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夜色出逃 鳳凰產子走君雅(二)

  順天府尹陳世傑,今年五十八歲,一妻八妾,膝下一子陳子安,今年二十歲,整日遊手好閒,勾欄妓院是他的常去處,高大姐兒是第三房妾。陳太爺聽說第三房小妾的弟弟一家人來投奔,心裡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笑臉相迎,叫他們進來,君雅進門給陳太爺磕了四個頭,遞上腰中那把七星小寶劍作為進見禮。

  陳太爺叫管家陳倉收了那寶劍,說道:「你今遠道而來,就多住幾日,後邊有空房子,待本官叫人收拾著與你住下。食品菜蔬本官都安排人與你準備齊全,若缺少什麼,只和本官來說。」

  君雅拜謝了,跟著陳府管家陳倉往後面走去,卸下行禮包裹,安頓好高老娘,陳府管家陳倉把高家的僕人們也提另外安排了住處。

  高大姐走來見過高老娘,便問道:「娘,發生什麼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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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老娘便把君雅的遭遇和高大姐又學了一遍兒,末了,高老娘又說道:「大姐兒,不是俺們非要打擾你家太爺,實在那賊人強大,俺們和她爭不得呀!且容你弟躲一躲風頭,落後,等風頭過了,我們就都搬出去住。」

  高大姐說道:「你們小住一段吧,沒有聽說妾的一家子都要住到夫家來的,你叫我在太爺面前怎麼說?時間久了,不把我休了可怪了的,那樣我又沒住處了,還得麻煩你們來,你們這樣逃難似的,還能顧得了我?」

  君雅說:「大姐兒,我們也沒打算長住,就先落腳在這裡。」君雅心裡也明白,別說是妾,就是妻,也沒聽說帶著一大家子住在人家的。君雅要住客房也不是不行,主要這不是怕鳳凰追蹤麼!這裡是順天府尹的住地呀!外面都排軍把守。哪個賊人敢來?

  陳太爺當晚大排筵席,給君雅接風,兒子子安也下首相陪,又叫來家妓彈唱助興,君雅受寵若驚,席間不住稱謝,熱得直冒汗,便拿出俊雅送他的扇子扇著。

  陳家那個領頭的家妓名叫宋玉酥,君雅仔細觀看,見那領頭的歌妓長得肌膚豐肥,細腰如柳,面若桃花,眉間只把情人鎖,眼中春情盪人腸,風流俊俏,妖艷多嬌。

  當下陳太爺命宋玉酥執壺給君雅斟酒,玉酥抬眼觀看,見這少年容顏如玉,身材俊美,風度翩翩,不知為何總有一種特別熟悉親切的感覺,那感覺好似認識了幾個世紀一般,是那樣打動她的心。

  君雅也覺眼前的女人有一種熟悉的味道,但他控制著,接過酒說道:「小人高君雅,大姐芳名?」

  「奴宋玉酥。」玉酥含笑回答。然後站在陳太爺身邊,陳太爺命她唱曲子助興。玉酥唱到: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侯,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最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惟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君雅聽到「舊時相識」便心有觸動,把眼看著玉酥,見玉酥也正看著他,君雅低了頭,把扇子搖著不住扇風。

  晚間,陳太爺到高大姐兒房裡歇,大姐兒殷勤伺候,端茶洗腳,竭盡所能服侍陳太爺。陳太爺問道:「你那兄弟打算住到幾時?」

  大姐兒賠笑:「奴和他說過了,等他安頓了,自然叫他尋到別處,這裡須不是他久住之地。」

  陳太爺說道:「就叫他住上兩月,再打發。」大姐兒唯唯諾諾,剛要上床,太爺說道:「你還叫玉酥過來,我身上有些酸痛,叫她來幫我捏。」大姐兒雖然心內恨怨,終究不敢硬頂,便叫玉酥進來。

  玉酥進屋,見陳太爺坐在桌子邊的椅子上喝茶,便跪在地上給陳太爺捶了半日腿,陳太爺說道:「我手也冷,給我捂手。」

  玉酥笑:「是天下第一女人,爹府中女人三十幾個,沒人比得上奴的,爹今晚請的這個是何人?看樣兒是個官宦人家的子弟。」玉酥想起君雅戴著金冠兒,插著那喜鵲登梅的金簪子,還有他那錦緞衣服,認為他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玉酥之所以敢問一個陌生男子,這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她本來就是陳太爺的家妓,所謂家妓,就是用來招待客人的自己家培養的妓女,吹拉彈唱樣樣全會,詩詞歌賦無所不精。這也是官場或者說是有錢人家的規則了,比如有高門貴客或者達官顯貴來拜訪,就要叫自家的家妓來陪客,不用到外面去叫妓女,那顯得不氣派,不熱情,不能打動人心。

  陳太爺嬉笑:「狗屁!他甚麼也不是,逃難到我家裡的,是我那第三個妾的弟弟。他有甚能耐?住一陣打發他走。」

  玉酥笑道:「原來是這樣,看他穿著倒還不差,卻怎的如此家境。」

  陳太爺不屑:「誰知道他哪裡弄那套頭飾?成天介穿戴在身上,招搖過市。」

  再說君雅來到高老娘房子中,尋思送個什麼禮物給陳太爺,手中的扇子價值一百多兩銀子,那是俊雅送她的,他捨不得;頭上的冠兒和金簪子是鳳凰送他的,便想從其中選出一個什麼送給陳太爺。那高老娘說道:「嬌兒,你還是別送他了,咱這點禮物送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還是瞧不起咱,咱費勁巴力討好卻未必就能討來好,我估計他礙於面子能留我們一小段時間,你那些東西還不如留著做個家底,咱家現在是腚眼毛光的,啥都沒呀!」高老娘又說:「我和大姐兒說說,叫她好好伺候陳太爺,多留我們住些日子就有了,大姐兒不伺候好,咱咋整也是白費,投奔不就投奔她來的麼?」

  無雙看著君雅也說道:「好丈夫,如今家裡沒個著落,你再穿得窮哈哈的,誰人能瞧得上咱?門面還是要有。再者你也送了他七星小寶劍了,住人屋檐下,送多少也是被人瞧不上。」

  君雅看著無雙,她也是沒什麼穿的,穿著普通青布對襟襖子,頭上戴著銅質簪子,插了十幾朵花兒,君雅咬牙道:「寄人籬下的滋味太不好受,好歹我躲過鳳凰的追蹤,就搬出去吧!」

  高老娘點頭:「我兒,現在我家就你身上那點家底,萬萬不可送人呀!咱現在住在這裡,他再不濟也得供咱吃的,他家每日餵狗的食物都夠咱吃的,多麼精美的食物,咱不挑他,能吃飽就行,只要兒子在,希望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