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兇手的身份是?

  次日清晨,來俊臣難得勤快一回。♡♢  👌💢

  一張又一張的狀紙,放在桌上堆積起來,比人頭還高。

  來俊臣認真一張張翻看,時而皺皺眉頭,時而心生厭惡。也不知衙門裡的那些混蛋都是怎麼辦事的,打架鬥毆之類的潑皮小事,竟然跟殺人命案堆在一起迭放。

  如此也就算了,最過分的是,衙門裡的混蛋統統都是飯桶,十件案子最多只能辦兩件。

  這些積累起來,未能破案的案子,來俊臣閒著沒事,趁著今天性情不錯,開始將他們分門別類,認真翻看。

  來俊臣看狀紙宗卷看的入神,未曾發現,有一個小小的腦袋已經來來回回,往房裡探頭瞧了四五回。

  來俊臣宅院裡的小腦袋,肯定就是小多多。因為除了這小丫頭,來俊臣的府里沒有旁的小孩。

  來俊臣在看宗卷,小多多在遛狗。

  多多心愛的寵物,是一團毛球似的小黑狗。來俊臣以前總會奇怪一件事,他很想知道,多多都是怎麼餵狗的,竟然能把『小黑』長條形狀的身材,硬是給餵成了球形。

  那條狗,也是奇葩。無論是誰,猛然一眼看去,都會認為它是一個長毛的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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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小多多走在小黑狗的後面,小黑狗是個十足的懶貨,胖的沒個狗樣,走兩步就是吐著舌頭,然後往地上一趴裝死。

  此時的情景挺有趣,小多多踹它一腳,它便像個皮球似的滾兩步。然後往地上一把,瞪著一雙狗眼吐舌頭,似乎是在說:「主人,我好累,走兩步就行了,我要睡覺。」

  小多多不踢,它便不動。踢一腳,便走兩步。

  來來回回,庭院中從南到北,小多多已是第七回經過來俊臣的書房。🐝👤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小多多伸頭向書房中看去,瞧見來俊臣還在一動不動的翻看紙張,小多多歪著腦袋咬著手指,不明白一張白紙有什麼好看的,竟然能讓來俊臣一動不動的看了一兩個時辰。

  「你在幹嘛?」小多多走進書房,鑽到來俊臣懷裡,好奇的看著狀紙。

  小丫頭指著狀紙,回頭昂著腦袋,向來俊臣認真問道:「這是菜譜嗎?上面都說了什麼好吃的?」

  來俊臣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感覺這個小丫頭的腦子裡,除了吃以外,就只剩怎麼才會找到好吃的。

  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來俊臣沒搭理她。

  小多多卻是認真了,她學著來俊臣的樣子,仔細觀看狀紙,卻是發現自己一個字都不認識。

  小多多嘟嘟嘴,向來俊臣問道:「這上面有什麼好吃的?」

  來俊臣都懶得說話,感覺這丫頭沒救了。

  「這上面的東西,你吃過沒有?」小多多又問道。

  「它們好吃嗎?」

  「我可不可以也吃一點?」

  這丫頭,明顯有向話癆的趨勢成長。沒人跟她對話,她都能麻溜的提出問題。

  瞧見來俊臣還是不理自己,小多多發了脾氣,她一把撕了狀紙,叉著腰,嘟著嘴,萌萌的大眼睛裡,迅速堆積霧氣,大聲向來俊臣問道:「你說,你是不是想吃獨食,不打算養我了?」

  來俊臣的內心在吐血,只感覺,這丫頭是徹底沒救了,天生就是一吃貨。

  小丫頭說變臉就變臉,先前還在義正言辭的質問著,下一刻就是淒悽慘慘,很委屈的說道:「可不可以分我一點,我人小,吃得少。☜💥 ➅9ѕⒽ𝐮𝓧.𝒸oM 🍓🐧」

  得!

  來俊臣是徹底沒了脾氣,揉著她的小腦袋,柔聲向多多解釋道:「這不是菜譜,這是狀紙。」

  「我才不信呢,你就是想吃獨食,你都不理我了。」小多多搖著頭,是認準來俊臣想吃獨食,不打算告訴她有什麼好吃的。

  來俊臣無奈了,將撕裂的兩張狀紙合在一處,然後指著上面的文字,挑出重要線索,迅速串聯成線,組織成流利的言語,以故事的形式,向小丫頭說道:「這真的是狀紙,不是菜譜。這上面說,二十八天之前,本縣小王莊裡有一個寡婦死了。寡婦死在梳妝檯前,頭部遭到重擊,一擊致命。」

  「這真的是狀紙嗎?你確定你不是想吃獨食?我吃的少,保證不跟你搶。」小多多咬著手指,好懊惱自己不好好讀書識字。

  聽聞此話,來俊臣不由翻了個白眼。指著狀紙角落處,一行紅色硃砂批文說道:「千真萬確,這真是狀紙。你看這裡,這裡是孟浩文的批文,他說這件案子毫無線索可查,提議擱置,列為懸案。只有日後找出線索,在重新翻出卷宗繼續調差。」

