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
房玄齡一臉虔誠地向賢王李恪行了個禮,「勞煩殿下隨罪臣前來,罪臣這便將那件傳家之物,交給殿下!」
李恪點點頭。
此時既然已經了解到房玄齡的心結,就沒必要說過多的辯解言語。
『錦衣衛』的眾人隨即將賢王李恪簇擁正中間,保護在李恪的左右和後方。
他們唯恐再有其他刺客或超脫勢力的修道者前來偷襲。
只是……
若是前來偷襲的刺客實力一般,那麼必然是由他們出馬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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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
那些前來偷襲的刺客有著覺醒的境界……
到時候,很可能就需要李恪來保護他們了!
所以。
『錦衣衛』的眾多很清楚,他們的存在與跟隨,頂多只是撐撐場面,維繫賢王李恪身為大唐三皇子的格調。
畢竟。
一個王爺,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子,身邊怎麼可能沒有一群侍衛,孤零零地一個人行動呢?
就跟電視劇中的反派一樣。
明明反派的功夫非常強大,實力甚至都還在主角之上。
但為何反派不從一開始就親自動手,將與其敵對的主角殺掉、斬草除根呢?
又為何反派的身邊,總是跟著一群武功、實力都不如自己的小嘍囉。
擊殺或騷擾主角的工作,又一般交由小嘍囉來完成呢?
格調啊!
主角弱小時,反派不屑於親自動手。
主角強大時,反派又打不過……這便是肥皂劇的套路了。
不過這也側面反映了現實。
反派身邊的人一般都沒有反派本身實力強,存在於反派周圍的意義,只是維繫格調而已……
此時賢王李恪也是如此……
當危難來臨時,誰保護誰還真的說不準!
眾人穿過朦朧月色下的房氏庭院,又走過數道小路。
最後。
緊接著。
房玄齡便在後花園的一處不起眼的小溪前面,打開了一條極其隱秘的暗道。
「殿下……那麼玉佩,便是在其中。」
房玄齡轉過身,對賢王李恪躬身行禮道:「這暗道當中雖然機關重重。」
「同時又有罪臣請來的武道高手沒日沒夜地看守。」
「但是……」
房玄齡臉色很難堪,語氣中透露著擔憂,道:「這一次想要奪走玉佩的人,是超脫世俗力量的修法者。」
「罪臣原先只是井底之蛙,自以為是地認為只要請來了武道強者。」
「那些所謂的超脫世俗力量的修法者,也其實只是外人吹噓出來的,根本不足以畏懼。但是……就在兩刻鐘前!」
房玄齡面露愧疚之色,苦澀道:「那些吐蕃的刺客竟然悄無聲息地將賢王殿下派來的『錦衣衛』輕而易舉地殺死。」
「罪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膚淺!」
「之後,罪臣又十分幸運地見識到賢王殿下大發神威的模樣,更是嘆為觀止!」
「所以……為了保守起見,罪臣擔心吐蕃的刺客已經通過某種方式,進入到暗道當中,因此……」
房玄齡說到這時,色愈恭、禮愈至,恭敬道:「還要勞煩殿下,前往這條暗道,由罪臣將玉佩親自取出,防止再生變故。」
賢王李恪看了眼藏在小溪旁邊的暗道,腦海當中正在快速地思索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故而並沒有在第一時刻做出決定。
站在李恪身邊的陸炳出於警戒之心,冷眼道:「以末將看來。」
「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陸炳的語氣稍稍帶點溫度,「這倒不是末將信不過房僕射。」
「末將只是認為,殺雞焉用牛刀。」
「別說這密道當中沒有吐蕃的刺客。」
「即便是有,也不會再是我們『錦衣衛』的對手。」
陸炳是覺醒三層的高手,他絕對有說出這句話的底氣。
若是將取走玉佩的這件事情,交由陸炳去辦理,李恪倒也是再放心不過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這玉佩存在於房氏家族的密道當中。
李恪很清楚。
房玄齡正是想要藉助這一次機會,試探他賢王李恪,到底信不信任大唐的右僕射。
如果賢王李恪跟著他房玄齡走進去了。
那便是選擇了相信,並且確保他們房家族人的安全。
相反。
如果賢王李恪到最後也沒跟他房玄齡走進密道,而是安排陸炳和其他『錦衣衛』的人前去,那邊是他李恪,不再相信房玄齡。
一番思索、考量。
李恪又觀察到房玄齡看向自己時,那目光的灼熱,輕聲嘆了口氣,道:「也罷。」
「今夜吐蕃的修法者突然來襲。」
「本王也有些擔心玉佩的安全問題。」
「走吧。」
李恪看了眼房玄齡,又將目光落在密道的入口,「房僕射就在前面帶路。」
「本王跟在後面便是。」
「謝殿下聖恩!」房玄齡事實上的確想要試探賢王李恪對自己的看法。
他深深地記得。
就在一個月前。
自己身為大唐的右僕射,親自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即房遺直、房遺愛……
前往賢王府邸,登門謝罪的場景……
那個時候,賢王李恪便將房遺直的右手手臂斬斷。
若非房遺愛跟高陽公主有婚約,恐怕性命都堪憂。
更為關鍵的是……
賢王殿下在最後還義正言辭地表明,他只願意給自己及其房家一個月的時間……
若是調查得出吐蕃絕谷道的蠱蟲,那他房玄齡以及房家,便是能活。
而若是調查不出來……
那房家或許就要承受大唐三皇子的怒火,面臨滅頂之災!
