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公堂

  衙役是個四十多歲的人,他被抽了一巴掌,卻是不敢有絲毫脾氣。6͎9͎s͎h͎u͎x͎.͎c͎o͎m͎這衙役早年是個破落戶,幸好他有一位遠房表哥發了跡,成為青陽縣的有名財主。

  在他財主表哥的幫助下,破落戶在縣衙里謀個差事,搖身一變,成了青陽縣的衙役。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上天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掉餡餅。

  就算有,那也是有毒的餡餅。

  破落戶成了衙役,作為回報,衙役心甘情願的成為一雙眼。成為一雙安插在縣衙,只給富豪表哥服務的眼睛。

  所謂的富豪表哥,正是眼前這位氣急敗壞的富豪。

  當年的破落戶,正是眼前這位已經四十多歲的青陽衙役。

  衙役挨了一巴掌,瞬間的惱怒之後,心中的理智讓他咽下這口氣。

  衙役掩藏了凶性,強忍著,陪著笑臉說道:「表哥你別急,你們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這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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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豪心氣難消,他又是一巴掌打在衙役臉上,大叫道:「你是不是傻?你用這種辦法,我就看你怎麼把這事給平了。我擺明跟你說,你乾的這件破事,我可不給你擦屁股。這事跟我沒關係,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看著大吼大叫,亂了方寸的富豪。衙役心中騰升一種畸形的快感!

  多了年了?如今想想,當年為了給自己謀條出路,自己求到表哥門上。歲月不饒人啊,一晃十多年了。

  十幾年,自己足足做了十幾年的狗。這位富豪把自己當做狗一樣的使喚,足足十幾年。

  十幾年當中,自己通風報信,給這位表哥帶去太多有價值的消息。

  然而,所換回來的是什麼?

  一根骨頭而已。

  一條消息,能讓富豪表哥賺取上萬兩銀子。然而自己,卻是只能得到三五兩的散碎銀子。

  衙役早就看的明白,他在自己這位表哥眼中,始終都是當年那條饑寒交迫的流浪狗。♔✌ 69รħuЖ.Ⓒㄖ𝔪 💢🍮

  既然是狗,那就只配啃骨頭。無論他做的再多,再忠誠,他仍舊只是一條狗。

  望著眼前的富豪表哥,衙役低頭順目,心裡快意非常,暗自嘟囔道: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十幾年了,當年你接濟我的恩情,早已還清。我們之間有帳要算,算一算你踐踏我的尊嚴十幾年,這事要如何善了。

  如果從根由而言,今天城門掛屍的這齣戲碼,應該算是一場鬧劇。

  起因全在來俊臣身上!

  當初來俊臣殺了馮榮滿門,來俊臣殺過人扭頭就走,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波折。

  可是!

  此事對於青煙的眾人而言,卻是一個十足的驚雷。一夜之間,青陽師爺被人滅了滿門,這讓表面平靜的青陽縣,立即掀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猜測,殺人行兇的人,應該是魏家莊的殘存匪類。因為來俊臣曾經當眾說過,他與尹東海剿滅魏家莊,當以馮榮的功勞最高。

  順著這條線往下猜想,老百姓都以為,這是魏家村殘匪的報復,殺了馮榮滿門解恨。

  馮榮滿門被殺,只算是城門掛屍的起因之一。

  真正的起因則在於,這個富豪是個喜歡喝酒吹牛逼的人。來俊臣回到青陽之後,青陽縣有名有姓的人,都像條哈巴狗似的想要擺放來俊臣。

  奈何來俊臣總是閉門不出,推脫有傷在身,不能見客。

  這一等再等,左等右等。眾多貴族鄉紳愁眉苦臉,他們聚在一起商討對策,想要尋個理由,讓來俊臣出面。

  兩天前,一次宴會上。這位富豪多喝了兩杯酒,他愛吹牛逼的毛病,讓他酒後失言,大包大攬的拍胸脯說道:「不用著急,不就是讓那來俊臣出個門嗎,這事我能辦。瞧你們一個個的慫樣,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都是青陽本地戶,互相知根知底。【69shux.com】平常的日子裡,一幫鄉紳,只會把這個暴發戶的酒後言語當做放屁。

  可惜,此時的情形不一樣。眾人一籌莫展,哪裡還會管這個富豪是否真的有主意。借著這句話,一幫鄉紳較上真了,硬是把這件事推倒富豪身上。

  次日酒醒,富豪愁眉苦臉,直往自己臉上扇巴掌,悔恨自己酒後失言,想要在眾人面前搏個面子。

  這事不干也得干,富豪立即就去找門路。

  也因此,富豪把這事跟衙役表弟說了。

  衙役則是大把大攬,痛痛快快的說道:「三兩天之內,我一準讓來俊臣出門。萬萬不會讓表哥,在鄉紳面前丟了臉面。」

  事情的起因就是如此,衙役用城門掛屍的這個荒唐辦法,真的把來俊臣給弄出了宅院。

  感覺很奇葩是不是?