  →

  話音落地,小多多還是不能全信,她嘟嘟嘴,懷疑的看著來俊臣說道:「你說謊,你從來都是不管事的,你比小黑都要懶,有事都是讓別人做。我才不是笨蛋呢,你才不會這麼勤快的辦正事,我好聰明的。

  氣氛,瞬間沉默。

  來俊臣低著頭,望著多多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問道:「我有這麼懶嗎?」

  多多點點頭。

  被一個孩子給予這樣的評語,來俊臣近乎惱羞成怒的再問道:「你確定我真有這麼懶嗎?」

  多多很肯定的點點頭。

  來俊臣徹底無語,這要不是自家孩子,來俊臣一準把這個不討喜的小屁孩給丟出去。

  多多直勾勾的盯著來俊臣,孩子的天真清純,直讓來俊臣麵皮發紅,內心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多多在此時問道:「孟浩文都蓋棺定論了,你為什麼還要看?」

  來俊臣心中有氣,氣哼哼的說道:「因為他是笨蛋。俗話說得好,酸儒謀事,三年不成。你長大之後,學誰都別學那幫書呆子。理論道理他們張口就來,從實際動手能力上而言,他們完全就是一幫廢物。」

  「為什麼?孟浩文不是跟你一樣,都是縣令嗎?」小多多好奇的問道。

  「別拿那個廢物跟我比。正是因為讓這種廢物做縣令,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有那麼多冤假錯案和無頭懸案。」來俊臣氣哼哼的說道。

  話語至此,來俊臣指著狀紙,從宗卷里拿出仵作的驗屍報告,繼續向多多說道:「這並不是一件懸案,我都不用去查去問去審,都能猜出兇手的身份。順著狀紙上的內容往下推敲,就能反手之間破了這樁殺人案,偏偏孟浩文那個酸儒,卻是把這件案子定義為懸案。」

  聽到來俊臣自信滿滿的話語,小多多嘟嘟嘴,奶聲奶氣的叫道:「我才不信呢。」

  來俊臣呵呵一笑,感覺能藉助此時,重新樹立威嚴,找回自己剛剛失去的面子,再次在多多心中塑造起完美的形象。

  輕咳一聲,來俊臣嘴角掛笑,向多多說道:「考你一個問題,你若回答對了,我給你做一隻烤全羊當獎勵。」

  「好啊好啊,我好聰明的。不過,我想吃羊肉湯,不想吃烤羊。」多多興奮的拍著手,自信滿滿,那副饞樣兒,就差流口水了。

  來俊臣呵呵一笑,指著狀紙,拿著仵作的驗屍報告。挑出黑紙白字已經寫明,偏偏被所有人都是忽視的線索,組織成故事,向小多多說道:「結合仵作的驗屍報告,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故事。」

  「二十八天,小王莊樂善好施崇信因果鬼神的王寡婦死在家中。發現屍體的人,是她十五歲的兒子小王。晌午時分,小王回家,發現房門從內上鎖,與此同時,小王還聽到房中有桌椅倒地和吵架鬥嘴的聲音。」


  來俊臣沒好氣的繼續說道:「別打岔,繼續聽我說。小王撞門而入,只看見有一個人的背影,那人正在翻窗逃跑。小王扭過頭,只見自己的母親倒在梳妝檯前。小王前去追趕疑犯,沒追上。然後小王立刻就去縣衙報案,經過仵作檢驗,發現王寡婦衣衫整齊,面容上塗脂抹粉,嘴唇上的胭脂尚未凝固。很顯然,王寡婦是在梳妝打扮的時候,被人突然擊中頭部而死。王寡婦並非是瞬間死亡,她死的時候,手中緊緊抓著一條珍珠項鍊。」

  「那又怎麼樣?」小丫頭嘟嘟嘴,精緻的小臉上,皺起了眉頭。

  來俊臣繼續說道:「問題正是因此而奇怪,因為王寡婦的脖子上,已經有了一條金項鍊。」

  「我知道了!因為王寡婦是在梳妝打扮,她不喜歡金項鍊,她才想用珍珠項鍊把金項鍊換掉。」小多多興奮的一拍手,她聰明的小腦袋,立即給了一個看似很符合常理的事情。

  來俊臣搖了搖頭,循循善誘,調整多多的思維邏輯,以這種言傳身教的辦法,向多多說道:「王寡婦並非是瞬間死亡,試問,當一個人臨死的時候,她為什麼還要抓著一條珍珠項鍊?」

  小多多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眨眨眼,然後眼睛一亮,回應道:「因為兇手也是個女人,王寡婦在搏鬥中,把她的項鍊搶來了。」

  「也不對,因為珍珠項鍊是完好無損的,並未斷線。」來俊臣繼續說道。

  「珍珠項鍊很重要嗎?你告訴我兇手是誰好不好。」小丫頭眉頭緊皺,眨眼就開始賣萌,搖著來俊臣的手臂,可憐兮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