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俊臣牽著多多在前面走,身後跟著丟驢老頭和敲鼓的漢子,再往後,還有四名衙役跟著。(-_-) ❻➈𝐒h𝓤𝓧.𝔠Ⓞ𝓜 (-_-)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
早晨的空氣格外好,出門散個步,吸兩口空氣,來俊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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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多多慢步走著,一路走走停停,小多多對什麼都感興趣,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竟然沒走完一條街。
無聊中,來俊臣瞧見姚六姐他哥,姚老四正神神秘秘的捧著一個黑匣子走過。
「站住,你手上拿的什麼?」來俊臣攔住他的去路,瞅著黑匣子問道。
姚四一如既往,不給來俊臣好臉色,冷哼說道:「讓開,與你無關。」
來俊臣呵呵一樂,捏著下巴笑眯眯的說道:「如果本官沒記錯,你現在不止是看家護院,貌似也在衙門裡領了份差事。如此說來,你姓名在冊,就屬於本官的下屬。」
話語至此,來俊臣突然想起點事,好奇的問道:「話又說回來,一直都是姚四姚四的喊著,本官還真不知道你的全名叫什麼?」
姚四嘴角一抽,恨不得暴揍來俊臣一頓。眼前這混蛋給他全家餵了毒藥,又強睡了自己的妹妹,自己忍氣吞聲給他看家護院這麼久,這混蛋現在說什麼?
他竟然說,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姚四剛領了差事才數日,此時來俊臣借勢壓人,姚四忍著怒火,冷哼道:「姚廣孝。」
聽聞此話,來俊臣偶然想起,自己貌似在哪本書上看見過一句話,好奇的向姚老四問道:「你家大哥,不會叫做姚廣忠吧。」
姚四一愣,點點頭。
來俊臣又說道:「你二哥,叫姚廣勇?」
姚四又是點點頭。
來俊臣頓時就樂了,忠勇義孝節。姚廣孝是廣字輩,原來是按這個順序排的。
來俊臣指了指姚四懷中的黑匣子,好奇的問道:「你一大早捧著個黑匣子,裡面是什麼東西?」
「兩石弓用著不順手,三石弓太強用不順。前些日子找人做了一副兩石半的弓箭。怎麼著,來大人是想打開看看嗎?」姚四語氣不陰不陽,帶著濃重譏諷色彩,如此向來俊臣說道。
來俊臣則是倒抽一口涼氣,我滴個乖乖,這是個什麼怪物,竟然說兩石弓用著不順手。
數遍開國武將,能用兩石硬弓征戰沙場的也沒幾個,這傢伙現在居然用兩石半的了。
話語至此,來俊臣耐不住心中好奇,於是便趁著姚四的話茬得寸進尺,非要瞧瞧兩石半的弓箭是個什麼模樣。
石,在古代是一個重量單位。唐朝的一石,大約等同於後世的一百一十斤,兩石半便是二百六十斤左右。
這根舉重是一個道理,你能舉起一百斤的大刀,但這並不代表你能把大刀練到輕若無物,給玩成繡花針一般不費力。
舉重,和用多重的兵器去打架,這完全就是兩回事。
來俊臣算是服了,有點發糟的問道:「當初第一次見你時,你玩了一手追星逐月,和雙龍奪珠。如今換了副弓箭,還能耍出來不?」
姚四壓了一肚子火,就在來俊臣話音落下之後,姚四開弓上箭,表演了一招一手三箭的絕技。
三支箭,直接射透了一戶人家的牆園,留著三個窟窿,呈現品字形。姚四持弓,望著來俊臣冷笑道:「三星網雀還不太熟,來大人話語如此之多,是準備指點一下箭技嗎。」
來俊臣徹底糟了,姚四這傢伙,不僅漲了力氣,就連弓箭之道的水準也是更上一層樓。
我頂你個肺,這是哪冒出的變態,竟然把只存在傳言中的一手三箭給練成了?
