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奔馬,尉遲,校場

  所謂的孝敬,是指三箱珠寶。☞💔  ☠🌷

  箱子不大,簡而言之,箱子的體積就跟一顆人頭差不多大小。

  李靖的虎皮就是好用,稍微放出點風,就能引起一群人,爭先恐後的給來俊臣送禮混個臉熟。

  中年胖子走後,店小二捧著一堆拜帖走了進來,媚笑道:「爺,拜帖都在這,您瞧瞧。」

  來俊臣隨手翻了翻,只見周家、李家、鄭家、王家全都有。

  不要去奢望這些家族當檔次能有多好,在真正的豪門大戶眼中,來俊臣還沒資格讓他們興師動眾的下達拜帖。

  這些家族,基本上都是中層水準。

  翻了翻,瞧了瞧,沒什麼意思兒。來俊臣隨手就把拜帖全給扔了,沒打算抽空上門去收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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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這地方,遍地都是錢,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腦子握住機遇,撿起大把的金銀。

  咱們不提其他,只說眼前。

  就比如!

  來俊臣走後,店小二屁咧屁咧的去給人報信,開口就是說道:「那位爺看了頭五張拜帖。」

  一聽此話,人群中當下就有五個人紛紛掏錢,算是打賞,也算是店小二的辛苦費。

  這位店小二經歷過這種事,所以他心思活絡,在擺放拜帖時耍了個小心眼。誰答應的賞錢多,他就把誰的拜帖放在最上面。

  如今他實話實說,五個人紛紛給錢。店小二當場就賺了三十八兩銀子的橫財,輕鬆愉快,舉手之勞就賺了平常百姓一年多的基本生活開銷。

  這就是腦子,別以為這種錢財屬於不義之財。現實生活中,店小二有這個腦子,他就應該賺這筆錢。

  憑腦子吃飯,光明正大,明碼標價,合情合理,理所當然。

  …………

  ……

  來俊臣當日離開青陽的藉口,是恩師病危,順便回長安述個職。

  來俊臣這傢伙,連四書五經都背不全,自然不會有什麼恩師。當年科舉高中,來俊臣是在科考之前,事先買到了科考題目,然後請人代筆作答,最後背熟背到一字不差,才能在科考中金榜題名。

  當年那一套科考,除了字跡是來俊臣寫的之外,余著全都是作弊。

  沒有恩師,但是述職還是要述的。

  吏部門口,來俊臣拎著一隻燒鵝,一邊啃著,一邊邁步往裡走。

  人到門口,來俊臣先給五兩銀子賞錢,然後把一面腰牌遞了過去。這腰牌,是昨天那位白袍青年的隨身腰牌。

  白袍青年,姓鄭名玉,長相溫瑩如玉,比娘們的皮膚都好。面相偏於陰柔,標準奶油小生小白臉的造型。

  他爹是大理寺的三品實權人物,他自己則在科考之後,隨便在吏部掛個職。他一不干公事,二不每日報導。只是在吏部掛著名,磨磨資歷,熬一熬年月。

  這就是家勢的好處,旁人可望而不可求,人生最終的追求目標。對於這些人來說,只不過是個起步踏腳石而已。

  鄭玉每日廝混,雖有名份職責在身,卻是一點都不影響吃喝玩樂。

  腰牌遞給傳信人之後,沒過多久,就見鄭玉打著哈欠從裡面走出來。

  他張口就是說道:「來大哥,你怎麼來這麼早?」

  來俊臣啃著燒鵝,滿嘴流油的說道:「睡醒了,就來嘍。你昨個沒回家嗎?」

  鄭玉點點頭,無奈說道:「回去了,陪我奶奶聊了一下午。老人家耐不住困意,晚上喜歡早睡。悲劇的是,我爹公務繁忙,回家晚。等他回家的時候我奶奶已經睡了,我爹飯都沒吃,一進家門就要揍我。」

  鄭玉打著哈欠,訴苦的說道:「我就尋思著,奶奶已經睡了,不好打擾。所以我就只能跑嘍,打算先在吏部湊合了一夜,今個再回家跟我奶奶訴訴苦,免去這一頓打。」

  「傻玩意兒,你爹當年可是軍伍出身,玄武門前奪了一份從龍之功,才由武轉文,步步高升。你爹要真想揍你,你再練二十年武藝,也一準跑不掉。」來俊臣啃了口燒鵝,沒好氣的說道。

