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走,都跟我走

  次日一大早,來俊臣很想睡個懶覺,卻是想而不能。🐼💚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昨天那個丟驢的老頭,非常的邪門。每當要處理他的案件時,必然就會有人敲響鳴冤鼓,他那個瘟神,給來俊臣招來三個案件。

  第一個,是顧家莊要依照族規處死一個同村的潑皮無賴。這件事已經完美解決,無需多言。

  第二個,是一對父子糾紛,事情關於贍養養老的問題。

  昨日,來俊臣開堂問案,堂下的原告和被告,是一對父子。

  父親為原告,狀告兒子不孝,老頭說:「來大人,我狀告忤逆不孝之子,您瞧瘦的皮包骨頭,是因他從不給吃飽喝足,望來大人給我做主。」

  話語說完,老頭老淚長流,看起來很是悽苦,真情實意當中還有滿肚子的委屈。

  有句俗言,叫做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家裡面的糾紛問題,最是難辦。說不清,理還亂,一個外人根本就無從斷定誰是誰非。

  來俊臣滿肚壞水,雖然沒什麼把握,但他心知若是按照正經套路流程,是一準難分真假。

  於是乎,來俊臣只聽一面之詞,大拍驚堂木,怒斥年輕人說道:「呸,不孝之子,為何忘記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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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被嚇的渾身直哆嗦,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大人啊,冤枉,真是冤枉。我給父親的贍養費,一向都是分文不敢少。」

  話音落下,老頭當場就罵。年輕人則是連連高呼冤枉,委屈不已。

  事情到了此時,來俊臣按照正經套路問了半天。事實證明,果然是如來俊臣所料,兩方各執一詞,以至於糾紛案情判決不下。

  來俊臣無可奈何,眼看天色已經臨近晌午,這傢伙早起沒吃早飯,原本只是打算趁早來縣衙發個俸祿,然後立即就走。

  來俊臣萬般不會想到,一到縣衙,竟然招來個瘟神,以至於案件接連不斷,拖拖拉拉竟然到了晌午。

  來俊臣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心氣不爽的他,吩咐衙役拿來兩串銅錢,每一串各有一百枚銅錢。

  把兩串銅錢拋在地上,來俊臣沖父子二人說道:「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每人拿一串銅錢去吃飯,吃飽了再來公堂接著審案。」

  飯後!

  來俊臣繼續審案,向擦著油嘴的老頭問道:「這回吃飽喝足了吧?」

  老頭眉開眼笑,給來俊臣磕頭,回應道:「多謝青天大老爺,這意味小老兒吃飽喝足了,一百枚銅錢也用光了。」

  然而,年輕人卻是捧著八十六枚銅錢,還給來俊臣時說道:「謝來大人,小的也吃飽了,花了十多枚銅錢,剩下的還給來大人。」

  來俊臣一聽這話,只感覺自己扔出去的銅錢,一點都不虧。

  等二人說完之後,來俊臣發下籤令,指著老頭向左右衙役說道:「來人,把這老頭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老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顫赫赫的向來俊臣問道:「來大人,您何故要責打小民?」

  來俊臣則是說道:「你一頓要花一百個銅錢,你兒子衣著樸素是個莊稼漢,他哪裡會有那麼多錢任你揮霍?你連親生兒子都要誣陷,本官為何不能打你已正民心?」

  大唐的物價不高,貞觀年間的物價更是便民實惠。💋♩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一斤等於十兩,一兩等於三錢。

  來俊臣曾去酒樓吃飯,要了半斤陳酒,一隻燒雞,一份豬肉,一碟鴨腸,一碗肉丁羹,外加三大碗白米飯。

  一頓飯,三個葷菜一道湯,三碗米飯半斤酒,總價還不到一錢銀子。來俊臣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自己趕赴青陽上任,吃飽喝足給小二一錢銀子,那小二還回頭找給自己八枚銅錢。

  知道在唐朝,一兩銀子是個什麼概念嗎?