來俊臣琢磨著,要是姚老四哪天喝點酒,血氣一衝頂,脾氣一上來,他躲在暗處用弓箭偷襲自己,自己十有八九是討不了好。
再陰險點想想,若是在弓箭上淬毒,貌似自己就真的危險嘍。
再往壞處想想,他要是找三五個幫手纏住自己,姚四在暗中放冷箭,自己就一準得完蛋。
來俊臣越想越是不踏實,琢磨著,以後還真得對姚六姐好點。否則,鬼知道面前的姚四,會不會偷偷弄死自己。
想到這裡,來俊臣有意跟他和好,於是就笑嘻嘻的說道:「走,咱們今天出去玩耍一下。」
「沒空。」姚四冷哼道。
「管吃管喝管嫖,都是一家人,別整天給我甩臉色,咱們得親近親近。」有時候,來俊臣的臉皮很厚。
姚四呵呵冷笑:「恕不奉陪。」
來俊臣長言道:「論私事,我是你妹夫。論公事,你是我屬下。我現在有事找你幫忙,於公於私你也不能這麼說話。」
「我可沒有給我全家下毒的妹夫,至於公事上嘛,今個輪不到我值班,不是我職責所在。」姚四拿著弓箭,轉身就要走。
娘的,還蹬鼻子上臉了。
心有怒氣,來俊臣卻仍是笑呵呵的說道:「再過些日子,一場秋雨一場寒啊。五里坡有惡虎出沒,本想打一張虎皮,炮製幾個月,做一件虎皮披風。姚六姐身子骨弱,算算時間,虎皮製作完工的時候,正好能給姚六姐在冬季禦寒。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嘍。」
「此話當真?」姚四一回頭,向來俊臣問道。
人情往來就是如此,甭管來俊臣說的是不是真話,只要把話語說到這個份上,就等同於拿捏住了姚四。
一炷香的時間後,小多多走路一瘸一拐。💜😲 69Ŝђ𝐔乂.cᵒ爪 🍧😎
這丫頭,走兩步就回頭瞧瞧身後臉黑如鍋底的姚老四。
姚四箭法絕倫,他家軍伍傳家,他之所以沒去當兵,正是因為他小時候調皮貪玩,摔斷了腿,以至於落下高低腳的殘疾。
在多多小腦袋上敲了一下,來俊臣沒好氣的說道:「別學他走路,小心他揍你。」
小多多揮舞小拳頭,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才不怕他呢,姚姐姐早就跟我說了,他才不會打小孩子呢。」
這丫頭,年幼無知,貪玩模仿姚四走路,壓根就不知道她的玩鬧舉動,是一件很沒禮貌,直戳人家傷疤的行為。
來俊臣回頭向姚四說道:「對不住了,孩子任性,是我沒教好,別見怪。」
姚四報以冷哼,聽見來俊臣這樣說話,心裡著實是好受許多。
「這兩人是幹嘛的?」姚四看著牽著路的老頭,和敲鼓的漢子,向來俊臣問道。
來俊臣長話短說,回應道:「他倆都是報案人,中年漢子被他老丈人欺負哭了,我帶他去討個公道。牽驢老頭是個死心眼,昨天報案說是驢丟了。我給他找到驢,這傢伙今天卻說,再忙一趟,幫他把驢鞍找回來。」
姚四嘴角一抽,眼神怪異的看了眼牽驢老頭。
「報案不去衙門,給什麼跟你一道走?」姚四繼續問道。
「因為順路唄,此去五里坡,正好路過集市,和那窩囊漢子的岳父家。不耽誤事,順手把兩個案子辦了,何樂為不為呢?」來俊臣如此回應。
「在集市上丟的驢?」姚四一皺眉。
來俊臣點點頭。
「丟幾天了?」姚四又問道。
「算上今天,是第四天。」來俊臣回應道。
姚四緊皺的眉頭更深了,張口很是詫異的說道:「集市上人來人往,偷雞摸狗龍蛇混雜,丟了四天的驢,你竟然還能找回來,你屬狗的嗎?」