  這話讓白袍青年一愣,他仔細想想昨晚他爹追著他打的時候,貌似還真是來俊臣說的這個理兒。

  「那行,等你述完職後,我立即就去大理寺找我爹認錯。」白袍青年喜笑顏開,高興的說道。

  來俊臣不由翻個白眼,沒好氣的向鄭玉說道:「你是不是睡傻了?還去大理寺認錯?我敢打賭,你一去大理寺,就必然會挨揍。這兩天老實在外面躲著,等風波過去再回家。」

  「為啥?」鄭玉問道。

  「咱們昨天是擺明跟大理寺過不去,你爹是大理寺的高官。若是不收拾你一頓,情面上過不去,也沒法向底下人交代。如今正好,打得你不敢回家,態度擺出來給別人看,也好堵住一些閒言碎語。你要是傻不拉幾的自己送上門,你爹非得揍你一頓不可。♘🐺 ➅9s𝕙ⓤx.ᶜ𝕠M ඏ🐉」

  幾句話的功夫,來俊臣二人已經走進辦公地點。

  白袍青年找人找關係,給來俊臣拿來筆墨紙硯,然後直接搶走來俊臣啃了一小半的燒鵝,向來俊臣說道:「規矩你都懂,自個寫吧。我昨晚被追著打一頓,一路好跑,現在正餓著呢。」

  來俊臣呵呵一樂,擦了擦嘴角的油膩,當下提筆就寫。

  話語簡潔,無非就是敘述自己在青陽都幹了什麼事。本來就是做個門面活,來俊臣只挑好的說。胡編亂造,添油加醋,從地方治安之穩定,一直寫到商貨市場之繁榮。

  然後往小了寫,寫自己壓下米糧的價格。又寫自己批准了哪些造福百姓的水利工程。

  最後的最後,來俊臣自己進行總結,又保證明年什麼時候,能夠達到什麼成就。

  一篇述職文章,可謂是天花亂墜,錦繡非凡,寫出好一副盛世太平的景象。

  鄭玉啃著燒鵝,看著文章,咂咂嘴說道:「你準備廢除青陽衙門的運轉體系,改為三班六房?看起來挺有意思,你不打算要師爺了?」

  來俊臣點點頭,無所謂的回應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廢除師爺職位,進行中央集權,讓他們各司其職,不能抱團而已。權利兩分,以此幹掉地方豪強伸向衙門的觸手。總而言之就一句話,老子的青陽,老子說的算。他們要想發財致富,就必須得看我的臉色行事。把我伺候舒服了,就賞他們點油水。惹惱了我,我直接廢了他們,一棒子敲暈,再慢慢的鈍刀子割肉,一點點瓦解他們的勢力,讓他們全都見閻王。」

  鄭玉仔細觀看文章里,事關『三班六房』那一段。越是琢磨,越是覺得這其中很有味道。

  想著想著,鄭玉眼睛一亮,向來俊臣說道:「來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讓我在上面掛個名唄。這事你若辦的漂亮,沒準我掛個名,就能成為我以後的政治資本。」

  聽鄭玉這麼說,來俊臣痛痛快快的又提筆加了一句:「與吏部鄭玉共同商討而得出,欲行『三班六房』之改革。」

  想了想,來俊臣突然問道:「衛國最近在幹嘛?」

  「韓小七在兵部唄,整天就會跟人打架。他爹當初把他送進兵部,本想讓他學些手段,日後好接班。可那傢伙,五大三粗,滿腦袋除了打架就啥事沒有。聽說前些日子,他跟張小三一樣,也被程家老四給揍了一頓。」鄭玉吃著鵝腿,想了想,如此回應。

