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一代鴻儒

  說不好聽的,倆人各懷鬼胎,一個早有腹稿,一個是抄襲成痴,實際上二人早有了現成的詩作,卻是裝模作樣地負手踱步,時而看天,時而看地,個個都是一副苦吟詩人的作派。69shux.com (謁演 )

  「幸甚,幸甚!」張駙馬突然立住腳步,抬頭哈哈一笑,向眾人拱手道:「失禮失禮,張某已有了好句!」

  說著快步走到桌案前,早已有人理好了紙,研好了磨,張駙馬伸手拈筆,洒然落筆,將幾日前就已作好的詩作從腦中謄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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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小生也有了!」見張垍開始了,他自然不甘落後,「來啊,筆墨伺候!」

  其實無須他紛紛,和仲子和阿光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唐雲徑直走到石桌前,拈起兔毫,略一沉吟,手起筆落,一氣呵成。

  倆人各自在宣紙上落下了詩作,卻不讓人看,而是將宣紙對摺,用鎮紙壓在案上。

  「唐公子,張某有個疑問,」張駙馬轉身看著唐雲,似笑非笑道,「並非是張某不信任足下,而是此事牽涉重大,須得讓可靠之人謄抄詩文,不知足下意下如何?」

  「那是自然!」唐公子笑地和藹可親,環顧左右,「駙馬爺這一說,倒是提醒了唐某,不如就讓張駙馬來擇人謄抄試卷,如何?」

  「何須如此麻煩?老夫願為兩位秀才效勞,不知二位雅意何如?」

  唐雲話音未落,一白須灰袍老者從人群中走將出來,手撫白須,笑看著唐雲和張垍哈哈一笑說道。░▒▓█ ❻9sђยⓧ.𝔠𝓞m █▓▒░

  二人定睛一看,皆是一喜。此人不是別個,乃是現任國子監祭酒、曾經的國子學經學博士趙玄默。

  趙玄默窮首皓經,學識淵博,可謂是學貫天人際,乃是當今的一代鴻儒,被天下士子讀書人奉為楷模。

  唐雲和張垍原本是互不信任,趙玄默肯出面主持今日的詩賽,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先生一代文宗,能俯就今日的詩賽,實乃我等的榮幸!」唐雲和張垍齊齊拱手致謝。

  「好說,好說!」趙玄默負手走上前來,笑向二位說道,「無須謄抄這等麻煩,若是二位信得過老夫,便由老夫評出最後的優勝者,何如?」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唐雲和張垍再次拱手致謝。

  他們二人皆沒有任何理由懷疑趙玄默有何不軌之心,懷疑趙老的人品,那便是懷疑天下的公理。🐊👑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既然二位公子皆無異議,那老夫便自告奮勇了。」趙玄默哈哈笑著向桌案前走去。

  早有奴僕為趙老搬來了坐塌,送上了香茗,還燃了一爐沉香,恭敬地擱在桌案一角。

  趙玄默雖然年事已高,雞皮鶴髮,衣著也身樸素,然而一舉一動,無不透著鴻儒的風骨,即便是不曉得他身份的人,也會情不自禁對他升出一份恭敬之心。

  趙老落座,將案上的沉香木盒子拿到面前,裡頭盛的兩紙正是那兩份詩作,一樣的宣紙,一樣的筆墨,若非事先就熟悉唐雲和張垍的墨跡,斷然猜不出是何人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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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玄默自然也不會去胡亂猜測,他站出來只是想評出優勝者,僅此而已。因此自然也不會去挑揀,隨手從盒中拿起一紙。

  「好詩!大是好詩啊!」

  趙玄默方讀了收斂和頷聯,就大為讚賞,目光下滑,看頸聯和尾聯,尤為妙絕!

  「不愧是當今有名的才子,大筆一出,的確不同凡響啊!」

  趙老微笑頷首,十分滿意,李白和杜甫自然都是大唐的天才詩人,但若是能多機位天才詩人,無疑是大唐之福。

  張駙馬笑了,他在宣紙上做了小小的記號,當趙玄默拿起那一紙時,他一眼便認出正是自己的詩作。

  聽到趙玄默的誇讚,張駙馬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趙玄默學富五車,學識淵博似海,他的品味豈是尋常?

  他如此盛讚的詩作豈會是平庸之作,張駙馬以為今日的詩賽多半已有了結果,若無特殊,自然而然就是他拔得頭籌。

  然而張駙馬沒有想到,他恰恰就遇到一個極為特殊的人,那便是唐雲。

  能從千年前穿越到大唐,這已然便是特殊,況且唐公子還裹夾著千年的學問,以風雷之勢而來。

  當看到唐雲的詩作時,趙玄默反倒是一聲不響了,不是他覺得詩不好,而是老人家激動得已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只是左手不自覺地一下一下輕拍著桌案,或許這便叫做擊案叫絕吧!趙老一時間根本找不出合適的言詞來誇讚這篇詩作,它完全已經超出了趙老的預期。

  如果說方才那篇堪稱傑作的話,那麼此篇當稱之為神作!趙玄默甚至認為此篇詩作開創了一種新的詩風,就好似橫空出世來到大唐,並非大唐原本所有。

  不知在心中默誦了多少遍後,趙玄默這才緩緩抬起頭,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但眼中卻是神采奕奕。

  唐雲和張垍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唐雲不知他何故嘆氣,因此感覺情勢有些不妙,他自然曉得趙老後面看的那一紙是他的詩作,難道說那篇詩不合老人家胃口?

  畢竟不能超越一個時代太遠,再睿智的人,再高瞻遠矚之人,也無法看透自己的一生,更何況上下五千年呢!

  「我輸了不要緊,可我卻把李白杜甫給害了啊!」唐公子心中也是幽幽一嘆。

  「敢問先生可已評出優勝者了麼?」張垍走上前,笑容滿面地拱拱手,「先生若是已然評出,何不當眾宣誦,好教眾人都聽聽?」

  張駙馬眼前已然浮現出站在了至高點,周遭叫好一片,掌聲如雷,所有人都不再喊他張駙馬,而是喊他長大才子。


  「駙馬爺所言極是,」趙玄默手撫白須,爽朗一笑,「老夫何幸,今日能讀兩位秀士的傑作,今年的重陽節老夫也不枉到菊園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