聽到這話,來俊臣不由心頭火起。回頭眯起鳳目,冷冰冰的向姚四說道:「你才屬狗的,說著說著你罵什麼人啊?你才屬狗的,你全家都是一副狗鼻子。」
眼看著來俊臣和姚四就要吵起來。
正牽著驢的老頭,連忙打圓場,向姚四說道:「來大人是個奇才,準確的說,這驢不是找回來的,而是別人送回的。」
姚四心知自己心直口快說錯了話,此時趁著有人搭話,立即順著台階避過這不好的氣氛。
姚四向老頭問道:「這話怎麼說?」
老頭清了清嗓音,從頭到尾的說道:「四天前有集市,我賣完東西,發現驢不見了。自己找了兩天,沒尋到結果。便在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去衙門報案。」
「第一回,來大人派兩名衙役拿著一張告示去集市周圍的胡同,在最顯眼的地方,把告示貼上。告示上說,有人偷驢,現在送回,既往不咎。」
話語說到此處,姚四打斷老頭的話語,冷哼一聲:「純屬放屁,這麼帖告示,不可能找到驢。」
老頭止住姚四的話語,繼續說道:「你別急啊,聽我說完。告示貼出去後,來大人吩咐那兩名衙役,什麼事都別干,直接就近找一個茶棚喝茶,期間若是有人詢問交談,就儘管跟人閒聊,把丟驢的事情給說出去。這是第一回貼告示。」
「第二回,過了一個時辰後,來大人派去五個人,拿了十張告示,把集市周圍的所有胡同巷口都貼一張。這上面說,凡是有知情人舉報者,儘管到衙門透露消息,衙門會給賞錢。同樣的,來大人吩咐五名衙役,讓他們跟前兩位匯合,一起喝茶。」
「第三回,又過了一個時辰,來俊臣派去十個衙役,又帖一份告示。告示上說,驢不值錢,關鍵的是,養驢的人是縣衙某某的親戚,養著養著,養出了感情。若是天黑之後還是無人奉還,衙門就會挨家挨戶的搜查。」
話到此處,姚四呵呵一樂,向老頭問道:「第三回的十名衙役,也是去茶棚喝茶了?」
「去了,這一回來大人只讓喝兩柱香的茶,然後趁著夕陽與入夜時的灰暗,到各各胡同巷口溜達幾圈。你猜怎麼著,這一溜達,正好看到俺的驢安安靜靜的待在巷口裡。」老頭說的起興,唾沫星子亂飛,如此跟姚四敘述。
姚四聽完這些話,不屑的癟癟嘴,不服氣的說道:「他就是鬼主意多。」
閒聊間,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集市。
「來大人,您說怎麼找俺的驢鞍?」老頭立刻就來了精神,向來俊臣問道。
來俊臣則是斜眼瞟著姚四,語氣冷淡的說道:「甭問我,我這點智慧,在別人眼中就只配稱之為鬼主意。聽聽,這是多麼不屑的話語。誰有本事你找誰去,某些人自詡高明,自負英雄俠義,想必那個有本事的人,必然不會對你置之不理。」
來俊臣抱著兩條膀子,準備樂呵呵的瞧個熱鬧。
姚四的臉色,瞬間就紅了。心知來俊臣這話,擺明就是沖自己來的。
老頭急的團團轉,他一把年紀,看事看的很明白。這老頭衝著姚四說好話,先是問詢有什麼主意。
瞧見姚四憋紅了臉,一個勁的搖頭之後。這老頭低聲向姚四說道:「大兄弟,小老兒仗著年歲大,求你件事。你說你們都是一家人,你何苦跟來大人慪氣呢。我知道,一副驢鞍在你們眼中不算個啥,可是小老兒家窮,明知有機會找回來而不找,我能心疼個把月不好受。您看,要不您低個頭,給來大人說句好話吧。」
姚四心裡憋屈,一個勁的想著:誰跟這個惡毒的壞種是一家人?他要不是強睡了我妹妹,我這輩子都不想搭理他。一家人?他給我全家餵過毒藥你知道不?