  簡單的來說,在唐朝最繁榮的時候,一兩銀子與後世的人民幣換算,相當於兩千至四千之間。仔細想想,這是個什麼概念,一兩銀子竟然相當於三四千人民幣。物價之低,古今唯有,數便中華五千年,唐朝獨占鰲頭。

  當然了,大多數人都以為貞觀盛世才是唐朝最鼎盛的時候。然後,事實並非如此,貞觀年間,一兩銀子,大約能值一千到兩千人民幣。

  唐朝真正的鼎盛,並非是李世民的『貞觀』,也不是武則天的『神龍』,而是開元到大曆年間。在位皇帝是玄宗李隆基,肅宗李亨,代宗李豫。

  大唐,高祖李淵開國,緊接著是太宗李世民兵變篡政,再然後是傳位高宗李治。

  再接下來的歷史就有點奇葩了,掌權的,是李治的皇后武則天。這個千古最出彩的女人,她硬是以一女子之軀,用心機手腕架空唐朝連續兩任皇帝,牢牢把握政權。

  她架空睿宗李旦,中宗李顯。如同漢朝的王莽一樣,篡政該國號,成立大周國。武則天的結局也跟王莽極為類似,最終還是還政於原本的主人,又從周改為唐。

  再其後,恭宗李重茂奪權,從武則天手裡接過權柄。這是一個不幸的皇帝,好不容易逃離武則天的掌握,他卻碰上了另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史書稱之為韋皇后。

  韋皇后比武則天差了很多,她效仿武則天,極其的不成功。短暫的權利還沒維持幾年,她就被下一任皇帝玄宗李隆基給幹掉了。

  李隆基上位,開啟了『開元』盛世。在這個時期,一兩銀子,達到恐怖的三四千人民幣。

  史書都說,李世民的『貞觀之治』,李隆基的『開元盛世』。

  對於武則天的評價,則就是『政啟開元,治宏貞觀』八個字。

  昨日公堂上,來俊臣一聽那老頭一頓飯要花一百個銅錢,心中頓時就是惱火。在這貞觀期間,一兩銀子等於一千個銅板。一錢銀子,則是一百個銅板。

  然而,一文銅錢的價值,往少了算,最低也能值個一塊錢人民幣。

  如此算算,這老頭一頓飯,一個人吃,就要花掉一百塊人民幣啊。

  想到此處,兒子是個種地的莊稼漢,你這老頭一頓發就要花一百塊,一天三頓是三百塊。一月三十天,這樣一想,也就意味著,這老頭光吃飯,一個月就要花掉一萬元上下。👻🐸 6➈𝔰Ĥ𝐮Ж.ĆᗝⓂ ♨🐯

  來俊臣吩咐衙役,要重打老頭,老頭則是哭哭啼啼,他兒子也是跟著求情。

  雙方當事人都不追究,這頓板子,自然也就打不下去。

  老頭很有意思,臨走時還踹了兒子一腳,大罵兒子犯傻,竟然要把八十多個銅錢還給來俊臣,讓他自己少了一頓飯錢。

  對於這事,來俊臣只能深表哀念。攤上這麼一個爹,那年輕人往後的日子,必然會是淒悽苦苦。

  …………

  ……

  言歸正傳,丟驢的瘟神老頭,給來俊臣帶來的第三件案子,則是一個毀屍滅跡的殺人案。

  說是殺人案,卻是沒有任何仍舊能夠證明兇手就是兇手,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說明死者不是正常死亡。

  屍體都被一把火燒的只剩骨頭,人證物證全沒有,連個殺人動機都無人能指證,更別提什麼線索了。

  這事很麻煩,來俊臣接收狀紙,甩手就扔給孟浩文,讓他全權負責。

  今日一早,小多多昨晚早睡,她一改賴床的毛病,起的格外早。

  這丫頭,自己睡飽了,還不讓來俊臣好好歇歇。不是捏來俊臣的鼻子,就是揉來俊臣的臉,要不然就是扯扯來俊臣的頭髮,或是將一杯涼茶倒在來俊臣臉上。

  「起來了,太陽都出來了,我們要去五里坡,我要吃大老虎。」

  「你怎麼這麼懶?我都起來了。」

  

