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跪地磕頭:「小人原也有些田產家資,如今淪落到賣了媳婦,自己也落得一身殘疾,小人請問王大人,小人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等模樣?你去打聽打聽,小人是什麼家世?小人也曾經家有良田,牛馬成群,僕人也有十幾個吧?為什麼現在這般困頓?如果沒有高大人之案來京城會審,小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吧?」
二寶媳婦說完,高家的管家出示了買二寶媳婦的買身契,而二寶又出示了他當時與王縣令的結案文書,日期正好是同一天,核對得嚴齒合縫。再看二寶渾身是傷,爬在地上,二寶媳婦粗布衣服,沒有任何頭飾,分明就是個奴僕,一目了然,當時王縣令不但把韓二寶嫂子的財產都霸走了,而且把韓二寶也逼入絕境。從這一個案件中,王巡撫已經是霸占人家財產的貪官,嘉靖帝又把王巡撫和高君雅的家產名單錄下來,丟給嚴嵩:「你自己看著辦!」
嚴嵩接過財產清單一看,可傻了,怎麼?君雅家那十八箱子金銀都叫王巡撫帶走了,現在皇上稽查,一查是王巡撫家裡,有金銀珠寶和綢緞香料等價值十五萬兩銀子左右,高君雅家裡的財產是正室無雙房裡那幾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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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一看,說高君雅通匪,人家家裡啥也沒有,這王巡撫贓款這麼多,他家和人家高家還不一樣,高家原是生意人,人家做過買賣的,做買賣的人,銀子數量你沒法拘束。
嘉靖帝已經不耐煩,煉丹時間要到了,急於結案,他不說,但看著嚴嵩叫他說。
王巡撫跪地說道:「那十八箱子金銀不是下官的,是高君雅的!」
「怎麼到了你家?」黃錦立刻問道。
王巡撫此時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怎麼說怎麼是重罪,要說那十八箱金銀是他從高家帶走的,那麼誰給你的權力沒事到高家搜查金銀的?這還是霸占人家的資產,和韓二寶的案子又一樣了。二寶的案子他已經理屈詞窮,再搞上這一個,事情就變成王巡撫處處霸占人家財產。如果承認這金銀是自己家裡的,那說高君雅通賊,賊沒影子,錢也沒有,怎麼判的這罪呢?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高君雅通賊了。
王巡撫額頭的汗像豆子一樣掉,嚇得臉都白了,怎麼也洗不清他的罪責了。分明是他兩次霸占了人家的財產,而第二次的霸占正好映照出他是個貪官,而君雅是個清官來。兩袖清風啊,家裡都沒幾個錢兒。
嚴嵩一想,這個王巡撫真不是東西,怪不得他這麼有錢,他也太胡作非為了,要再審下去,能把自己收取王巡撫的六萬兩銀子查出來,那事兒更大了。所以,嚴嵩心裡已經沒底,而且,皇上親自審問本身就是不想嚴嵩壓住黃錦的意思,王巡撫和高君雅都是他們爭權利用的道具罷了。當初呢,黃錦也算給了他面子,叫他不要判處君雅刑罰,他不聽,結果就鬧到皇上這裡了。嘉靖帝眼睛盯著他看,其實意思已經明確:王巡撫必須嚴厲懲罰!就等著嚴嵩自己說呢!面子給他了。
嚴嵩明白,立刻跪地說道:「皇上聖明!王巡撫貪贓枉法,霸占良人家產,致使韓二寶傾家蕩產,賣媳婦還債,罪不容恕,臣請皇上立即判處王巡撫死刑,滅他三族,家產收歸國庫!」這嚴嵩也是官場上的老油條了,他不提君雅一案,而只提韓二寶一案,為的是把自己摘除案外,也把自己從與黃錦的爭鬥中脫身出來,這是典型的丟車保帥!