姚四是一萬個不情不願,奈何這些家醜不能往外說。6̳9̳s̳h̳u̳x̳.̳c̳o̳m̳
經不住老頭再三哀求。
姚四隻要忍著憋屈,向來俊臣服了軟。
來俊臣樂呵呵的牽著毛驢,愉快的吹聲口哨,在大大小小十多個胡同里瞎溜達。口中,還得意洋洋的說道:「沒本事就靠邊站,光會放嘴炮,純屬廢物一個。眼高手低,狗眼看人低,說的就是某些狂妄無知的人。」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一群人,跟在來俊臣身後四處溜達。
姚四忍不住了,冷笑譏諷道:「牽著毛驢散步,來大人也不見到有本事。」
話音落下,來俊臣樂呵呵的不與姚四計較。
片刻後,來俊臣一腳踹開一戶人家的房門,正好看到一位婦人正在院中曬衣服。
在婦人的驚慌錯愕中,來俊臣客客氣氣,笑眯眯的向婦人說道:「有人舉報,說你家在三天前撿了一副驢鞍。這位大姐你行行好,一副破驢鞍而已,你沒給劈了當柴燒吧。」
婦人捂著嘴,驚訝的問道:「你咋知道的?」
來俊臣聳聳肩,只是問道:「撿人東西,給人還回去。這叫樂於助人,積德行善。大姐,你沒給劈了當柴燒吧。」
「沒有,沒有。我這就去拿。」婦人慌慌張張,話語說完沒多久,就把一副驢鞍給交了出來。
眾人離開胡同巷口之後,姚四向來俊臣問道:「你怎麼知道驢鞍在她家?」
來俊臣翻了個白眼,驕傲的癟癟嘴,回了句:「關你屁事。」
姚四被懟的的沒話說,訕訕一笑,退到一旁。
老頭喜不自勝,高高興興的把驢鞍按在驢背上,向來俊臣說道:「來大人,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咋滴,你還非得讓我處罰那婦人不成嗎?得饒人處且饒人,能給人留條路,你何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迫呢。老頭,你以後有事別往衙門跑,你天生就跟衙門犯沖,簡直就是瘟神,專門給衙門招事招案件。」來俊臣如此調侃道。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來大人您就好人做到底,再幫我處理個案子唄。」老頭也知道,貌似自己是真的跟衙門犯忌諱。每當一處理自己的事情,就總有新案件自動跑到衙門口。
來俊臣很不耐煩,揮揮手說道:「還有完沒完,有話趕緊說?」
「來大人您再幫我找個騾子唄。」老頭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說道。
話音落地,老頭趁著來俊臣的耐心還沒耗盡,趕忙說道:「是這樣的,上個月,我騎著騾子趕路,也不知我家騾子是怎麼回事,就是停在路上不願走。也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瘸腿的年輕人騎著一頭驢從我身旁經過。那年輕人出個主意,他說沒準是騾子犯了犟,不願讓主人騎。」
「然後呢?」小多多明顯是把案情當故事聽,她正好奇的問道。
老頭繼續說道:「那年輕人說個方法,要我跟他把驢和騾子換著騎。還真是邪了門了,我騎騾子,騾子死活不肯走。那年輕人一坐上去,騾子撒腿就跑。」
「後來呢?」小多多催促問道。
老頭說到這裡,臉色一紅,低著頭懊惱的說道:「後來他就跑沒影了。那騾子年輕,腳力好。這驢呢,是一頭老驢,追不上。」
小多多哈哈大笑,笑過之後拍著手說道:「你真笨,你讓人給騙了一頭騾子,好在你也不吃虧,還得了一頭驢。」
聽完老頭的話語,來俊臣抱著多多扭頭就走。
這都什麼玩意兒啊,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在冊的縣令,堂堂一官老爺,昨天給你找驢,今天給你找驢鞍,現在還要給你找騾子?
你當我是什麼?是專門給你辦事的奴才嗎?