  聽完這話,來俊臣又順筆在述職文章上加了『兵部韓衛國』五個字。

  寫完之後,來俊臣把筆一扔,吹開墨跡之後說道:「把他也算上,真要是幹得漂亮,引得別人效仿。這也能給衛國鋪鋪路,多一點資歷。」

  鄭玉點點頭,琢磨道:「一個吏部,一個兵部,一個當職縣令。三人湊在一塊,取長補短,琢磨出『三班六房』制度,正好專業對口,合情合理。」

  所謂『三班六部』,來俊臣完全就是照抄後世的刑警、法警、武警制度。六部說白了,也就是公安局,水利局,立法院,稅務局之類的辦公單位。

  寫完述職文章之後,鄭玉立刻屁咧屁咧的簽字,然後就去找他上司,加蓋印章。

  臨走時,來俊臣向鄭玉說道:「回頭找找關係,把我的述職時間提前十日。然後再封存檔案,上報吏部。」

  鄭玉一皺眉,回頭看了看來俊臣。

  來俊臣勾勾手指,當鄭玉走過來時,來俊臣小聲說道:「青陽地面上,有個豪強。是早年國都裴家的分支。他養了一條狗,叫馮榮,安排在青陽縣衙里當師爺。」

  話語至此,鄭玉的眉頭更是緊皺,不明白這事跟述職時間的早晚有什麼關係。

  來俊臣呵呵一笑,幽幽說道:「大約半個月前,我的好師爺馮榮被疑惑強賊滅了滿門。」

  一聽此話,鄭玉倒抽一口涼氣。而後呵呵一樂,說了句:「提前十天,夠嗎?」

  來俊臣仔細想了想,自己離開青陽之後,先去了一趟五通縣,然後才去青陽宰了馮榮。

  算算時間後,去掉這一段,單算奔往長安的路程,來俊臣說道:「你說的對,那就提前十三天。」

  鄭玉點點頭,表示明白。而後立刻就去找人辦事,疏通關係,偽造述職時間。

  …………

  ……

  離開吏部之後,來俊臣在街頭閒逛。

  走著走著,忽聽身後一身亂糟糟,人群喧譁伴隨馬匹蹄聲亂踏地面的『踏踏』聲。

  一回頭,只見一架馬車的馬匹受了驚,正在瘋狂亂撞。

  來俊臣側開身,讓出道,沒打算多事。

  馬匹越來越近,街道上的人群在匆忙奔走,向是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跑。

  馬車從右邊衝來,來俊臣轉頭向左邊看去,只見一小屁孩,正一手拿著糖人,一邊坐在街道正中間。

  小孩挺好可愛,壓根就不懂得危險,只是覺得人群亂跑,還挺好玩。

  「小屁孩。😾♛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來俊臣不由一樂,低聲嘟囔一句。

  話語雖是風輕雲淡,來俊臣腳下卻是匆匆忙忙。立刻就往那個作死的小屁孩跑去,這麼可愛的小屁孩,若是被馬匹撞踏而死,著實可惜。

  再說了,能救而不救,實屬是造孽。

  馬車奔馳而來,車廂里有人大吼:「誰家孩子,趕緊抱走,馬匹受驚了。」

  來俊臣與馬匹並道而馳,事實證明,兩條腿,終究是跑不過四條腿。

  前方街道兩邊,有行人想要抱走孩子,可是他們一件快速飛馳的馬車,就瞬間喪失所有膽氣。

  來俊臣心中氣惱,兩條腿跑的飛快,卻是仍舊被馬匹逐漸超越。

  眼看就是小孩必死之結局,街道兩邊的大人,都是不忍的閉上雙眼。

  來俊臣若是心裡一窩火,那後果可是相當的可怕。

  奔跑中的來俊臣,直接就是把右手伸了出去。

  手掌在馬匹身上掏出一個血窟窿,等來俊臣收回手掌之時,手裡多了一顆還在跳動的碩大心臟。

  速度太快,一時間馬匹的慣性,讓它還在奔跑。來俊臣反手間,再一次出手,活生生擰斷了馬匹的脊椎。

  一手鮮血淋淋,在馬匹轟然倒地之後。

  來俊臣氣哼哼的走上前,把那個不知死活,拿著糖糕呵呵直樂的小屁孩翻過身,對著他的屁股蛋子就是一陣打。

  沒敢用力,小屁孩越打越樂,他覺得挺好玩。張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把他手中口水淋淋的糖糕遞到來俊臣嘴邊,一咧嘴吐字不清的說道:「吃!吃!甜!」

  來俊臣無奈了,這小屁孩,被揍了屁股不哭不鬧,萌寶一個。

  翻了個白眼,來俊臣揚聲向周圍喊道:「誰家的小屁孩?怎麼帶孩子的?自己跑了,把孩子扔了,站出來讓我瞧瞧,是哪個王八蛋幹的好事?」

  喊了一聲,只見前方二三百米外,有一男子一邊舉著手,一邊跑來喊道:「俺的,俺的,俺家孩子。」

  來俊臣徹底無語了,自個跑了二三百米,竟然沒發覺把孩子丟了。

  真是!

