，陳雲收到了LIN發來的消息。
「恭喜啊，第三。」
陳雲回了個「同喜，第一。」
LIN很快又發來一條。
「聽說OMG被收購了？還要搬到京市？」
「你也知道了？」
「嗯，圈子裡都在傳。」LIN說，「新老闆挺神秘的，一點風聲都沒漏。」
「是啊，我也好奇是誰。」
「不管是誰，對你是好事。」LIN說，「以後就能在京市訓練了。」
「希望吧。」
「好好訓練，春季賽見，別讓我失望。」
「嗯，春季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