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父親先言及

  「那是因為父親沒有見過母親落淚的樣子。」阿爾穆托如此回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丞相藏在袖子裡的手猛然握緊,咬牙道:」你非要在此時談論這些?」

  「兒臣只是以事論事。」一提及丞相如何傷透丞相夫人的心,阿爾穆托顯然對丞相失去了包容。

  他冷聲說:「是父親先言及的。」

  一道狠厲掠過丞相雙眸,他說:「那我們來談論正事!」

  此話一脫出口,丞相抽出了身邊侍衛腰間的佩刀,一把往趙辰扔去。

  「父親!」阿爾穆托大聲喝止,連忙沖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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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刀劍無眼,轉眼間刀鋒已抵達趙辰面前。

  趙辰不躲不閃,只是瞪大了雙眼,讓刀刃直直地掠過,在幾乎蒼白無色的臉頰上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趙辰!」柳北北一驚,企圖掙脫侍衛湊上前去。

  沒想到,趙辰會做到這個地步。

  」你當真不會武功?」丞相也吃驚了,直勾勾地打量此時的趙辰。

  趙辰的眼神充滿恨意:「不會。」

  當下,阿爾穆托被眼前發生的事情激怒,走到丞相面前:「父親,如此,如何讓人心服口服?」

  丞相眯起一雙狐狸眼,說:「不受皮肉之苦,怎測得出真假?」

  阿爾穆托一聽,不可置信:「這僅僅是無辜傷人!」

  丞相正要壓下阿爾穆托的氣勢之際,阿爾穆托乘勝追擊:「父親,難道你看不到這滿桌的菜嗎?」

  這一回,丞相的視線才落在趙辰後方的石桌上。

  阿爾穆托丞相轉移了視線,繼續說:「這是趙辰與柳北北姑娘感謝兒臣多次相助,特意準備的酒菜。試問,他們可有時間殺人行兇?」

  丞相不相信阿爾穆托的片面之詞,他大步向前,拿起一旁的筷子將飯菜掀開。

  一陣陣熱氣從被翻動的菜餚底部升起,顯示出這一盤盤的菜確實是剛準備不久的。

  「不可能。」丞相一聲否認,說:「詭計,一定是詭計!」

  「如父親所見,這些,都不是酒宴上的菜餚。」阿爾穆托目光冷冷的,低聲道:「兒臣不明白父親與他們有什麼恩怨,但兒臣知道父親此次也無法將他們治罪。」

  一句話,清清楚楚地闡述了無果的結局。

  丞相眸光陰狠,卻是對柳北北和趙辰束手無策,發泄似地大步離開。

  柳北北看了阿爾穆托一眼,頓時覺得無地自容,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後來的發展,莫過於趙辰與阿爾穆托道謝寒暄。

  宛如行屍走肉,柳北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寢室的。

  昏沉沉地睡去,想將一切杜絕的願望十分強烈。

  幾番輾轉,卻是落下了淚,一滴滴地沒入枕邊。

  柳北北辜負了阿爾穆托,趙辰辜負了柳北北,理所當然。

  但為何,心會那麼痛?

  那一些細細碎碎的回憶,原來全是自以為是。

  柳北北會靈魂之術?

  未等柳北北緩過神來,一陣衝擊猛地從柳北北的丹田湧上,腥味頓時充斥喉間。

  柳北北一愣,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正當柳北北以為這是無蕭靈魂之力的攻擊,丹田又傳來了一陣刺骨的冰冷。

  「咳!」柳北北制止不了那股力量,倏然咳出一大口鮮血。

  前方的柳北北怔了一怔,眼中划過焦急的神色。

  但她不明白,她仍舊以為柳北北是受到了無蕭的攻擊。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柳北北對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十分熟悉。

  是斷情訣。

  難道,內力反撲了?

  不是說抵達一層階後,停止修煉也不會有大礙嗎?

  柳北北知道自己此時面色鐵青,柳北北從柳北北驚慌的眼神中可以知道。

  丹田冷熱重迭,讓柳北北不寒而慄。

  看著柳北北在前方動用靈魂之力,柳北北十分擔憂。

  為何此時此刻,護著她的人不是柳北北?

  身體的力氣幾乎被丹田裡的那股暗涌抽乾,柳北北動彈不得。

  為了儘快恢復正常,眼下,柳北北必須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柳北北,撐著。

  柳北北用最快的速度入定,動用內力將斷情訣的那股暴虐的力量從丹田壓抑下去。

  驟然間,柳北北腦海中浮現了《斷情訣》里密密麻麻的字句。

  即使入定會使時間感變慢,但不代表柳北北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尤其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時刻,柳北北必須馬上突破這一道障礙,幫助柳北北。

  細細地將它們映入神識,柳北北找尋力量反撲的原因。

  最終,柳北北找到了。

  心卻感受到沉甸甸的絕望。

  「因體質而異,過度仰賴斷情訣進行修煉者,若然停止修煉,會被力量反噬。」

  「被反噬者,最終丹田盡毀,此生不得再修煉。」

  「唯有在反噬初期,重新修煉斷情訣抑制反噬,才能避免此等後果。」

  仿佛被沉石壓著,柳北北的胸口不再隨著呼吸起伏,幾乎窒息。

  柳北北。

  柳北北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眼前這一個倔強的女子。

  此時她緊閉雙眸,方才硬闖竹林,讓她的手腳布滿了細細的傷痕。

  柳北北本不應該在這個世界隨柳北北闖蕩。

  柳北北自身不保,最終只會辜負她。

  此時此刻,柳北北若武力全失,便只會成為她的累贅。

  柳北北定不會棄柳北北而逃。

  她會因柳北北而死。

  「走!」

  柳北北貌似成功擊退了無蕭,她抓緊柳北北的手,拉著柳北北向竹林更深處跑去。

  呵,這個女人究竟是從哪來的?

  怎麼一點都沒有尋常女子的矜持呢?

  但這柔軟細緻的感覺,就像她日日夜夜待柳北北那般,是出自靈魂的感受。

  柳北北感覺到眼眶的悶熱,心中的不甘如狂浪般翻覆。

  柳北北是一個直覺十分精確的女子,此刻她水靈的雙眸染上了焦慮,不時回頭望向柳北北。

  「我沒事。」

  柳北北如此說道。

  但是,我……

  對不起。

  我終究是要負你。

  心如刀割,柳北北卻不能顧及。

  柳北北恨自己的懦弱。

  第一次,柳北北為自己的復仇之路感到後悔。

  為何,在這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上,柳北北偏偏帶上了柳北北?

  任由灼熱的淚狠狠地划過臉龐,柳北北將所有的混亂思緒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