  「我生氣了,以後不喜歡你了。」

  「快起來,我要打人了。」

  小丫頭大聲嚷嚷著,是鐵了心,不讓來俊臣睡個好覺。

  床上的來俊臣用被子蒙頭,瓮聲瓮氣的說道:「我昨晚給你講了個把時辰的故事,還看著狀紙處理重批兩個時辰的積壓懸案。你再吵吵,信不信我揍你?」

  來俊臣的話音落地,小丫頭頓時一愣,而後她像個小老虎似的,兇猛撲在來俊臣身上,拳打腳踢好一頓張牙舞爪。其後一溜煙的跑出門,從門外探出一個小腦袋,嗷嗷叫道:「你來啊,來啊。我告訴你,我都長大了,就是打不過你,我也會跑了。」

  最終,來俊臣還是被磨的沒脾氣。一臉倦容,打著哈欠,頂著兩個黑眼袋懶洋洋的起床。

  一出門,來俊臣看到自家牆角縮著一個人。

  「驢不是給你找著了嗎?你在我家牆角蹲著,是幾個意思?」來俊臣頓時就是大皺眉頭,向翹腳里的那人說道。

  這個人,正是昨日丟了驢的瘟神老頭。

  老頭連忙起身,點頭彎腰的向來俊臣行禮問好,討好的說道:「一事不煩二主,驢是找到了,可俺的驢鞍還是丟了。來大人您行行好,費費心,也把俺的驢鞍找回來唄。」

  一聽這話,來俊臣當真是啼笑皆非。一副驢鞍才值幾個錢,驢給你找到就知足吧,還非得連根毛都得給你找齊全了才行嗎?

  來俊臣算是怕了這個老頭,直接掏錢給老頭,說,丟掉的驢鞍,算是我自己買了。

  來俊臣只想著把這老頭給哄走,千萬別在衙門口待著。

  老頭也是個倔脾氣,來俊臣給他錢,他竟然還不要,說是無功不受祿,不該拿的就不能拿。

  這老頭不愧是個瘟神,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來俊臣親眼看到,有一個中年漢子急匆匆的從巷口衝出來,兩步跑到衙門門前,一把抄起鼓錘,就是一陣『咚咚咚』的狠砸鳴冤鼓。

  瞧那那副賣力的狠勁兒,直看的來俊臣心驚肉跳。他是一下一下鼓足了勁兒,好像那面鳴冤鼓就是他的殺父仇人一樣。

  說句實話,來俊臣在邊關當兵那會兒。縱使兩軍交戰,也很少見到哪個傳令兵,會向這般下死力氣的狠敲大鼓。

  來俊臣直接給丟驢老頭扔去一塊碎銀子,不耐煩的說道:「你趕緊走吧,衙門跟你天生犯沖。你拿了錢,就當讓我花錢買個清閒成不?」

  「這不行,俺只要俺的驢鞍。俺就不明白了,丟的驢都能找著,怎麼就不能把俺的驢鞍找回來?」丟驢老頭梗著脖子,很是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作態。

  來俊臣懶得理他,一手拿著一堆狀紙,一手牽著小丫頭快步向斜對面的衙門走去。

  人到身前,來俊臣在那人身後叫道:「餵~~喂!說你呢,別敲了。這一大早的,你是受了什麼刺激,唱哪出戲啊。」

  敲鼓人回頭看了眼來俊臣,張口就叫道:「關你屁事兒,你是幹嘛的。」

  來俊臣被懟的沒話說,只能感慨青陽縣的民風之直白。

  有路過的小商小販,買菜大嬸『噗嗤』一笑,沖敲鼓人喊道:「有事說事,這是來大人當面,小心來大人打你這個莽撞後生崽。」

  一聽此話,敲鼓人『噗通』就是一跪,一堂堂男子漢,竟然說哭就哭,抹著眼淚委屈的喊道:「我家岳父欺人太甚,他太欺負人了。」

  聽到這話,來俊臣不由翻個白眼兒。

  就在這個時候,衙門裡走來兩個人,是許中和牛大同。

  來俊臣向牛大同揮揮手,招他到身前,把手中的一堆狀紙交給他說道:「閒來無事,我翻了翻積壓案卷,命案六樁,瑣事十五。你帶著那些異族衙役,按照上面的批文線索把案件給辦了。事成之後,功勞算在你們頭上。」

