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雲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個滬市的陌生號碼。
「餵？」
「陳雲是嗎？我是OMG的李教練。」
陳雲一下子就清醒了，從床上坐了起來。
「李教練，你好。」
「嗯。昨天試訓的結果，俱樂部這邊討論過了。」
李教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沒什麼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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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能來滬市報到？集訓後天開始。」
陳雲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首發中單的位置。合同細節我稍後發你郵箱，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儘快簽了。」
「好的，謝謝教練。」
「別謝得太早。」李教練語氣還是那麼直接，
「你的問題昨天我也說了，英雄池淺，太久沒打比賽。來了之後，訓練量不會小，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我明白。」
「行，那就這樣。儘快給我答覆。」
電話掛了。
陳雲握著手機，坐在床上，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就……成了？
OMG的首發中單。
他真的要回LPL了。
有些興奮的從床上蹦起來，來到客廳，顧洲正要出門。
「要出去了？」
「對啊，今天有一場重頭戲，缺不了勤，你今晚不回京市的話，我明天再請假哈。」
顧洲漂亮的眼睛打量著陳云：「咋了，今天怎麼紅光滿面的？」
「OMG的教練。」陳雲說，「讓我去報到，首發。」
顧洲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真的？」
「嗯。」
「太好了！」
她比陳雲還高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說你可以的。」
陳雲也笑了，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緊接著，另一個問題就冒了出來。
「不過……」
「怎麼了？」
「集訓後天開始。」陳雲說，「在滬市。」
顧洲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那你……」
「華芯那邊的工作怎麼辦？」陳雲皺了皺眉，「還有學校。」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OMG的基地在滬市，集訓、比賽，大部分時間都得待在這邊。
可他在京市，有華芯的工作，還有景臣大學的課。
總不能天天兩邊跑。
顧洲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要不……你跟華芯那邊請個假？」顧洲提議。
陳雲搖搖頭。
「沒那麼簡單。我爸當初答應讓我打職業，前提就是華芯的工作不能丟，學業也不能落下。」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啊。」顧洲說，「你都要打職業了，總不能還天天去公司上班吧？」
「我知道。」陳雲嘆了口氣，「但我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定下的規矩，很難改。」
顧洲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陳厲是什麼樣的人。
嚴肅，古板，說一不二。
雖然對陳雲打職業的態度有所鬆動，但那兩個條件，恐怕沒那麼容易讓步。
「那怎麼辦？」顧洲問，「總不能不去OMG了吧？」
「當然要去。」陳雲說得很堅決。
他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機會重回賽場，不可能放棄。
「我給俱樂部打個電話吧。」陳雲說，「看看能不能協調一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教練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李教練，是我，陳雲。」
「嗯，合同看完了？」
「還沒，教練，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一下。」陳雲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現在人在京市有工作，還有學業。集訓後天開始，我可能……沒辦法那麼快到滬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按時報到？」
「不是不能，是……」陳雲有點不知道怎麼解釋，「我需要一點時間，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
「陳雲，職業戰隊不是過家家。集訓有集訓的計劃，比賽有比賽的安排。你如果不能全身心投入，那我們簽你也沒什麼意義。」
「我知道，教練。」陳雲連忙說，「給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就行。我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一定準時到基地報到。」
「行吧。」李教練說，「一個星期，你看看能不能行吧，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我會盡力的。」
掛了電話，陳雲的表情更凝重了。
「需要我幫忙嗎？」
陳雲想了想，還是搖頭。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說吧。這是我跟他的約定，得我自己去解決。」