老頭身在身後連忙大喊:「來大人您行行好,也順路。咱們往五里坡走,真的順路。」
…………
……
小多多有個問題,憋了一路,現在小丫頭向來俊臣問道:「你怎麼知道驢鞍在那個洗衣服的大嬸家?」
來俊臣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我若說,是那頭毛驢告訴我的,你信嗎?」
一聽這話,小丫頭呆萌的眨眨眼睛,然後跑到毛驢前,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認認真真的問道:「你是成精了嗎?」
有個成語,叫做對牛彈琴。現如今,小多多來了一出,對驢說話。
瞧見毛驢沒反應,刁蠻的小丫頭,一拳打在驢身上,叉著腰,氣鼓鼓的說道:「本姑奶奶命令你,你現在要跟我說話。要不然,要不然我今天就要吃驢肉火燒。」
纏著毛驢盞茶時間,小多多沮喪的向來俊臣說道:「你騙人,它根本不會說話。」
彎腰把小丫頭抱起,來俊臣認真說道:「真是驢告訴我的,不騙你。」
來俊臣瞧見小丫頭很委屈,悄悄在她耳邊,把事情經過和小竅門說了一遍,逗得小丫頭哈哈大笑。
多多瞧見姚四和衙役眾人,都在豎起耳朵偷聽,頓時就是傲嬌的向他們說道:「你們想知道嗎?」
瞧見眾人點頭。
小多多一昂腦袋,驕傲的像只小孔雀,奶聲奶氣的叫道:「我偏不告訴你們。」
又過了許久,來俊臣指著前方一處村莊,向身後敲鼓的漢子問道:「前面就是你岳父家嗎?」
漢子點點頭。
來俊臣立即向衙役們吩咐道:「就是現在,把他給我綁了,再把他的頭給我蒙上。兩個衙役押著他走在前面,咱們要穿村過戶。」
衙役頓時一愣,然後在不明所以中,把敲鼓的漢子給綁個結實。
敲鼓的漢子掙扎喊道:「來大人,來大人,不知小的犯了什麼錯,您幹嗎要綁著我?」
來俊臣沒好氣的回應道:「別嚷嚷,本官這是為你好。」
一句說完,來俊臣又向衙役吩咐道:「找塊破布把他的嘴塞住,再往他身上撒點土,怎麼骯髒落魄怎麼來。對了,往他身上踹幾腳,最好留幾處清晰的腳印。然後蒙頭跟我走,兩頭牛而已,本官分分鐘就把案子辦了。」
「小心風大閃了舌頭。」姚四在一旁冷哼。
翻了個白眼,來俊臣都懶得搭理這個沒腦子的貨。
前方村莊不大,頂多百十戶人家。
來俊臣一行人的打扮,格外招搖。有平民,有衙役,陣勢在這小村莊裡,引起軒然大波。
一路慢悠悠的走著,兩名衙役押送著一人,都不用任何言語,就能讓所有百姓知道那人是個囚犯。
面對周圍出來看熱鬧的百姓,面對他們的指指點點,來俊臣神色坦然。
沒多久,從三五個人,變成一群人。都像尾巴似的,跟在來俊臣的隊伍之後。
來俊臣敲響一戶人家的房門,等了片刻,聽見裡面有點動靜。
來俊臣後退一步,然後抬腿一腳,將房門直接踹開。
來俊臣這傢伙,一肚子壞水,除了聰明以外,他最擅長的就是忽悠人。
人到庭院中,來俊臣正好跟你老頭撞個正著,來俊臣冷眼看著這人,問道:「你就是陳重陽?」
那老頭茫然的點點頭。
來俊臣乾脆利索,吩咐衙役,指著這老頭說道:「先把人給我拿下。」
「官爺,各位官爺,俺們這是犯了啥事,你們竟然上門捉人?」有一老太太,在一婦女的攙扶下,趕忙追到庭院中向來俊臣問道。
農村小院,沒有圍牆,有的只是籬笆。小小的庭院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圍成一個圈,正對裡面發生的事情指指點點。
瞧見衙役拿住老頭之後,來俊臣尋了個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下之後,翹著二郎腿向那老頭說道:「本官姓來,名俊臣,是這青陽縣的縣令。本官問你,前些日子,本縣師爺馮榮被魏家莊土匪殺光滿門的事情,你可知曉?」
老頭點頭說道:「知道,知道。」
聽到這話,來俊臣一拍手,大笑道:「知道就好,既然你都認了,那就一準沒錯,抓的就是你。」