  聽到來俊臣這樣說,牛大同千恩萬謝。他現在真是愛死了來俊臣,心知來俊臣這是費心費力,想讓他們這幫外來戶站住腳,也能趁機借著這股東風,在衙門裡立下口碑,握住一些權力。

  一旁的許中,他心中暴跳。

  許中低頭想了想,然後向來俊臣問道:「來大人,處理案件之事,不是一向由孟大人負責嗎?」

  來俊臣扭頭看了許中一眼,也無心掩飾什麼,於是嘿嘿說道:「你說的沒錯,可問題的關鍵則在於。這些案件,都是孟浩文列為懸案或是已經批覆的舊案。你是聰明人,還用我多說嗎?」

  話語說完,許中低頭恭順,不再言語。

  這時,丟驢的瘟神老頭湊過來,他向來俊臣說道:「來大人,我在你家門口縮了一夜。您看能不能先給俺把驢鞍找回來,然後再辦別的案子?」

  來俊臣還沒說話,敲鼓的男子卻是滿臉不情願,狠狠瞪著丟驢老頭。

  老頭摸摸鼻子,繼續說道:「俺好像跟衙門犯沖,我擔心事情不辦,還會招來別的事。」

  來俊臣覺得這老頭說的話,很有道理。

  於是就像敲鼓人問道:「儘量把話給我說清楚,你是為什麼敲鼓鳴冤?」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來俊臣了解到。

  有句俗話,叫做餓死不種丈人地。這話很有道理,簡而言之,就跟上門女婿是個差不多的意思,一旦種了老丈人的田地,你不僅要累死累活的忙前忙後,還得負責贍養妻子的父母。最可氣的是,你啥活都干,你偏偏在家中還沒什麼地位。

  餓死不種丈人地,種地一生難抬頭。

  敲鼓者,早年的確家窮,娶了媳婦,也多虧老丈人接濟兩年。這傢伙是個有主見的人,他父母早亡,明知老丈人就只有一個女兒,他死活就是不同意當上門女婿。

  前些日子,他媳婦懷孕,無奈帶著媳婦去老丈人家生活一段時間。去的時候帶了一頭老母牛,幫岳父家開荒耕地種田,一段時間之後,他媳婦還沒生崽,那頭母牛卻是產下一隻小牛犢子。

  他帶著媳婦在岳父家生活小半年,期間全靠他一人一牛開荒六畝地。等他媳婦生子,兒子滿百天之後。

  這個累死累死,整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乾的比驢多,累得像頭牛似的傢伙,再也受不了這沒日沒夜的勞累,決定帶著老婆孩子回家。

  事情就在此時轉變,他岳飛欺人太甚!

  等他要告辭回家的時候,他岳飛硬是扣下他的母牛和小牛犢子,只說:「口無憑據,憑什麼說這些牛是你的?你在我家吃喝半年,我們兩口子給你帶兒子費心費力,臨走臨走,你還想訛詐我兩頭牛,你是大大的壞。」

  這事拖了兩天,這男子一氣之下,滿肚子委屈跑到衙門,正好撞見來俊臣。

  來俊臣聽完這些言語,上下打量這位敲鼓人,壞笑的問道:「都把你欺負成這樣了,你怎麼不揍他?」

  「那是俺岳父,打不得。」敲鼓人低下頭。

  得嘞!

  一瞧這傢伙的德行,來俊臣就知這是為老實巴交到骨子裡的漢子。

  等來俊臣問明白他岳父家在何處之時,來俊臣不禁捏著下巴,仔細想了想,然後說道:「正好順路,跟我走。」

  「幹嘛去?我得報案!」敲鼓人傻愣愣的問道。

  來俊臣沒好氣的說道:「整個青陽縣都是我的,我說幫你,你還報個什麼案?」

  丟驢老頭趕忙趁機說道:「來大人,我的驢鞍還沒找到呢。」

  「你也跟我走,一塊給辦了。」來俊臣說話的時候,又隨手指著兩個衙役,示意他們跟著自己一塊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