「那學校呢？」
「學校好辦。」陳雲說，「我可以申請休學，或者……看看能不能線上上課。」
「可你爸那邊……」
「我知道。」陳雲深吸一口氣，「我這就回去找他談。」
他站起身，準備換衣服出門。
顧洲也跟著站起來。
「那祝你順利？」
「當然了，我無論如何都會打職業的。」
「放心吧。」陳雲朝她笑了笑，「我能搞定。」
話是這麼說，但陳雲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太了解他爸了。
回到陳家，陳雲直接去了書房。
陳厲正在看書，看到他進來，抬了抬眼。
「怎麼回來了？有事？」
陳雲一年到頭除了每個月一次的家宴和過年，基本不回家的，一回家那必定是有事。
「爸，我想跟你商量個事。」陳雲站在書桌前，語氣恭敬。
「說。」
「我拿到OMG戰隊的首發中單了。」陳雲說，「但是集訓在滬市，後天開始，我要趕過去。」
陳厲放下書，看著他。
「所以？」
「所以……我想請個假。」陳雲說，「華芯那邊的工作，我可能需要暫時放一放。還有學校，我可能還得申請休學一段時間。」
陳厲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書房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陳厲才開口。
「那天你和我說什麼還記得嗎？」
陳雲當然記得，他說自己能兼顧學業和華芯的工作。
但他忘記考慮，很多俱樂部都是在滬市。
「那你現在在說什麼？」陳厲的聲音很平靜，但壓迫感十足。
陳雲試圖解釋。
「我現在有機會回LPL，這是正式的職業合同，不是鬧著玩的。我需要時間訓練，需要跟隊伍磨合，不可能還天天去公司上班，去學校上課，更何況，滬市和京市離得很遠。」
「那是你的事。」陳厲說，「約定就是約定。你想打職業，可以。但這兩個條件，一個都不能少。」
陳雲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談判失敗了。
「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沒有。」
陳雲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沒想到，他爸會這麼堅決。
連一點通融的餘地都不給。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別去打什麼職業。」陳厲重新拿起書，「安安心心在華芯工作，把書讀完。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陳雲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
他轉身離開了書房。
走出陳家大門，陳雲站在路邊，有點茫然。
他該怎麼辦？
回滬市，放棄華芯的工作和學業？
那他爸肯定不會同意。
留在京市，放棄OMG的合同？
他這輩子可能就真的跟職業賽場無緣了。
也許還會有下一次的機會，但他知道，機會，可能只在這一次出現。
陳雲拿出手機，想給顧洲打個電話，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告訴她有什麼用？
只會讓她也跟著擔心。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回了公寓。
「怎麼樣？」
陳雲搖搖頭，他沒有打電話，反倒是顧洲先打了過來。
「沒談成。」
顧洲的表情也黯淡下來。
「那……怎麼辦？」
「還能有什麼辦法？」陳雲苦笑，「總不能OMG能把基地搬到京市來吧？」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OMG是滬市的俱樂部，怎麼可能為了他一個人，把整個基地搬到京市來？
顧洲看著他，沒再追問。
但她心裡，卻有了別的想法。
第二天，滬市。
一架私人飛機落在了虹橋機場，陳厲穿著黑色中山裝，從飛機上走了下來，身邊跟著不少工作人員。
「方案準備好了嗎？」
「陳總，準備好了，5000萬的收購方案，加上京市俱樂部的搭建，可能需要7000萬的現金流。」
「別叫我陳總，要叫王總知道嗎。「
「好的好的，王總。」
陳厲看著遠處，嘆了口氣：「這小子，從來不讓我省心，要是我不幹這事，這小子起碼兩年不回家你信不信。」
「王總，少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以後接手家族的事務就不會跟著人家走。」
「你說，咱們這投資，能回本嗎？」
「電競的市場很大，很多家族已經開始觀望了，明年的亞運會關係很大，如果能拿下金牌，國內的市場會更大，咱們短期內不會虧本的。」
......
「王總，你們真要收購？」
OMG俱樂部，OMG的老闆看著眼前的合同，有些心動，合同上寫了，收購之後，他不僅能保留百分之5的股份，還能繼續當OMG的老闆，這換誰來都會心動的吧？
「不然我拿合同來幹嘛？」
陳厲裝成一個暴發戶的樣子，戴著墨鏡抽著雪茄，和他平常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但我有要求，俱樂部要搬到京市去，我時不時要考察。」
「京市？王總，京市的租金可不便宜啊。」
OMG老闆一臉為難，把俱樂部搬過去，最少要1500萬打底啊。
「這你不用管，錢我會出。」陳厲豪氣地擺擺手。
老闆看他的眼神都要拉絲了，誰不想把自己的公司開到京市去啊，現在他可以一分錢不用出。
「那我可以簽了。」
「你要知道，我對俱樂部的成績是有要求的，如果沒有達到我的預期，如果你們擺爛，那我會直接撤資。」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OMG的老闆連連點頭。
「我肯定會帶出一個好成績的，絕對不擺爛，我們前兩天剛剛簽了一個很厲害的中路選手，在我們評估下，他起碼能達到全國前五的水平。
「給他開了多少工資？」
陳厲挑了挑眉，好奇道。
「那人是個新人，我們就開了一個月2萬，如果成績好的話，會再加一萬。」
「行，那就這樣吧，一個星期之內，處理好這裡的事情，準備搬遷。」
陳厲站起身，他後面還有工作。
......
半小時後，滬市高新產業創意園，國家電競組委會成立，而站在中間的，赫然便是穿著正式中山裝的陳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