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望荷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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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肩上立著烏鴉,旁邊卻無他人。
「失蹤了?」杜荷輕笑。「繼續找,豐州不算小,他們不可能出城。」
語罷這隻烏鴉便徑直飛走了,隨後一位家丁緩緩進入瞭望荷台,道:「少爺,房琳小姐已經來了。」
「好的,請她過來。」
「是,少衣。」家丁很懂事地離開了,過了一會兒,便將房琳引至這望荷台。
「房小姐,少爺就在那裡等你。」
「多謝。」房琳頷首,卻被家丁阻止。
「少爺吩咐過了,只讓房小姐一人去。」
房琳卻道:「小麗,你在這裡等我吧。」
「是,小姐。」
房琳看向那望荷台,比平地更高於幾分,但處於湖中央,荷花相處,一片青荷漫漫,只有一道木橋可至。房琳眸中雜緒,卻表情不顯,徑直走過去。
台中只設一桌四隻石凳,桌上有茶水點心,杜荷背對著房琳,只聞見空中荷葉清香,沁人心脾,但賞者有意,來者無心。
「杜公子。」房琳行禮。
「琳兒這般稱呼,可是生分了。」杜荷話中帶怨,卻並無責怪。
「杜公子今日邀我茶會一聚,是賞花,還是品茶?」房琳只問。
「是敘舊,琳兒,坐。」杜荷溫聲悅色,難掩心中喜意,可房琳卻眉間蹙蹙,似有不悅之意。
二人坐下,卻毫無賞花樂事之意,所有的氣氛都被房琳那張煩緒嚴肅的臉打破了,平時不論如何,房琳都是大家閨秀的典範,但是這時她倒是不介意更加失禮。
「杜公子,為何截我轎車?」房琳直接看向杜荷。
「琳兒這是何意?」
「杜哥哥,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雖不盡知曉你府中之事,但房府之事你是悉數知曉的,況且,杜哥哥應該知道琳兒的性子。」房琳全無品茶之意,杜荷卻神色未變,依舊細品茶香。
「既然琳兒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再隱瞞了。」
房琳作為長安的第一才女,並非只是坐以待斃,雖然自己出逃一事皇上並沒有怪罪,但也辜負了皇后的期望,更是讓房家蒙羞,她多次頭暈的跡象,便請來太醫診治,果然不出她所料,自己是被人下了要,回顧那日,又與杜荷轎車擦肩而過,又到後面民間相傳的話本唱劇,皆是以她與杜荷二人故事為背景所寫,很明顯,這一切都指向了杜荷。
「杜哥哥,這是為什麼?!」杜荷平靜如水,房琳一再不解。
「琳兒?你當真不知道是為何嗎?」杜荷反問,以他的手段,從來不會如此魯莽行事,更不會做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除非他都是有意而為之。
房琳在大腦里思索,對得出的答案疑惑又不敢相信,「杜哥哥是想要.」
「對,我想要你,也只要你。琳兒。」最後一聲呼喚,怔住了房琳。
「可是.」房琳不知道如何解釋,她知道她要先表明。
「琳兒.我喜歡你,我願意為你做出這一切,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這些話杜荷藏得太久,以至於他說出來的時候甚是激動地直接抓住房琳的雙手。
房琳眼神逃避,迅速甩開杜荷的雙手,一陣風落地,那茶杯被推在了桌沿,緊接著落地。
「怎麼了.」杜荷並未想要傷害房琳,只是感情壓抑太久,一時之間他也失控,大腦空白。
「杜哥哥,琳兒還未有意中人.」房琳乘著茶杯墜落髮出響聲之際,往後退了幾步,推到了那木橋道上。
「琳兒.你在怕我?」杜荷無知,眼神底卻是委屈與渴望。
「琳兒.你是我的光啊!我每一天都」
「杜公子!」房琳打斷了杜荷,道:「本來我們之間本並非如此的,可是你卻擅自截走了我的轎車,那是要進宮的轎車」
杜荷痴痴地看著她,沒有作聲,也沒有上前。
「我本也想著是不是應該為自己活一次,可當我看見爹爹的白髮皺紋,母親的日夜嘆息,還有兄長那惡貫滿盈的作為,我只時不待我,而皇后又在我入宮之前允我為妃,若我同意便許我房家一世無憂,榮華富貴。所以為了家族,我捨棄出逃的想法,我做好了承擔家族責任的準備,所以我同意入宮。」
「但是你,卻因為一己私慾,截走我的轎車,我出走消息,全城皆知,令我爹無顏面對皇上,令我背棄了與皇后的諾言,令我們整個房家成為了那朝堂之上的笑柄,你甚至讓利用百姓們的嚮往,撮合我們,使我跟你在一起變成眾望所歸的事情,可你做這一切的時候,卻從未顧過我的感受,從未考慮過我們整個房家的利益,同時書香門第,杜公子應該知道,折損一個家族的顏面,就如同折損一個讀書人的自尊!」
「琳兒.我也以為你會是希望如此的我以為你總之,這件事情是我不對,可我待你是真心的。」杜荷也認真急湊說道,他想要挽回這一切,為了房琳,他願意做出一切犧牲,他待在房家,輔助房遺愛,都是為了能夠多靠近她一點,甚至能夠得到她的認同。
「杜公子,我們不一樣的。」房琳說道。
「如何不一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啊,不論是門第還是才學,亦或是你我兩家之間關係,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啊。」
「可我,不喜歡你。抱歉,杜公子。」
杜荷身體一怔,大腦再次空白。
「琳兒,別走」當他再反應過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房琳已經走遠了,她轉身沒有絲毫猶豫,他還想問為什麼.
「是我錯了嗎?」杜荷身體一僵,呆呆地坐在了石凳之上,荷葉隨風飄遙,桌上的茶溫已經散去。
杜荷瞳孔失色,久坐著一直不懂,大腦又是空白,又是不停地在想著所有的事情。
「不對!不是這個樣子!一定是我還不夠好!我沒能夠挽回房家的尊嚴,如果如果我能夠庇護整個房家,那琳兒自會靠過來,她會喜歡上我的!對!就是這樣!沒錯,琳兒一定是如此!」杜荷不停地說道,他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解釋,隨即情緒很快歸於平靜,並安然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