  這種荒唐的辦法,自然不是衙役想出來的。

  →

  而是!

  而是來俊臣出的主意。

  …………

  ……

  城門口,仵作驗屍之後,孟浩文帶著屍體回奔縣衙。

  此時此刻,縣衙中。

  來俊臣一手拿著花名冊,一邊望著底下的一群人,大罵道:「有本事,你們真有本事。縣衙共計六十八人,除去十五個奔赴城門現場的官差衙役,竟然只有二十五個衙役站在我面前。誰能告訴我,剩下二十八人都死哪去了?」

  一群人,顫顫赫赫,沒人敢說話。

  他們心中都明白,來俊臣這是擺明要搞事,剩下沒來的那二十八人看來要慘了,以這位爺的脾氣而論,他們必定落不得一個好下場。

  來俊臣在借題發揮,正準備好好立立威風時。

  只聽一聲驚堂木拍桌子的聲音,突然炸響。

  來俊臣眼皮一跳,扭頭看去,只見小多多有模有樣的拍著驚堂木,正板著小臉兒,學著來俊臣的樣子,指著底下那群衙役,奶聲奶氣的叫道:「哼哼,你們這是想幹嘛?遲到早退,吃空餉嗎?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話語說道這裡,小丫頭歪頭想了想,看了看來俊臣。而後嘀咕道:「好像還應該說點什麼,說什麼呢?」

  一雙萌萌的眼睛眨呀眨,小丫頭從疑惑到欣喜,她又是一拍驚堂木,扔了手中的肉包子,利索的爬上大案,指著那幫衙役嗷嗷叫道:「你們就是一幫廢物。哼哼。」

  小多多負手而立,把來俊臣習慣性的動作,學了個十足十。

  底下一群衙役,個個憋紅了臉。

  來俊臣不由翻了個白眼,心裡嘟囔道:我是不是太過於寵愛這丫頭了?這種局面,她都敢插手?還別說,這幅裝模作樣的德行,還真的挺像我。

  肉包子,是來俊臣昨天專門做給多多吃的。小多多一起床,瞧見來俊臣不在,又趕忙奔到廚房,心中惦記著她昨天沒吃完的包子。

  瞧見肉包子不見了,小丫頭立馬就找來俊臣。瞧見來俊臣在坐堂擺官威,小丫頭拿了包子,說什麼都不願走,非要跟著玩一玩。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屁孩。她這一打岔,把來俊臣醞釀許久才搭建出的肅靜官威,瞬間攪個粉碎。

  瞧見底下一群想笑又不敢笑的衙役,來俊臣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們全部滾蛋。

  人群一散開,歐陽成立即找到許中,二話不說,先行了一禮拜謝,而後小聲說道:「多謝許大人提點,若非您派人給我通風報信,我今日也必然落不到好。」

  許中呵呵一笑,承受了這一禮。

  歐陽成回頭看了眼縣衙大堂,向許中問道:「許大人,您覺得,來大人這是想唱什麼戲?」

  「看不懂,是真的看不懂。」許中如此回應,口風很緊。

  當初,來俊臣離開青陽之前,曾經夜間尋找過許中,還給了許中一本《青陽建設總綱計劃書》。

  書名雖然彆扭,但是裡面的內容,卻是讓許中驚為天人,讚嘆不已。

  如今的來俊臣想搞事,許中已經心有隱約的猜測。

  縣令就是縣衙的主心骨,上樑不正下樑歪,懶惰的來俊臣,散漫的青陽衙門。如今來俊臣一改常態,怕是要整頓這鬆散的縣衙嘍。

  沒過多久,烏泱泱一大群人堵在縣衙門口。

  …………

  ……

  青陽縣,縣衙大堂中。

  一具屍體擺在公堂正中央,兩側全體衙役站立。衙役之外,站著一二十位望風而來的本地鄉紳。

  他們都是鄉紳,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們有資格站在公堂上旁觀。

  然而,那些沒資格站在公堂上的平民百姓,則是烏泱泱的聚在縣衙門口,堆成人海,個個伸長了腦袋,踮起腳的往裡張望。

  正式場面,容不得胡鬧。縱使小多多再怎麼不情不願,她仍舊被來俊臣給送到了後堂。

  來俊臣此時官服加身,衣冠嚴謹,面容剛正威風凜凜。

  胖大和尚陳達,他此時脫了僧袍袈裟,穿上來俊臣給他分發的衙役服飾。一幫鄉紳都在瞅著陳達,開始一陣陣的低頭交耳,小聲議論:

  「這人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

  「這人好生胖大,看這腰圍,一個能有別人仨。」一個富態的鄉紳,他揉了揉自己的將軍肚,對比著陳達,幽幽說道。

  這話說完,另有一名鄉紳,他瞅瞅這位開口說話,身高堪堪五尺冒頭又身軀肥胖的富商,調侃道:「呵呵,不止如此,與你相比,那壯漢還能比別人高出半截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