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眾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大家紛紛貶低那個富態中年人。
薛粼接著喊道:「只要真正的里正過來，帶著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本人絕對放糧，這是陛下的意思，是陳竹大人親自募捐的糧食。
可不要讓騙子領去了。」
不一會兒，一名五十歲左右的小老頭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拱手道:「大人，小人是新鄉村的里正，帶著村民們過來領取救濟糧。」
陳三點了點頭。
薛粼揮手放行，那小老頭激動地跑了過去。
書吏隨後取出一本田地本和戶籍本，微笑道:「說說吧，你們村多少人來領，分別叫什麼？」
小老頭點點頭，隨後說了十七個名字。
書吏翻看田地本和戶籍本，低聲說道:「老丈，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不想被人打，那就說老實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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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粼暗笑，書吏桌子下邊就有咸陽府提供的田地本和戶籍本那是十年前的數據。
但鄭湟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們一眾不良人早就通過各種手段，將真正的戶籍本田地本拓印了，所以他們有正確的數據。
別人想要欺騙他們或者冒領，那是不可能的。
小老頭臉色大變，立即跪了下來，表示剛剛的數據錯了，依舊是十七個名額，不過不是剛剛的十七個名字。
足足有大半的名字搞錯了。
薛粼毫不客氣地冷聲說道:「回去吧，把這些真正需要救濟糧的人帶過來，再有下次，我抓你去長安。
還有你耽擱我們工作，罰銀十兩。」
十兩銀子就是五石糧食，這小老頭作假，倒是可以給薛粼提供更多的糧食，他能幫助更多的人。
小老頭不敢有意義，灰溜溜地離開了。
不久後，又來了一群人，這一次是里正和人數都正確，不過那幾個幫著領糧的人，看著不像是良家子，他們神態輕浮，完全不像是農夫。
薛粼多了一個心眼，來到一人跟前:「你叫王安啊？」
那青年點點頭，也不怕薛器，笑道:「對啊，我叫王安。」
青年旁邊的人紛紛笑了起來，似乎聽到了一個很好的笑話。
薛粼淡淡一笑，接著說道:「你多少歲了？」
「呃？」
青年一下頓住了。
薛粼冷笑一聲，右手一揮:「竟然敢冒領，給我打，每人斷一隻手。」
士兵們又一次沖了出去。
片刻後，薛粼問明白了，這個裡正沒有錯，不過他身後的人都不是他們村子的農夫，而是一群二流子。
「罰銀十兩，快滾吧，領真正的村民過來，不然老子現在就斬了你。」
可憐的里正挨了一頓打，還要被罰錢。
不過他也是貪心，原本與二流子商議就是五五分，他一個人獨吞一半，現在不過是惡有惡報。
薛粼他們連續識破了一些冒領的人，讓圍觀之人一邊感嘆，一邊拍手叫好。
後邊都是真正的里正換村民過來領取糧食，再也沒有之前的亂七八糟的事了。
知府大院，鄭湟正在練字，聽到了程武的匯報，他抓起硯台，隨後砸了出去。
「砰!」
硯台砸在地上，散出一地的墨水。
「他們怎麼會有最新的戶籍本和田地本，是不是你們故意透露出去的？」
「大人，小人不敢，不過依照傳說中陳竹的手段。
他之前做了種種安排，倒是完全說的通。
他們應該早就搞到了我們的戶籍本田地本，還讓人認識了各地里正。」
鄭湟冷哼一聲，他知道這一次應該是陳竹的準備。
不過他心裡還是非常不爽，畢竟他們山東世家與陳竹是敵人，而他這一次根本沒有見到陳竹，但人家遠在百里外的長安，還是輕鬆戰勝他了。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陳竹的確聰明，很好，我們對付不了他手中的人，但我們可以對付那些低賤的農民。」
程武不敢接話，他的身份在鄭湟看起來也是低賤的。
鄭湟接著說道:「安排人，去收購那些救急糧，然後把那些次糧賣給那些農夫。」
「這……他們能換嗎？」
「怎麼不會上鉤，那些低賤的農夫，哪裡要吃那麼好的糧食，十斤能換十五斤，他們跪著求你換。」
「不如換陳糧吧，這樣麻煩少一些。
陳糧就是存放很久的糧食，但都還能吃。
而次糧一般也是存放很久的糧食，而且能不能食用未知。
程武畢竟是個小師爺，他心裡害怕。
鄭湟撇撇嘴，「就算他們有問題，那也是救濟糧的問題，關我們什麼事。」
鄭湟的意思是如果次糧真的吃死了人，那也不是他們的事，而是救濟糧的鍋。
程武無奈地點點頭，他感覺鄭湟這一次太過了，但他是個打工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
劉阿九是劉家莊的人，他上面還有八個哥哥姐姐，不過都沒有活到成年，他是唯一一個活過成年的孩子。
現在也是他們家的獨苗。
他們家原本也是富農，不過好幾次大災後，田地不斷地售賣，現在僅僅還剩下兩畝地了。
兩畝地剛剛夠領救濟糧，所以劉阿九就跟著里正來到城裡。
片刻後，他背著三十斤栗米，和同伴們激動地往回走，剛剛走出咸陽城，他們就被人攔住了。
攔著他們的人正是咸陽城有名的福海米行的掌柜。
福海米行是本地的一家米行，主要經營咸陽附近的米糧生意。
傳言他們後台是知府里的大官，不過具體是誰，大家都不知道。
這掌柜倨傲地看著劉阿九一干人，隨後說道:「給你們一個大好處要不要？」
「這……」
一眾農夫都不敢說話，靜靜地看著掌柜。
掌柜接著說道:「你們雖然領了救濟糧，但這糧食太少了。
怎麼樣，我們倉庫恰好有一些陳糧，還是可以吃的，跟你們換啊，一斤換兩斤，如何？」
劉阿九聽到了掌柜的話，立即舉起手，喊道:「我可以，我可以換。」
劉阿九家裡還有六十歲的老母親，他不敢大意，希望能多搞一些糧食，這樣老母親就不會挨餓了。
劉阿九一帶頭，其他人紛紛表示也可以換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