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你們回去別忘記複習功課了。」宋天峰笑著說道。
「是,先生。」眾人齊聲點頭,宋天峰也很是滿意地回頭施禮。
待眾人散去之後,索雅這才拎著掃把,心不在焉的樣子,對著一片樹葉左掃又掃。宋天峰來到她的身前說道:「吃完老夫子的叫花雞再走吧?要不要帶幾串糖葫蘆在路上吃?」
索雅驚然看向他,抬頭之間,又對了那雙明亮的眼睛。她緩緩道:「你怎麼知道」
「因為哈剋死了。」
「這段時間,你每日跟著我來這裡,儘管嘴上不樂意,卻是讀書認真的一個,今日你課上缺席,便是因為得知這個消息。」
「對,我跟哈克雖然關係不怎麼好,可是他畢竟是二哥的手下,他死了,二哥一定很傷心,我要回去幫他。」
「傷心?陀阿布那傢伙會傷心?」宋天峰想像不出來一個面癱會擠出其他的表情,陀阿布不動聲色的樣子簡直就是個冰山。
「哼!就你不會!」索雅用腳直接踢想宋天峰的小腿,頓時一陣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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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峰面露慘色道:「你冰糖葫蘆還想不想要了?」
「哼!我都要走了,也沒見你難過?」
「我?」宋天峰又道:「你一定要走嗎?」神情突然嚴肅起來。
索雅突然臉紅道:「我」她低下頭,就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必須要回去幫二哥」
「那你呢?你生來是為你二哥活的?還是為了你自己?這個問題你沒有想過嗎?」
「我不知道。我只想成為天底下最好的刺客。」索雅欲要繼續說,卻被宋天峰打斷了。
「然後這樣才能夠幫到你二哥嗎?天底下最好的刺客,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不是她殺的人最多,也不是她武功最高,令人談及色變,聞風喪膽,而是她為了這個世界,做了多大的犧牲。刺客本身就是犧牲自我的存在,但是天底下最好的刺客,不是為了別人賣命,去犧牲自己,而是為了天底下的黎明眾生,為了所有人犧牲了自己。索雅,你應該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為自己活著。」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索雅面紅耳赤,雙眼通紅,宋天峰可能突然說的太較真了,而索雅畢竟還小,很多事情來不及弄懂,就直接去做了。
「放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宋天峰將索雅攬到懷裡,輕聲說道:「你聽。」
「什麼?」靠近宋天峰的懷中,她的眼角的淚水已經飄落在地。
「這是我的心跳聲。」
索雅抬頭,眼神中散發的儘是迷茫,可是宋天峰卻溫柔地將她的余淚抹去,他道:「如果,我這裡被人捅了一刀,我會很痛,如果我這裡停止跳動了,那麼我就會死去。」
「死去?」
「對,每一個人,都有這個,它叫心臟,你也有的。」
「心臟?」索雅緩緩地將手放在自己的胸部,當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時候,她的眼中突然冒出了色彩。
「大家都會有這個心臟,可是一旦心臟停止了,人就死了,人如果死了,這裡就永遠沒有聲音了」
索雅慢慢點頭,宋天峰又帶著她來到了街上,比起外面飽受戰亂的人們,豐州城裡依舊熱鬧非凡,百姓們依舊笑顏常開,絲毫不受戰爭的影響。
「姑娘,要不要來根糖葫蘆?這俺家新釀的果醬,澆在糖葫蘆上可好吃了~」
「宋公子,謝謝你教我製造果醬的法子啊~」
「娘親,我也要一個糖葫蘆!」
「你這孩子,剛吃完飯,又饞嘴了?」
「娘親~我要嘛~」
「喲~宋公子啊~小明,快向先生問好。」
「宋先生好!」
「好!」
宋天峰又帶索雅來到了避難所,在這裡,都是逃避戰爭遠遠奔波而來的難民,花木蘭正坐在看台給病人一個個診治,後面還排著很長的隊伍,宋天峰沒有去打擾她,而是帶索雅來到避難所的裡面,很多人衣服破破爛爛,沒有充足的食物,有的孩子才足月,因為母親枯瘦的身體沒有奶水供給,懷中的孩子只能大哭。
「謝謝姑娘!謝謝姑娘!」
那婦女結果索雅手中的吃食,儘管這餐能夠吃飽,卻不是餐餐如此,這裡有腐爛的味道,酸臭味,有打架聲,也有不盡的嘆息聲。
「豐州熱鬧,也安靜,大家都過得不容易,小明的爸爸就是因為參軍未歸,所以只剩下他和他娘親,買糖葫蘆的阿婆,他的丈夫也是如此。」
宋天峰輕嘆一聲道,「這就是我喜歡豐州的原因,即便它不遠處,就是硝煙戰火的地方,即便這裡很多人都因為戰爭離去,可是活著的,依舊努力幸福頑強地活下來,也許小明的娘親會在沒一個深夜思念自己的丈夫,像老阿婆年輕時候一樣,可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死。而一群逃亡者,即便現在潦倒,卻也會每天有人施捨,也會有人走出那裡,重新注入生活的勇氣,這群人都在努力地活著,可是總有一些人,卻一直想著殺人,殺更多的人,他們得到是最昂貴的東西,但是他們永遠得不到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最好的東西是什麼?」索雅抬頭看向他。
宋天峰也剛好低頭,同時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而這最好的東西,卻是需要每一個人用心找出來的。」
言盡如此,不論索雅明白了多少,她還是選擇離開,匈奴皇城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除了豐州的吃食,也曾擺放著所有她認為最好的東西,不論原因是什麼,至少她知道,豐州城並不屬於她。
「宋兄,那個紅髮姑娘走了?」
「嗯。」
「你莫不是捨不得吧?」
「想什麼你,姚崇,我的心中只有木蘭一人,你不要挑事啊?」
「那你這副神情是?」
「我只是不想再碰見她了,這次她一走,若下次再見,也許就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