來俊臣的話語說完,老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嚇的臉色慘白,嗷嗷叫道:「認?我認什麼了?馮師爺被人滅門的慘案,整個青陽都是。大人唉,你倒是把話說明白了啊。」
來俊臣眉頭深皺,翹著二郎腿,捏著下巴說道:「呦嘿,你還死不認罪。也行,那咱們就把話給說明了。」
「您說,您說。我冤枉啊,這跟我啥子關係嘛,我就是個種地的。」老頭都嚇哭了,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
來俊臣指著被兩名衙役押解的敲鼓漢子,揚聲向所有人說道:「有人去縣衙舉報,他說就是你這該殺的老匹夫,給魏家莊土匪通風報信,才讓土匪順利殺了馮師爺全家。他還說,魏家莊土匪為了獎賞你通風報信有功,便送給你兩頭牛已做酬謝。」
話語至此,來俊臣笑眯眯的咂咂嘴,玩味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老頭,繼續說道:「這種事,說的有鼻子有眼兒。本官琢磨著,小心無大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從牢房中提了個魏家莊土匪,帶過來認認門。」
「陳重陽,本官把話語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死鴨子嘴硬,寧死不招嗎?」來俊臣聲音嚴厲,直視跪在地上的老頭。
周圍村民,軒然大波。
「不可能吧,這陳重陽平日裡雖然貪財愛占便宜,沒看出來他還有個這個膽?」
「土匪都押來了,我看這是跑不了。」
「陳重陽完蛋了,他竟然敢摻和這樣的事,挺有種的。」
「原來如此,縣衙師爺被殺了滿門,原來是他通風報的信。」
…………
周圍村民,隔著籬笆,一言一語的紛紛說著話。
「來大人,我冤枉啊。」陳重陽磕頭如搗蒜,驚慌中,他嚇的只會磕頭。
倒是那位老婦人,尚且還有幾分膽量,她哭訴說道:「俺家老頭子就是個窩囊廢,就是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幹那殺人的買賣啊。」
又拖了片刻,來俊臣直言有認證,不會弄錯。
過了一會兒,瞧見火候差不多了,來俊臣捏著鼻子走到牲口棚前,指著裡面三大一小的四頭牛,話語嚴厲的揚聲說道:「你給我從實招來,本官有人證,現在只缺個物證。你給我說清楚,這裡面的四頭牛,哪兩頭是魏家莊土匪給你的封口費?」
陳重陽連滾帶爬,來到牲口棚里,指著一頭老黃牛和一頭斷了角的黑牛說道:「這黃牛,是我前年買的。這黑牛,是我自家養了七八年的老牛。」
「這麼說,剩下的一頭老母牛和那頭小牛犢子,就是土匪送的嘍。」來俊臣點點頭,煞有其事的說道。
「不是,不是,這兩頭是俺女婿的。」陳重陽慌忙擺手,驚慌說道。
來俊臣捏著下巴,一副思索的樣子。模樣猶豫不定,很懷疑。
陳重陽一見如此模樣,大喊道:「我有證據能證明這些都不是土匪送的。」
一句喊完,陳重陽沖籬笆外的一個老頭嗷嗷叫道:「福伯,你跟來大人說清楚,這黃牛,是前年我從你手裡買過來的,全村就知道。」
這話說完,陳重陽又指著斷角的黑牛,沖一個枯瘦的漢子叫道:「癆病李,五年前你生了大病,不知從哪搞來個土方子,說是用黑牛角入藥做藥引,能治你的病。我本來不願意,是你兒子趁夜偷偷鋸斷牛角,事後你給我送了一壇酒三斤臘肉作補償,這事你忘了嗎?他娘的,你倒是站出來說句話啊。」
來俊臣在此時趁機問道:「甭扯這些沒用的,本官收到舉報,土匪只送給你兩頭牛。就算黃牛和黑牛不是,那剩下兩頭你怎麼解釋?」
老太婆身旁,有一婦人攙扶著。
陳重陽先是衝來俊臣喊道:「剩下兩頭,真是我女婿的。我女婿在我家住了小半年,來的時候帶了一頭牛,沒過倆月,老母牛產下一頭牛犢子。」
話語至此,陳重陽沖老婦身旁的婦女喊道:「大丫頭,你家男人呢?快把他招來,爹真沒殺人,真沒跟土匪摻和在一塊兒。」
