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沒見過世面的孔緯

  「這位老爺也是外鄉人吧。🍫🍫 ❻9şђù𝐱.ς𝓸Μ 🐍🎉」老漢見孔緯雖說穿戴一般,但氣質絕對不是一般人,停下手裡的活計反問道。

  「哦,這麼說老哥哥是外鄉人了?」

  「是啊,從杜曲逃荒過來的,前幾年雖說苦了些,但還能勉強度日,今年遭了災全縣大旱,沒辦法,只好出來尋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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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老哥哥是給誰家幫閒啊,這馬上就過年了,也不讓你休息一下。」

  「哈哈哈,水渠是大夥用的,地是給皇上翻耕的,今年沒下幾場雪,不趁著現在日頭好把地深翻,來年肯定鬧蟲。」

  孔緯聽罷臉色立馬有些陰鬱起來,春節將至,李曄還讓百姓替他深翻土地,簡直是暴虐至極。

  「聽說皇上去長安了,我看沒有監工,你們何不回家休整幾日,過完元宵再翻耕也不遲啊。」多年的宦海養成的習慣,孔緯拐彎兒提醒老漢,李曄不在,可以休息幾天。

  「看在你是外鄉人的份上,老漢不和你計較,不過勸你一句,在藍田,這話不能說。」老漢的臉色也立馬不好了,甩開孔緯,架上車就準備回去幹活。

  「看來皇上對藍田的壓迫,已經到了道路以目的境地。百姓敢怒不敢言,如此下去,藍田必將成為人間煉獄。」孔緯暗暗想到。

  「老哥哥且慢,不如這樣,你跟大家講回去休息,我有個遠房親戚在朝為官,讓他跟皇上求情,想必皇上也會體諒恩準的。」孔緯拉住要離開的老漢說道。

  「我說你這老頭好不省事,我等全是自願前來,你跟皇上求的哪門子情,多事。」老漢有些不耐煩道,對於孔緯的稱呼也發生了變化。

  這得是多強大控制力啊,如果皇上把這份控制力用在朝政,而不是百姓身上,想必朝堂定會面貌一下。

  「既然是自願,那老哥哥為何不等年後再來,前後差不了幾天。」孔緯還是沒有放棄,他決定一定要把這些百姓解救出來,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天,也要讓百姓過一個安穩年。

  「你這外鄉人也是。跟你說,皇上秋後給咱們這些流民重新上了戶籍,分了田地,還告訴大夥今年雨雪少,土地要深耕,把土翻深一點,不然明年就容易遭蟲災。

  大夥把自家那點田地翻耕了,看著皇上的地還荒著,就過來給皇上把地翻了,反正現在也是閒著,娃娃們也休學了,正好練練身子。」

  聽老漢這麼說,讓孔緯感到很是意外。不是強迫?純粹自願?等等,給流民上戶籍分田地?這是怎麼回事?必須問清楚。

  「老哥哥說皇上給你們上戶籍,還分田地?」

  「哎,跟你說,看看這些幹活的人沒,都是逃荒的,本來大傢伙草芥一樣的賤命,誰成想到了藍田就變了,皇上給我們重新上了戶籍,分了田地。

  男丁四十畝,女子二十畝,聽流民營的人說,他們剛來的時候皇上也只給了他們一人二十畝,還只給男丁。

  那時候皇上手裡沒地,就把皇田拿來給他們分了,還給他們種子、農具、耕牛,皇后娘娘帶著那些婦人植桑養蠶,還給孩子們請了先生,叫他們讀書。

  咱們這些人就沒他們那麼好命,去年遭了旱災才到藍田,現在大夥都後悔,早點來就好了,現在他們就守著那二十畝地,皇上給他們,他們不要。」

  →

  老漢算是看明白了,不把眼前這位說明白了,自己就甭想脫身,乾脆席地而坐,等著孔緯發問。

  「那既然皇上手裡沒地,那應該是藍田縣給你分發土地才是啊?」

  「旱災的時候,那些大戶放印子錢,占了不少土地,皇上看不得老百姓受苦,就拍皇后娘娘和崔大人,把那些大戶教訓了,還把那些大戶的土地收繳了,這不久有土地了嗎。」

  「那些大戶就這麼心甘情願?他們沒有鬧事?」

  「鬧事?他們敢,皇上是天子,真龍轉世,就幾個區區地主還敢跟皇上鬧事,何況我聽說那些大戶也是心甘情願捐的土地。

  現在咱們藍田收稅不一樣了,免了丁稅只收地稅,誰地多,誰就交的的多,而且還是叫,叫,叫,對階梯收稅,超過一戶不過百畝,收十稅一,超過百畝不足五百畝的九稅一,五百畝到一千畝的八稅一,一千畝以上的七稅一,超過五千畝的六稅一。」


  看似小小的改動,其實觸及的卻是深層次的東西,大戶之所以能稱霸一方,就是因為他們手中有數量龐大的土地,而繳納的稅賦卻很少,甚至不繳納。

  沉重的賦稅就轉嫁到了那些尋常百姓身上,如此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大戶愈加富足,百姓日益困頓,朝廷能收的稅也越來越少,國不富民則不強,外敵環視,這才是國朝動盪的根本所在。

  「大戶們有的是辦法避稅,他們又怎會心甘情願呢。」

  「土地是禁軍丈量的,刻成石碑就立在縣衙大門口,每個村的村頭更是擺著兩塊石碑,一塊是全縣土地的,一塊是本村的,誰敢做手腳。

  皇上還規定,每戶不得蓄養超過十人的私奴,而且私奴不分土地,卻按照正常農戶的雙倍交稅。」

  「隱戶,大戶們完全可以把那些私奴當成隱戶啊?」

  「哈哈哈,你看看這個。」說著,老漢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

  木牌材質一般,上面有一行字,寫著「藍田縣大水鄉楓林村周九,男,大唐二百二十年五月十七生,身長七尺,面黝黑,絡腮鬍。」名字上還蓋著一個印章,「藍田戶籍專用。」

  木牌有個空洞,串上繩子就掛在老漢脖子上,上刷著一層桐油,保證上面的字跡不會被磨損。

  「看到沒,沒有這個牌牌,被抓住就以隱戶處置,無人認領這一律充當官奴,有人認領的要繳納認領人全家稅額的五倍罰金,還要連續繳納十五年兩倍的奴稅。」

  妙啊,如此一來,除非那些隱戶不出門,不然一旦被發現等待他們的命運就是官奴一途了。相信那些大戶不會為了一個私奴,繳納數額巨大的罰金的。

  這樣既避免了大戶蓄養私奴,也從根本上消除了隱戶的隱患,更是增加了人口,想出此辦法的一定是個天才。

  如果李曄知道孔緯此時的想法,一定會害羞的,這不過是借鑑後世的戶口管理辦法,結合現今情況稍作調整罷了。

  老漢見孔緯拿著自己木牌發愣,就有點不耐煩了,就是一個戶籍牌子,至於抓著不放嗎,沒看我老漢脖子都彎的發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