  真是個十足的王八蛋。

  來俊臣敲敲小屁孩的腦袋,懷有惡趣味,笑嘻嘻的說道:「給我哭一個瞧瞧。」

  一雙萌眼眨啊眨,添一口糖人,表示根本就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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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俊臣眼珠子一轉,沾著馬匹的鮮血,在小屁孩的鼻子下,用手指畫了兩撇小鬍子。

  小屁孩嘟嘟嘴,有點討厭血腥味。

  就在來俊臣充滿惡趣味的逗孩子時,後方,從馬車裡鑽出一個黑臉大漢,他看著馬匹倒地,鮮血橫流,張口就衝來俊臣喊道:「孩子沒事吧?」

  「沒事兒,看樣子是受了點驚嚇。」來俊臣還在樂呵呵的給小屁孩畫鬍子,難得童心大起,自然要趁機玩一玩。

  黑臉大漢走過來,他剛一露面,就見那小屁孩就是咧嘴『哇哇』直哭。

  來俊臣則是哈哈大笑,扭頭看著黑臉大漢說道:「得,這一回是真的受驚了。話說長成這幅德行,嚴重懷疑,你家的馬匹受驚,也是被你給嚇的。」

  黑臉大漢摸摸自己的臉,瞧瞧哇哇直哭的小屁孩,向來俊臣回應道:「沒事兒,我長得黑,能遮醜。」

  等孩子家大人來了之後,來俊臣拎著孩子,讓這男子轉過身。

  男子不明其意的轉過身,來俊臣伸腿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飛兩三米遠。

  其後,來俊臣樂呵呵的把孩子遞過去,說道:「下回帶孩子上街留點心。」

  那男子接過孩子,揉著自己的腰,檢查過孩子之後,瞪著來俊臣說道:「雖然你救了我家孩子,但是我現在一點都不想感謝你。你知道我是誰不,你就敢踹我?」

  來俊臣上下打量這人,見他衣衫樸素,身軀雄壯。

  細細一瞧,看到他衣物上的兩件華貴飾品之後,來俊臣暗自想到:貌似還踹了個富貴人,這都什麼品味?穿著貧民的廉價衣服,帶著王侯的華貴首飾,這搭配,是幾個意思?

  來俊臣立刻扯開話題,幽幽說道:「你這穿衣服戴首飾的風格,有點另類啊。」

  那男子揉揉腰,沒好氣的說道:「都是自家婆家搗的鬼,老子就是個窮苦大頭兵出身,粗布爛衣也能穿出門,可自家媳婦非讓我穿戴華貴一些,說是以免讓人瞧不起。」

  「你們少說兩句,我的馬死了,這事總得有個說法。」黑臉男子在一旁嘟囔一句。

  「找他賠錢,我剛剛救了他家的香火。」來俊臣聳聳肩,當下就要離去。

  來俊臣一動,粗布男子和黑臉男子,他二人齊刷刷的攔住來俊臣的去路。

  來俊臣一瞪眼,張口說道:「想幹嘛?我難得發一回善心,誰都別給我找不痛快。」

  粗布男子抱著孩子,說道:「雖然我不想感謝你,但是一碼歸一碼,還是得謝謝你。」

  黑臉男子跟聲說道:「一匹馬而已,死了就死了。按理說,你殺馬是為了救人,這沒錯。但是,死的終究是我的馬,你……。」

  這黑臉漢子好囉嗦,來俊臣沒好氣的說道:「有話直說,長成你這樣,看起來很爺們,可你怎麼跟個娘們似的婆婆媽媽。」

  「跟我打一場,你剛才露的兩手功夫,看的我心痒痒。不讓你白干,不管輸贏,只要我身上有的東西,你看上了儘管拿去。全當是個彩頭,或是辛苦費。」黑臉漢子哈哈一笑,如此向來俊臣說道。

  聽見此話,來俊臣沒好氣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開口說道:「你還要不要臉了,我現在只有一條胳膊能用。」