「准奏!」嘉靖帝拉長聲音說道。
好麼,明明是高君雅和王巡撫之間的案子,卻演變成了王巡撫和韓二寶之間的案子,併到此結束,為什麼?嚴嵩怕牽連自己,王巡撫和韓二寶之間的案子是王巡撫當縣令期間的案子,和嚴嵩沒有關係,而高君雅和王巡撫之間的案子,是王巡撫剛被嚴嵩提拔完後就犯了案子,嚴嵩要擔責的呀!嚴嵩老奸巨猾,豈能不明白這個理兒?案子得結,必須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了結。這樣嚴嵩也不丟臉,他不提高君雅和王巡撫之間的事了,就以韓二寶和王巡撫之間的案子結案,也不容王巡撫再多說話,當天中午就把王巡撫先問斬了,然後派人滅殺王巡撫三族,家產收歸國庫,不在三族之內的女眷姿色好的就賣,賣不上價錢的就流放。
君雅從牢里出來,雪珊和黃錦說,要接表弟來京城家中將養些日子,待身體恢復了再回去,他媳婦也在身邊,也有人伺候。黃錦自然答應,這小表弟還真不錯,這樣的案子,查不出他任何劣跡,清清白白的,君雅一案,讓黃錦得了臉,讓黃錦很是高興,當下就留君雅在家中住下,讓鳳凰陪著君雅,早晚服侍他。
黃錦治酒款待君雅和鳳凰,席間,君雅再三肯謝黃錦,不住敬酒給他,鳳凰也不住敬酒,連連稱謝,雪珊更是殷勤致意,給黃錦一直添加酒水。
黃錦飄飄忽忽,哪扛得住三個人敬酒?喝得酩酊大醉,雪珊扶他進屋兒,又陪著君雅和鳳凰喝了酒,二人這才扶著君雅回房。齊齊動手把君雅身體擦淨,上好了藥,叫他歇息。鳳凰不住問他:「好丈夫,他們都怎麼打你?我臨行再三告訴你說,不要熬刑,怎不聽我?」
「嚴刑逼供,後來實在沒有辦法,我說通匪,但死也沒說通了哪個匪,所以,這案子裡面並沒涉及到姐姐的名字,當時,我真的只想死,太難熬了。」君雅想起這段經歷就痛苦。
雪珊把手給他焐腳,待君雅說完,她說:「君爹,你現在沒事了。」
君雅望著雪珊,不住口感謝:「多謝孟大姐兒,救了我們高家一大家子,不然,那滅三族的就是高家了,姐姐大恩,君雅做牛做馬也難報答。」
鳳凰恨恨的:「我要把那王家的人都買來做奴!也不解我心頭之恨!我們怎麼就惹著他了?買個官兒就想要我丈夫的命!我真出不來這口氣兒!」
雪珊說道:「鳳姐姐,今天你和君爹都在這裡,如何處置奴?」
鳳凰說:「我沒意見。」
君雅說:「我回家和林大姐說聲兒。」
雪珊心裡著急,巴不得早點嫁過去,因此說:「好歹和娘說聲。」
鳳凰迴避到裡屋,讓出空閒給雪珊和君雅,鳳凰也擔心著君雅,但她知道,雪珊這次功勞太大了,救了他們所有的人,而且,雪珊和君雅分開太久了,雪珊看君雅,眼睛都發直。
雪珊見鳳凰讓開,眼睛直勾勾看著君雅:「你啊,你怎麼就不來娶奴,叫奴等得好苦!」
君雅指著外屋:「姐夫怎麼辦?」
「那王八你別管!奴自有辦法!這一次,奴要跟你回去,討個確切消息來,你這一走,就撇下奴不管不問了,奴知道爹幾個妻妾都好模樣,奴比不上她們,做個侍妾總可以吧?」
君雅笑:「說什麼呢!在我眼裡,大家都一樣的,那我在這裡休息幾天,然後回家,你要去,和姐夫說聲。就當走親戚。然後呢,我告訴林大姐一聲兒。」君雅心裡又喜愛雪珊,又不知道把那姐夫往哪裡放?雪珊追問,他就只能這麼說。
如此,君雅在雪珊家裡調養了一個星期,全是御醫診斷治療,又有各種奇藥補品每天給君雅熬湯,鳳凰和雪珊伺候得無微不至,君雅心情好,身體恢復得就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