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死猶榮？！死的不只是老陳，還有為了給大家墊背的幾百多個兄弟！」
「我知道。」李靖雙手交叉，托在案上，雙目正視著滿臉通紅，眼睛盡布血絲的阿信。
「為什麼他們死了，活下來的人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為什麼老陳死了……大家都不回頭看一樣，他們的身軀只能任人踐踏，至少要辦個葬禮，立個衣冠冢吧！」
李靖依舊不言。
阿信抽噎不停，聲音沙啞，他又怒道：「我最討厭你們一個個若無其事的樣子！那是死了人的事！是有人死了的！你們不痛不癢的態度才愈是讓人覺得可恨！」
「把我的刀還給我！我要去替老陳報仇！」阿信氣得嘶吼不已。
李靖再次沉默，只是慢慢地走在了他的面前，絕對的身高著俯視著阿信，阿信怒目圓睜，亳不示弱，似即將脫韁之馬，隨時可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啪！
李靖徑直地給了阿信一巴掌，甩到地上，阿信的眼中有恨意有冷漠有痛苦更有迷芒。
「你以為他是為了誰而死？」李靖正色厲聲，居高臨下。
「好一個元帥……」阿信一抹嘴上的鮮血，惡狠狠地瞪向李靖。
「十萬大軍只幾百人死傷，的確是個小傷亡，可他們都是我帶的兵，老陳更是跟著我一起征戰多年的兵將，你認識他不過十幾年，可我認識他已經幾十年了！」
「但是我是元帥，一軍之令皆以我為左右，若死傷一人，我便哀悼不已，那剩下九萬九千多的將士我如何能保？！」
李靖氣得直接抓緊了阿信胸前的衣領，將他從平拎起，「老陳說的話你可曾聽進？你不是要上前線嗎？你這個樣子如何能保你自身周全？！如何不連累他人！若人像你這麼任性！這仗還如何打！」
李靖將阿信再次扔到地上，再將那晚上的陌刀扔到他的面前。
「拿到了刀又能如何？你能殺幾個人！你又能護幾個人！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了！」
阿信趴在地上，將頭埋在地上，他閉上眼睛，覺得無助又無力，因為李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心底最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人。
李靖又將他拎了起來，又道：「怎麼被我說中了，才幾句話就把你打垮了？那老陳死了真是白死了！」
阿信又一個聲音直接坐在了地上，李靖反身，不再看他，輕嘆道：「替老陳……好好活下去……」
阿信眼眶中又噴出熱淚，他用手一擦，緊緊地抓住了那把刀一個勁兒地沖了出來。
「阿信……」孫石在門外喊著。
「讓他去！」李靖在屋內喊道。
「可是元帥……他還是個孩子……」
「不小了，今年已經十六了！如果還是這樣自以為是！他就永遠長不大了！」
「是……元帥……」孫石想罷便抱拳退下，李靖已經很久沒有動怒了，這次，的確是阿信任性闖出的亂子，所有人都退下後，只剩李靖一日在屋內陣陣嘆息。
阿信拿著刀拼命地跑著，誰與自己搭話都不搭理，他拼命地衝著，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如同框中熱淚被風吹掉，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向哪裡，只是心裡很悶，無法平靜與抽痛，也許只是奔跑，什麼都不管不顧，等自己應該要停下的時候，便停下。
「元帥，阿信已經出城了……」
「不要做多餘的事。」李靖又道。
孫石卻怔身一下，轉而又準備退下的時，李靖又把他叫住了。
「孫石，你我一同征戰多少年了？」李靖背對著他。
「元帥……你這是怎麼了？」孫石不解。
「二十年了……我是真的難以相信……」
「元帥，你這是……」
一瞬間屋間湧入了大批軍兵，人人持械，孫石一下子被包圍起來。
「起初我也很難相信……孫石這是為何啊……」他將一頁信箋扔在了孫石的面前。
孫石神情一恍惚，待反應過來時，便接連說著：「元帥！元帥！你要相信我！這是誣陷啊！」
「誣陷？」李靖冷笑。
不時，孫石便被綁到全軍陣前，他直接拿出軍鞭，當著全軍的面前說：「從明日開始，將代州封城！孫石，我的左衛統領！更是我二十年來出生入死的戰友！竟然通敵賣國！」
說罷便是一鞭，而眾將士左右相看，難難置信，誰不知道孫石是跟元帥最久的。
李靖拿著一張狀紙，示於軍中，將孫石的罪名坐實，而孫石卻瞪大了眼睛，反問道：「李賊！這二十年的交情你盡給我踐踏在地，何故如此辱我！是生是死來個痛快！」
啪！又是一鞭！
「元帥這是動真的，那孫統領好歹跟了他那麼多年~」
「是嘛！可這是通敵賣國，我們在代州的路上沒少受埋伏，那匈奴的什赤都炸出來了，這等罪行……怕是要誅九族吧~」
「你們都小點聲…此事可不容我們私下嚼舌根。」
幾個小卒小聲說道。
其中一位將軍也小聲對李靖說道：「孫統領畢竟是個老兵，跟大家也是有感情的，元帥這麼做會不會寒了大家的心啊？」
李靖無話可說，只是將對方推開，又當敞著嗓子說道：「怕是軍中奸細不如孫統領一人！明日封城，所有人都要徹查！敢擾軍務者！殺無赦！」
「孫石！作為我多年的統領，也不例外，待徹查之後，我自會將罪行上報朝廷！按律處決！」李靖將軍鞭當眾扔在了眾將士面前，孫石被押到跪下，他大喊道：「李靖！有種你就直接殺了我！牽連我妻兒做甚！」
孫石激烈喝斥，卻無人做理，卻在眾軍面前丟盡丑相，熱鬧散去，他當著所有百姓面前，遊街三圈，最後送進了府衙。
事發突然，卻相傳極快，代州百姓便人人盡知，後果不是最嚴重的，而是這種做法卻是極其侮辱，更甚是對於一個軍人。
緊接著，公告便出來，明日開始封城，直到徹查軍中奸細，或保證了所有人都不會出現背叛的可能，代州才可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