  黑臉漢子一愣,而後說道:「沒事兒,現在不行,就以後再說。約個時間,不怕沒機會。」

  粗布漢子抱著孩子,他看了看那匹躺在地上,早已死透的馬匹,心中也是一個勁的痒痒,趁機說道:「也算我一個,騎戰步戰你隨便,步戰一對一,騎戰你倆一塊上都行。」

  此話一出口,來俊臣和黑臉男子頓時就惱了。

  「好大的口氣,一挑二,你當你是誰。」

  「有點意思兒,來來來,我今個就教教你應該怎麼做人。」

  黑臉漢子和來俊臣,他們一前一後,齊刷刷的把矛頭對準粗布男子。

  粗布男子明顯是藝高人膽大,為人也乾脆,當下就拍板說道:「走走走,咱們去金吾衛校場,一切用具全都有。」

  話語至此,粗布男子看向來俊臣,認真說道:「你只有一條膀子,行嗎?」

  「你管我行不行,能揍得你老實服帖,夠用就行。」來俊臣現在是心裡憋著氣,準備好好教他做人。

  一挑二,當真是好大的口氣。

  話語至此,來俊臣聽這人的話語聲,貌似也不是個簡單貨色,於是就開口說道:「你混哪的?搞得金吾衛可好像是你家後花園一樣。」

  粗布男子訕訕一笑,回應道:「金吾衛,四品,陳顯慶。未請教,兩位是?」

  來俊臣回應道:「青陽縣令來俊臣。」

  「邛州楊武校尉尉遲環。」黑臉男子如此接口說道。

  尉遲環?

  一聽這名字,再看看他黑的像碳的膚色,來俊臣和陳顯慶同聲問道:「尉遲老將軍是你什麼人?」

  「家父。」黑臉男子如實回應。

  「喂,我說,咱們要不要讓這他點?」來俊臣看著陳顯慶,小聲問道。

  「讓就讓唄,免得麵皮上不好看。」陳顯慶回應道。

  「你們說什麼呢,我還用得著你們讓?我今個就讓你們開開眼,見識見識我家的槍里夾鞭。」尉遲環氣的直哼哼,他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眼前這兩個目中無人的傢伙。

  竟然還說要讓這自己,不知道我家祖上是開國又從龍的殺場大將嗎?

  可笑,簡直是可笑。

  「你姓來,那隋朝大將來護兒,跟你是什麼關係?」尉遲環望著來俊臣,疑惑的說道。

  「祖上。」來俊臣簡潔的回應。

  這可不是亂扯,來俊臣有個屬下,姓來名操,外號操刀鬼,是個油光水滑的老油條。本事不咋地,逃跑保命的手段確實玩的賊溜。

  說起這來操,也是個奇葩。他家祖上的確就是來護兒一脈,早年天下大亂,站錯了隊伍,於是才舉家遷徙到關外避難。

  來操還有個兄長,早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學全了家傳武藝,雄心壯志的想要去絲綢路上闖蕩一番。沒曾想,一步踏進絲綢之路,自此便沒了音訊。

  來操就是敗家子,守不住祖上家業,被他揮霍個乾淨。這個敗家玩意兒,貪花好色,酗酒享樂。萬貫家財被他敗個一乾二淨。

  家裡實在翻不出錢的時候,這個無兒無女,孤家寡人的混蛋,竟然把祠堂中,祖宗牌位上的金漆給颳了下來,勉強換的一頓酒肉錢。

  吃完這一頓,操刀鬼趁著酒勁,拎著一口破刀,跟他兄長一樣,踏進了絲周之路。

  不走沒辦法啊,欠了一屁股債,留在原地沒活路。

  來操的武功,等多就是個三腳貓功夫,莊家把式。他爹戰死,他哥與他相差將近十歲。等他哥練成一身功夫,踏進絲綢的時候,來操才十二歲。

  家傳武藝,這傢伙就會一套基礎槍法。奈何這傢伙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桿虎頭金槍擺在眼前,他壓根就沒那個氣力去舞動。

  最後,在刮去祖宗牌位上的金漆之前,虎頭金槍被他換了兩罈子酒,外加一柄破刀和一匹驢。

  此時聽到來俊臣自報家門,尉遲環喜笑顏開,搓搓手急不可耐的說道:「聽家父說,來將軍的槍法當年可謂是一絕,今天總算有機會開眼了。咱們今個先打一場,等日後你傷好了,咱們在正兒八經的過過招。」

