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貨?」林老爹一聽,差點氣炸了肺,指著無雙罵道:「你這現世包!丟人都到太空了,剛結婚就被人退貨,你頂撞公婆來?你叫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林父認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死活不能叫回來呀,太丟人現眼了。
無雙詫異道:「哪裡有?連話都還沒說上,就是給敬了茶,然後就出現這些事兒,奴實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
「那是你頂撞丈夫來?」林老爹道:「你要知道啊,你雖然是正妻,也不可以頂撞丈夫的,你頂撞了丈夫,人家可不休你怎地?你這樣子,父兄都抬不起頭來!叫我們怎麼在人面上行走?」
「更加沒有的事兒!」無雙分辨道:「昨天一夜都不曾說話,怎麼會頂撞他?」
焦氏一聽,這裡有文章,怎麼一夜不說話?於是偷偷拉著無雙,問她昨夜情形,無雙一五一十都說了,說丈夫醉了,一直在炕上睡,她在床榻上睡的,清晨起來不久就發生了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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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明白了,和林父說道:「這個不管我們家事兒,咱還把無雙送回去。」
林父認為有理,又派人把無雙用轎子抬著送回高家去,君雅心想這回可以去娶俊雅了,聽說無雙轎子往他家來,便對爹娘說:「快叫她走,我不要她!她都跟了男人了,幹嘛要她!」
高大張羅攔截住無雙的轎子,一路嚷嚷著往林家來,一進門大張羅就大聲百怪地說:「她不是我高家人,她交了白卷,我們有權退貨!我們是照著原裝買的,聘禮都方方正正下過去了,你還給我們家聘禮退回!禮單我都帶來了,把我的禮都退給我!把你家的破盆和破床都帶回去,還我彩禮!」大張羅這回可得理了,數著彩禮說道:「六洋紅」(綢緞衣料六件),金戒子六隻、金耳環一副;食品,個數「六十六」,即包頭66對、油包66隻、麻餅66隻等,尚有老酒2擔,紋銀一百兩。這些彩禮,你都還我!」
林父道:「退貨你就退貨,彩禮是沒有!我女兒都跟你兒子了,你還要什麼彩禮錢?你說不是原裝的,和你兒子睡過覺來,要是原裝的可怪了的。」
「你這破貨!」高大張羅說道:「她跟過人來,白瞎了我兒子,所有人都可作證,你女兒交了白卷,那白綾上啥也沒有!你叫她自己說,我們別說。」
此時,焦氏已經和無雙說了,吳雙也明白了,說道:「要說這件事,公公鬧這麼大方,不如叫來奴的丈夫問一問比較好,你們問問他吧,昨天夜裡他在哪裡睡的?」
君雅也跟著來了,但是沒到屋裡來,他在外面,高大張羅出去悄悄問道:「孩兒,你昨夜在哪裡睡的?」
君雅道:「在炕上睡的啊!怎麼了?」
大張羅道:「你老婆在哪裡睡的?」
「她在裡屋床塌上,她啥時候睡我也不知道。」君雅答道。
大張羅一聽,把手一摔:「嘿!這算什麼玩意!你結婚不和你老婆一起睡,你睡炕幹嘛?現在咋整?鬧得兩家不愉快。」
君雅說:「我是不要她,我就要退婚。」
大張羅一聽,兒子不肯跟媳婦睡,你說這婚結的,罷了,認倒霉,於是,叫家人乎乎往外走,把無雙丟在這裡不管。
林父見高大張羅不吱聲,也不提彩禮錢,心內高興,這下可好,白白得了一份彩禮錢,女兒還可以嫁一次,要不上一百兩,五十兩還值,再叫人把她的床和臉盆子搬回來,又可嫁人了。
無雙見高大張羅要走,也不理會她,便對林父說道:「爹,你枉自在衙門待著一回兒,倒叫個平民欺負了,以後你這臉往哪裡擱?你一定要把這件事弄清,還女兒個清白,女兒這樣還怎麼嫁人?」
林父一聽對,於是叫人攔住高大張羅:「公堂上見!你無故退我女兒,你欺人太甚你!」
林父把高大張羅和高君雅父子告了上去,林父本來就是副千戶,負責審問案子的是千戶汪提轄。名叫汪仁,林父把事情經過一說,那汪提轄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膽刁夫!尋恤滋事,你兒不與新娘合房,你反來告發,今打你和你兒子各自二十大板,把媳婦領回去,再要鬧時,治你重罪!」
高大張羅喊道:「打我我不服!我兒還未與無雙合房,我怎知她是姑娘也不?如果不是,該罰誰?」
「奴家認罰!」無雙跪地道:「打多少奴都認,既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也不需再瞞著掖著了,就叫證人看著才好,不然,奴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那林父也深知女兒並未與什麼男人接觸過,鬧到這個份兒上,女兒如果被退貨嫁不出去不說,林家名譽嚴重受損,索性喝出去了,說道:「汪老爹,不如就派官媒張婆子在屋裡督查吧,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其他鄉親我們可以外面等著消息。」
汪提轄一聽那最好了,還顯得他辦案清正,是多麼好的一個揚名機會,當即同意,帶了官媒張婆子和一幫衙役,並一幫愛傳閒話的人們乎乎都往高大張羅家去。
這汪提轄哪管白天不白天的,都在外面等著,叫君雅進屋,這邊無雙也被叫進屋去,那官媒張婆子七十多歲的老太婆了,什麼事兒沒見過?進屋重新把那白綾鋪在炕上。
無雙粉面通紅,她都沒想到她的新婚是這樣的情形,這旁邊還一個人多麼不得勁兒,君雅此時沒轍了,外面都等著呢,那官媒張婆子站在外屋說道:「老身老眼昏花,耳朵也背,其實老身也看不見啥,聽不見啥,別把老身放在心上。」
無雙坐在炕上,君雅坐在一邊,屋裡窗簾都拉著,外面一聲聲催促:「這麼慢!誰有閒工夫陪你們玩兒?麻溜滴!撒楞滴!」
無雙從箱子裡拿出一條長褲遞給君雅道:「丈夫穿上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