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際賽結束後的第二天，OMG全隊坐上了回京城的飛機。
大連機場外面還有不少粉絲在等。
有人舉著OMG的隊旗，也有人舉著NONAME的燈牌。陳雲走出通道時，聽見外面有人喊他的ID，他抬手回應了一下，隨後跟著隊伍上了大巴。
車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被隔開了。
小胡坐在最後一排，手機屏幕不停往下滑。他沒有再看那些賽後復盤，點開的全是關於第五局出戰順序的帖子。
剛開始，大家還在爭論RNG為什麼會再上場。很快就有人把聯盟的賽後聲明截了出來，一句句對照，討論的方向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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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在罵我們啊。」
小胡抬起頭。
「他們在質問，到底是誰把我們排掉了。」
他把手機遞給陳雲。
【不讓NONAME繼續上，我能理解，剛復出連續打兩場，誰都不想讓他出問題。】
【可OMG又不是只有NONAME，KNIGHT也在後面坐著，為什麼連備選都不是？】
【RNG選手也沒有決定權，別逮著SMALLDOG罵啊。】
【我也不覺得OMG打DK就一定能贏，但你不能賽前不說，輸了再拿「保護選手」解釋。】
【那到底是誰決定讓RNG打DK的？】
有人替RNG說話，也有人覺得最後一局不該再讓陳雲冒險。
可聯盟那份聲明越看，質疑就越多。
如果真把陳雲的身體情況放在第一位，賽前就該把OMG的出戰方案說清楚，而不是等RNG輸掉第五局以後，才拿出來當理由。
「雲哥。」
小胡忽然問。
「你說他們會出來解釋嗎？」
陳雲看著窗外。
「不知道。」
「但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
下午，車回到京城。
OMG的基地在城南，助教把幾個人叫到一起，只簡單交代了兩句。
「洲際賽打完，先休息三天。夏季賽八月中旬才開始，之後的安排等通知。」
小胡點了點頭，拖著行李往樓里走。
陳雲沒有留下來。
他拿上自己的外設包，直接回了公寓。
房間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堆著幾本沒看完的書，電腦蓋著防塵布，窗外是京城傍晚的車流。
陳雲把行李靠牆放好，先拿出手機給顧洲發了消息。
【我到家了。你那邊收工了嗎？】
顧洲很快回過來。
【剛好收工。】
【今天拍得順不順利？】
【還行，就是有點累。你呢？】
陳雲坐到沙發上。
【也還行。晚上開一會兒直播。】
顧洲發來一個笑臉。
【可以，但別太晚咯。】
【你也是，先去吃飯吧。】
【知道啦。】
晚上八點，時隔幾個月，陳雲的直播間重新亮了起來。
他沒有開攝像頭，屏幕上只有遊戲畫面和他的聲音。
標題很簡單。
【回家休息，隨便打兩把。】
直播剛開始，人數就一路往上跳。
【NONAME回來了！】
【NONAME回京城了嗎？】
【第五局為什麼不是OMG上啊？】
【聯盟到底什麼意思？】
陳雲調好麥克風，先說了一句。
「在京城。」
「今天就打兩把。」
可彈幕沒有停止質疑。
第五局的事，已經不只是一場輸贏。
LPL剛剛打出二比二，OMG又贏了SKT T1，最關鍵的一分卻交給了已經輸過GEN的RNG。OMG沒有得到一個說法，RNG的五個人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陳雲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
「人選不是RNG選手自己定的，和選手沒關係。」
「至於其他的，聯盟該解釋，官方會解釋。」
這幾句話一出來，彈幕刷得更快了。
【NONAME這是在說聯盟官方的問題嗎？】
【OMG果然想打第五局啊。】
【選手沒錯，但安排肯定有問題啊。】
【聯盟到現在一句解釋都沒有。】
陳雲沒有再看彈幕，直接點進排位。
第一把，他拿到佐伊。
對面的中單從上線開始就打得很謹慎，兵線一直控在塔前。陳雲沒有急著找單殺，只是不停把線推過去，配合打野拿了先鋒，又轉頭幫下路拆掉一塔。
二十一分鐘，對面點了投降。
第二把，他拿了妖姬。
這一次，陳雲依舊沒有追著人頭跑。邊線要塌，他就先清中線；隊友進野區，他就提前把河道視野補上。二十多分鐘，三路外塔全部推掉，遊戲也沒了懸念。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打得更凶一點。
陳雲看著小地圖，隨口回了一句。
「殺人不是目的啊，贏才是。」
不到半小時，這句話和他前面回應第五局的片段一起被剪成視頻。
【#NONAME回應第五局#】
【#OMG主動申請出戰#】
【#洲際賽決勝局安排#】
幾個話題先後衝上熱搜。
輿論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大。OMG的粉絲要求公開決勝局的討論記錄，RNG的粉絲則一直強調，SMALLDOG他們坐上比賽台時根本沒有選擇。聯盟賽事部始終沒有回應，陳明遠和趙主任的名字卻不斷出現在各個討論帖里。
晚上十點半，協會官網發布了另一條公告。
【華國電子競技協會關於亞運會英雄聯盟項目國家集訓隊的通知。】
【經春季賽、MSI、洲際賽及前期集訓表現綜合評估，亞運會國家集訓隊十五人大名單正式確認。】
LPL里的韓援不能參加。
IG的TS，以及其他隊伍里的外籍選手，全部不在範圍內。
這不是LPL全明星隊，亞運會代表的是華國。
名單公布以後，中路的位置很快成了討論最多的地方。
陳雲。
LIN。
KNIGHT。
RING沒有進名單。
【RING洲際賽打成那樣都進不去？】
【NONAME、LIN、KNIGHT這三個也太誇張了。】
【TS不能打以後，上路怎麼選啊？】
【亞運會就在八月，集訓時間根本不夠啊。】
陳雲看完公告也沒有附和彈幕的討論。
十點四十五分，陳雲關掉直播。
屏幕暗下去以後，他拿起手機，給顧洲打了電話。
「還沒睡啊？」
顧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在看你的直播啊。」
陳雲笑了一下。
「今天不是拍了一天戲嗎？」
「想看你，熬一下嘛。」
顧洲停了一下，又問。
「名單出來了？」
「對。」
「集訓什麼時候？」
「十二號，滬市。」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顧洲沒有勸他，也沒有替他替任何人找理由。
「你是不是不想去？」
陳雲靠在椅背上。
「是有點不想去。」
「我知道。」
「我就是還沒消氣。」
顧洲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想怎麼做？」
陳雲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
「你什麼時候回京城？」
「下周，行程定了告訴你。」
「好。」
「到時候我去接你。」
顧洲笑了。
「好呀。」
掛斷電話以後，陳雲打開了協會發來的集訓邀請。
頁面最下面寫得很清楚。
【請於七月十二日前往滬市報到。】
【本次集訓為強制參加，不接受請假申請。】
昨天，他們也在說賽區榮譽、顧全大局和服從安排。
最後，OMG坐在台下，RNG被送上第五局。
賽後，那份聲明又拿陳雲當成了理由。
現在，同一批人換了一份通知，還是同樣的語氣。
陳雲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回復框。
【NONAME：抱歉，本次集訓邀請，我拒絕參加。】
亞運會很重要，他也想打。
可在第五局的事情得到解釋以前，他不想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