  來俊臣呵呵一笑,很想告訴他,我是個用刀的。

  三個大男人,說干就干,沒那麼婆媽。

  時不過片刻,金吾衛的軍中校場當中,來俊臣騎馬拎著一桿虎頭槍,無聊的直打哈欠。

  所謂虎頭槍,就是在槍頭和槍桿的地方,加上一坨鐵疙瘩。如此一來,長槍頭重尾輕,能當錘子或是狼牙棒使喚。

  為了求好看,一般都會把那個用來增重的鐵疙瘩,製造成一顆老虎頭顱的模樣,虎口咆哮,吐露槍尖,端是威武霸氣。

  也因此,類似這種造型的長槍,才被喚作虎頭金槍。

  來俊臣此時手中的這杆長槍,並非是虎頭樣式,而是把鐵疙瘩鑄造成了狼牙棒。

  「來兄弟,你準備好了沒有?」陳顯慶穿戴軍甲,胯下一匹良駒,手持一桿板門大刀。

  來俊臣身無片甲,半死不活的懶惰模樣,坐在馬鞍上回應道:「少說廢話,飯做好了沒有?」

  「打完再吃,你專心點,少不了你的酒肉。你確定你真的不用穿戴鎧甲?」黑臉的尉遲環也是裝束齊全,一副出征打戰,武裝到牙齒的模樣。

  他這話一喊完,陳顯慶就搶先說道:「尉遲兄弟放心,我刀法純屬,會讓著來兄弟,保管不讓他受傷。」

  雙腿控馬,右臂持槍,來俊臣總覺得有些欺負人了。

  騎戰可不同於步戰,步戰還能玩一玩套路招式,騎戰交鋒只是瞬間,到達一定程度之後,招式就是個笑話,拼的只是反應和力氣。

  陳顯慶心癢難耐,他奔馬跑來,氣勢如虎,瞬間加速提氣,威風凜凜的叫道:「來兄弟,你小……。」

  話語都不容他說完,來俊臣直接催馬上前,馬匹吃痛之下,瘋跑迎上去。來俊臣眯起鳳目,直接就把鐵槍當棍使喚,長槍不是搶,而是一柄大錘子。

  氣勢猛的令人髮指,鐵疙瘩化作流星,一招就把陳顯慶給砸飛了。

  『噗通』一聲,陳顯慶直接從馬背上到飛出去,他手中的板門大刀,直接就被砸出一個碗大的豁口。

  躺在地上,陳顯慶雙手直顫,連舉都舉不起來。

  騎戰中,論反應,誰能比得上來俊臣的手速?論力氣,來俊臣的手臂可是恨天無把,恨地無環,有的是怪力神力。

  輕佻的吹一聲口哨,來俊臣嘴角掛笑,樂呵呵的說道:「再囂張一個給我瞧瞧,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話語說完,來俊臣扭頭看向黑臉的尉遲環,嗷嗷叫道:「來來來,先前是誰說讓我一隻手,不占我便宜的?」

  尉遲環的臉色更黑了,脾氣一上來,他拍馬上前,大喊道:「是我說的,你能咋滴?」

  雲從龍,風從虎,尉遲環不愧是武將世家出身,一亮相,就露出龍虎威勢。

  鼓氣蓄力,馬蹄飛揚,尉遲環一雙虎目,死死盯住來俊臣,肅殺氣息不禁而走。

  來俊臣眯起鳳目,感覺自己有點玩大了。

  陳顯慶站在地上,心道一聲不好,他高聲叫道:「尉遲兄手下留情,別傷了來兄弟。」

  來俊臣坐在馬匹上,眯起鳳目,靜靜等待。

  喊完話語的陳顯慶瞧見尉遲環趨勢不減,他唯恐尉遲環傷了來俊臣,立刻提他那口破刀,奔跑上前,想要護住來俊臣。

  他跟來俊臣交過手,他始終認為自己只是因為不曾防備,被來俊臣的巨力占了便宜,才會被一招打下馬。

  尉遲環是武將世家出身,有自己這個指路明燈在前探出來俊臣的武藝路數,尉遲環如今是擺明露出一副鬥技不鬥力的架勢。

  來俊臣只有一條胳膊能用,鬥技不鬥力,來俊臣註定要吃虧,註定會落敗。

  等陳顯慶跑上前時,尉遲環與來俊臣二人已經交上手了。

  此情此景,急的陳顯慶連聲大吼:「快住手。」

  場中,二馬交錯之際,來俊臣眯起的鳳目,猛然一睜。

  尉遲環騎馬衝鋒,人借馬力,腰馬合一。他蓄足了氣力,臨時改變主意,想要跟來俊臣對拼一招試試水。

  力氣大?

  力氣能有多大?

  我人馬合一,你原地不動。

  我借勢衝鋒蓄力,此時奔若雷霆,你能有我的力氣大?

  一念至此,尉遲環眼中閃過必勝之信念,幸好他還記得這只是比試,不是生死相搏。

  尉遲環並沒有將全身力氣凝聚一點,用槍直刺。

  他的這個變招,讓來俊臣有些錯愕。既然不直刺,那來俊臣就只能客隨主變,臨時變招。

  「咣當」一聲,二人兵刃對撞。

  尉遲環虎目圓瞪,滿目不可置信。

  來俊臣呵呵一笑,此時竟然還有餘力的調侃道:「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