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玉妃,丞相夫人的眼神黯淡無光。
柳北北驟然明白,丞相夫人為何會對柳北北這般地好。
玉妃與柳北北年紀相仿,奈何玉妃卻與丞相夫人一點也不親近,甚至還有些化解不開的怨恨。
丞相夫人將柳北北視作了玉妃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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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玉妃依舊是丞相夫人的好女兒,願意長伴於丞相夫人身側,在丞相夫人眼裡說不定會如柳北北這般模樣。
柳北北淺淺一笑,對丞相夫人的想法僅有惋惜,沒有反感。
母女關係的憧憬,柳北北怎會不能理解?
那是柳北北未曾體會的感受。
無論柳北北在幼兒園、小學、國中、大學,甚至到社會工作,那些有父母相伴在身側的同僚,都讓柳北北羨慕不已。
宛如那樣的住處,才是一個家,才是一個安全港。
而柳北北卻沒有這樣的幸運。
因此,夫人對玉妃的期待,柳北北是可以明白的。
可惜了,玉妃卻不明白其中的羈絆。
丞相夫人從沉思中轉醒過來,發現了柳北北的眼神,淡然一笑。
「柳北北,想必你也看明白了。」丞相夫人的言語間透露著遺憾,還有對柳北北的心疼:「你是一個好姑娘,但願你有好福氣。」
「謝夫人。」柳北北微微欠身,淺笑。
說罷,夫人慈祥地看了柳北北一眼,微微抬起落地羅裙,轉身離去。
那個身影,孤寂卻安詳。
阿爾穆托能夠明白夫人的苦衷,實在是太好了。
親情,本就應該如此,不是嗎?
正當柳北北也打算離去,一陣腳步聲從遠處跑來。
「柳北北。」
阿爾穆托將杜杜和安奇送回了馬房,便奔回來此處。
他氣喘呼呼地,彷佛一早預知稍微晚到,柳北北就會離開。
「穆托,還有事?」柳北北抬起滿是歉意的雙眸,說:「剛才,讓你見笑了。」
「不是的,柳北北,你沒有錯。」
阿爾穆托本來要出言將所有責任歸咎給趙辰,卻一時擔心說出『趙辰』的名字會再次讓柳北北傷心難過。
所以那些已經到嘴邊的話,嘎然而止。
柳北北明白他的所思所想,弱弱地說道:「柳北北沒事,過幾天,就會好起來的。」
阿爾穆托聽罷,稍微握緊了手心:「柳北北,柳北北今日見你,就知道你難過。柳北北想哄你開心,但柳北北沒想到是這麼大的事情。」
他的話令柳北北心窩暖暖的,些許感動。
「穆托,謝謝你。」
柳北北向他道謝,阿爾穆托的真心真意,柳北北確實感受到了。
但除此之外,柳北北不曉得憑由現在的柳北北,能夠為他做些什麼。
阿爾穆托會意,輕聲說道:「柳北北,不必放在心上。末將希望的,是憑自己的努力,一步一腳印地走進你的心裡。」
聽罷,柳北北動容之餘,開始為這樣一個男人感到惋惜。
為何偏偏是柳北北呢?
這一個人,值得更好的女子。
柳北北向開口再多說點什麼,但穆托先說話了:「柳北北,我們回去吧。」
顯然,阿爾穆托不想柳北北在此時做出任何承諾。
他不想柳北北將一段感情的開端,視為對他的回報。
他所希望的,是終有一天柳北北心裡逐漸浮現他的身影。
苦澀一笑,柳北北理解阿爾穆托的為人,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
不勉強他放下執念,畢竟柳北北自己也是一個固執的人。
只有在這種時候,『情』才是最傷人的。
隨著阿爾穆托的步伐,柳北北走回丞相府。
入夜,便是丞相府晚宴的最後一晚。
今日柳北北與趙辰不再有任何動作。
前兩日的煽風點火,已經太引人注目了。
避免露餡,今晚我們只能選擇按兵不動。
執行身為趙辰助手的本分,柳北北在廚房為他準備食材。
趙辰熟練地將這些食材烹調成一道道佳肴,有條不紊,沒有半點差錯。
彷佛柳北北的存在,對趙辰而言,就像是心中的一點塵埃。
不需要了,就可以揚風吹散,不留下任何痕跡。
從趙辰此時毫無波瀾的雙眸中,柳北北更加可以確信這一點。
我們倆人已經無話可說了,註定漸行漸遠。
將手頭上的事情辦好,柳北北走出廚房。
回到臥室,柳北北將木質牆上的「話筒」撕扯下來,然後拿去扔掉。
我們惺惺相惜,不過是這幾天的事情。
沒想到,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一切都成了過去。
趙辰。
柳北北實在是不明白你。
陷入沉思之時,一陣動靜從不遠處傳來。
貌似有人在爭吵。
柳北北豎起耳朵,卻聽不清楚。
或許,柳北北應該探一究竟。
念及昨晚丞相的義子無蕭已受傷,無法動用太多力量偵查。
同時,柳北北也想快點將這一切了解。
完成復仇後,就可以離開趙辰了。
從此,不相往來。
心也不會再痛。
將心一橫,柳北北便決定換上夜行衣,立即前往。
丞相府偏殿裡,兩人正在爭吵不休。
「瘋了嗎?」丞相看起來很生氣,對著眼前的人吼道:「本丞相怎麼可能將火蓮交給你?」
此時,站在呈現眼前的別無他人,就是他新收的義子,無蕭。
無蕭眼中閃過狠厲,說:「丞相大人,若為你命柳北北履行任務,柳北北也不會因此受傷。」
丞相大人不語,正想著有什麼理由能推託。
無蕭見丞相大人執意不理他,繼續說道:「你明知道,靈魂之傷需要火蓮方能診治。」
「異想天開!」丞相大人絲毫本有半點憐憫,開口拒絕:「若是本丞相將火蓮給了你,要用什麼東西來還給皇帝?」
「丞相人馬眾多,大可以命人前往旱地山峰取來歸還聖上。眼下,兒臣的傷口拖延不得!」無蕭見丞相如此堅決,心也急了。
「兒臣?」丞相冷言冷語,嘲諷道:「你竟然自稱『兒臣『?你當真以為,本丞相向外人宣布你是義子,你就是了?你配嗎?」
一句話,使無蕭無地自容。
他的雙眼冒出血絲,猶如嗜血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