之後。
正是因為房玄齡及其兩個闖下滔天大禍的兒子……
調動了房氏家族的一切人力物力和政治資源,幾乎是不留餘力地調查吐蕃絕谷道蠱蟲的相關秘密……
這才被絕谷道的隱世修法者們得知了房氏家族其實存在一個玉佩作為傳世之寶。
而那玉佩絕非普通的玉佩。
相傳,是崑崙一脈的正統道統的寶物……
對絕谷道的蠱蟲,有著致命的傷害。
幾乎可以說,是蠱蟲的天敵。
因此。
絕谷道才會想盡一切辦法,甚至可以說是不惜一切代價……
這才派遣六名突破覺醒境界的修法高手,乃至是能夠施展出『六芒誅仙陣』。
這便意味著……
吐蕃的絕谷道可是拿出了最後的底牌,運用超越覺醒境界存在的實力,做出一副不拿下房氏家族的玉佩,誓不罷休的姿態。
也正是如此。
房玄齡及其房氏才會遭到今夜的劫難。
而他房玄齡也算是因禍得福。
有機會在生死關頭,向三皇子李恪袒露出心聲。
也就在此時!
房玄齡算是經歷過一個月的煎熬。
並且是再出現在賢王李恪的眼前時,已經比一個月之前瘦了好幾斤。
他的相貌看上去,簡直不知道要比一個月前老了多少倍……
不過。
這段救贖之路的過程雖然有些波折,但結果還是好的。
房玄齡當即忍不住內心的激動,一股濃濃地熱淚,幾乎是在同時,奪眶而出。
房玄齡叩首道:「殿下寬宏大量,對罪臣與房家恩情,罪臣沒齒難忘。」
李恪點點頭,沒再言語。
算是正式默認了房家可以繼續存活。
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賢王李恪這個做主子的都同意了。
那陸炳和錦衣衛的其他人,當然不會有其他的意見。
眾人接下來沒說更多的話。
房玄齡就繼續帶著賢王李恪、陸炳等人,走進了房氏後花園的密道。
眾人在密道當中走了好幾刻鐘,卻仍舊是沒有一個頭。
就連賢王李恪也被這密道的繁瑣和長度,震撼到了。
他原本以為……
按照房氏府邸的外觀大小判斷,位於房氏後花園的密道,頂多只有一里到兩里的路程,就算是到頭了。
但出乎李恪預料的是……
這密道的分岔和轉彎,要比他想像當中的要多得多!
這密道中的道路,就好像是人的腸胃一般,曲折蜿蜒,連綿不斷。
李恪大致數了數。
這密道大概是有五層。
每一層,深度都在三米左右。
也就是說,五層的密道,距離地面足足有十五米!
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在物資匱乏,生產力水平較為低下,工業毫無基礎的農耕社會……
居然還能造得出密道這般鬼斧神工的建築物,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甚至是窒息?!
建造十五米深密道時,不單單是挖土、打地道的問題了。
還需要顧忌到地下泥土的質量,是否有溶洞即喀斯特地貌。
當然。
最重要的一點是要考慮,地下的空氣環境,以及甲烷、一氧化碳、沼氣等致命氣體的外漏。
別說是在大唐。
就算是在後世。
挖掘如此之深的密道,都有可能發生爆炸、氣體外漏等致人死亡的意外。
換做是其他人走在這密道當中。
大多數都是會跟陸炳和其他『錦衣衛』的年輕帥小伙一樣,根本意識不到建造密道的難度,只會沉醉於密道本身的神奇。
而李恪卻是能深知。
這十五米深,數十里長的密道……
到底是多少萬人,乃至是多少代人用鮮血灌溉,用屍骨填埋,才能鑄成今日的規模!
房玄齡似乎是察覺到了賢王李恪的心思,走到半路時,解釋道:「這密道……」
「是在六百年前便開始在長安城的地下開始建造了!」
「六百年前?」
陸炳聽到這個數字,不由地吃了一驚,眉頭稍稍皺起,非常不解道:「為何在六百年前就開始動工?」
「房家的先人嗎不可能是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經預料得到。」
「六百年後的今天,會有吐蕃的絕谷道修法者前來房家,盜取這玉佩了吧。」
房玄齡苦笑道:「這倒是沒有。」
「不過……房氏的祖輩就有傳言,說這玉佩是仙人所贈。」
「玉佩當中,蘊含著天地之間強盛的靈氣,不只是能夠孕育出不朽的中原文化。」
「也能保佑一個普通的世族繁榮,經久不衰。」
房玄齡一邊走在最前面,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所以。」
「在六百年前,玉佩便是整個房氏家族的瑰寶。」
「經過近百年的慎重考慮,房家的先輩們選擇在長安這一條龍脈支幹上,隱藏於世。」
「房氏家族的族人都知道密道的存在。」
「但是,玉佩具體的藏身之處。」
「別說族人,就連長期駐守在密道當中的數百名武道高手,都無從知道。」
房玄齡也不再隱瞞,「老夫雖然說不上是修法者。」
「但是作為房氏家族的族長。」
「事實上還是需要少許外在的靈氣,在這密道當中,清楚地找尋『玉佩』的蹤跡。」
陸炳聞言,頓時感到非常詫異,「找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