「他一早就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婦人嚇的後退一步,唯唯諾諾,不知所措。
來俊臣自此時哈哈大笑,向陳重陽說道:「你再給我說一遍,那老母牛和小牛犢子是誰的?」
「是俺女婿的。」
聽見此話,來俊臣揚聲向四周喊道:「給位可都聽清楚了,這陳重陽說,母牛和小牛都是他女婿的。」
周圍百姓不明所以,卻還是點了點頭,表示都聽見了。
來俊臣玩味一笑,一把扯掉敲鼓漢子腦袋上的頭套,唏噓不已的說道:「今日清早,有人報案,他說他累死累活,用自家的牛,一個人起早貪黑忙活小半年,辛辛苦苦給某個人開荒六畝田地。不曾想,等他想要告辭回家的時候,某個無賴傢伙卻是翻臉無情,硬是扣下他的兩頭牛。」
話語至此,來俊臣拿掉敲鼓漢子口中的破布,看向四周村民,厲聲向跪在地上的陳重陽說道:「陳重陽你抬頭看看,這可是你家當牛做馬,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乾的比驢多,累的像個三孫子,還要受一肚子窩囊氣的老實女婿?」
話語說完,陳重陽一抬頭,頓時就如五雷轟頂,愣在當場。
籬笆外的老百姓們,有腦袋聰明的,頓時就是『噗嗤』一樂。
經過有人解釋。
百姓七嘴八舌的開始指指點點,衝著陳重陽議論紛紛。
閒言碎語,說什麼的都有。
「惡有惡報,這陳重陽是有名的貪財占便宜,這回是丟臉丟大了。」
「自家女婿的兩頭牛,還非得硬扣下來。唉,活該。」
「也不知他咋想的,他家就一個孩子,這麼死要錢,八成是想帶進棺材裡,真是吝嗇到家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來大人也是夠損的。」
「這比戲文好看,有趣多了。太壞!」
「不是啊,我覺得來大人長得好漂亮。」
「死丫頭,來大人可看不上你。人家身份高貴,才不會正眼看上咱們這樣的鄉下人。」
「誰說的,來大人那是看不上你而已。我聽說桃花村的一個村姑,現在就住在來大人府上。沒準兒,我也有機會。」
「男人長這麼漂亮幹嘛,哼,招花引蝶。」
「那叫風流。」
「你們說,丟臉丟到這種程度,他家兩口還過不過了?」
「剛生完孩子,怎麼能說不過就不過呢?」
「不能過也好,向他女婿這樣能幹的漢子,也不愁找不到婆娘。」
「是啊,小半年,一個人開荒六畝田地。你們是沒瞧見,那土地被他收拾的,可漂亮了。」
…………
……
聽著這議論紛紛的閒言碎語,陳重陽只感覺,這句句都是戳他心窩子啊。
怎麼辦?怎麼辦?
陳重陽老臉一紅,他眼珠子一轉,裝模做樣『嘶喔』一聲,倆眼珠子一翻,翻身就是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來俊臣都看呆了,就這演技,放在後世,典型就是個連群眾演員都混不上的不入流貨色。
姚四嘴角一抽,向來俊臣說道:「他是裝的。」
瞧見姚四想上前,來俊臣趕忙拉住他,問道:「你想幹嘛?」
「妝模作樣,我弄醒他。」姚四憤憤不平的說道。
「得了吧,給他個教訓就行。人家畢竟還是一家子,剛生了娃,你若真把臉皮給戳破了,那就非把他一家子給攪合散架了不可。給他留點面,雖說這玩意兒就是個老不要臉的東西,但是你好歹也得留點不是?」來俊臣笑嘻嘻的說著,制止姚四。
姚四想了想,覺得來俊臣的話語很有道理。於是,要是便乖乖退下,就如來俊臣帶來的那些衙役一樣聽話,很有點奴才相。
「服不服?」來俊臣突然問道。
姚四一愣,詢問道:「什麼?」
「問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可服氣。」來俊臣重複道。
姚四冷哼一聲,高傲不屑的回應著:「小聰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