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先容本官打個劫

  次日清晨,來俊臣一改常態,身穿官服樂呵呵的走進衙門。-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啥事都沒敢,先去案卷房一陣翻箱倒櫃。

  人,是一種貪婪的生物。得到了,便想要更多,永不知足。

  來俊臣啥事都不問,只管放權。這讓孟浩文的日子很滋潤,除了一個名份以外,他完全就是個真正的縣令。

  久而久之,孟浩文就飄了。他耿耿於懷,覺得自己才應該是縣令,而不是來俊臣那個只會殺人的懶貨。

  戴罪之身,是孟浩文心中的一根刺,這讓他十分的不爽。

  孟浩文是個酸儒,他還是個吃記不吃打的貨色。這傢伙,對於來俊臣的辦事風格很是看不順眼。

  難得瞧見來俊臣處理政務,孟浩文有話不明說,反而是拿來一摞狀紙與宗卷放在來俊臣的長桌前。

  面對厚厚的一迭狀紙,孟浩文語氣不陰不陽的說道:「來大人,縣衙沉積不少案件與政事,您覺得這些應該怎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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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浩文是個倒霉蛋,堂堂一縣令之尊,被人栽贓陷害,然後在青陽大牢里關了兩年。

  兩年沒縣令,權柄被錢穀師爺馮榮把持。馮榮不是個好貨,他做事,專挑有油水的活干。

  如此一來,兩年當中,積累了很多繁瑣政事。

  對於那些政事,來俊臣都懶得多看一眼。拿過那一摞狀紙,來俊臣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沒別的原因,只因為頭一張狀紙,竟然是一件『婆婆狀告兒媳不孝通姦』的訴狀。

  原告是姚六姐的婆婆,被告正是姚六姐。

  當初,來俊臣強占了姚六姐的身子。有來俊臣這尊縣令鎮著,這樁案件便不了了之的胎死腹中,沒人敢揪著不放,更沒人不長眼的非要提起這事。

  如今時隔多日,孟浩文將這份狀紙放在來俊臣的桌上。👣🍭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這是個什麼意思?

  來俊臣皺眉深思,而後直接撕了狀紙,向孟浩文冷聲說道:「孟浩文,你不覺得你有點得意忘形了嗎?是不是因為我最近沒敲打你,讓你忘了誰才是主子?」

  有些人,就是個草包心性。

  刨除辦事能力以外,單比心性,孟浩文就連給來俊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兩句冷言冷語,就瞬間澆滅孟浩文心中妄想的火苗。

  瞧見孟浩文沒了言語,來俊臣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到:「滾回你的監獄牢房,面壁思過,擺正心態之後再來見我。」

  「來大人,您答應過我,是要為我翻案。」孟浩文咬著牙,抵抗從心底深處騰升的壓力,向來俊臣如此說道。

  呦嘿!

  你還較真了?

  我說你怎麼有膽給我找難堪,原來是被心氣給憋得。

  這也難怪孟浩文會生氣,答應別人的事情不去辦,換做是誰,也難免不痛快。

  孟浩文心裡有怨言,他不敢明著說。此時瞧見來俊臣這般態度,孟浩文壯起膽子抬頭說道:「來大人,當初姚六姐的事情,我從中出了力。如今裴家畏你如虎,張文張武兩位人證全在你府上當差,你為何不為我翻案?」

  孟浩文說的沒錯,此時是為他翻案的最好時機。孟浩文心裡急的冒火,只能用一紙狀書去提醒來俊臣。

  理虧於人,來俊臣無話可說。

  說句實話,來俊臣壓根就沒想為他翻案。原因只有一個,翻案之後,孟浩文這個前任縣令就非戴罪之身,他恢復身份之後,朝廷就會將他調到別處。

  孟浩文一走!

  青陽的政事誰來干?

  手裡沒有幹活的人,難不成,還要指望來俊臣親自去管理嗎?

  捏著下巴思索片刻,來俊臣開始安撫孟浩文,連連做出一系列的保證,甚至還臨時編造了一整套『翻案步驟』。🐸👊  ♞💲

  一頓忽悠加安撫,謊話連篇當中,來俊臣巧舌如簧,讓孟浩文信以為真。

  …………

  ……

  孟浩文走後,來俊臣長長吐出一口氣。

  翻了翻陳年舊案的宗卷,又瞧瞧堆積的狀紙。

  時光匆匆!

  當天夜裡。

  來俊臣拎著一根鐵棍,連同尹東海和尹銀川二人,趁夜匆匆出了縣城。

  快馬加鞭,三人三匹快馬,在月上正中時分,奔波六十餘里,來到一處山窩裡。

  山窩裡有一處村莊,三十多間房子,男女老幼加在一起,共有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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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村莊,叫做魏家莊。背靠大山,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早年,山上有個土匪窩,天下太平之後,土匪們扔了刀槍下了山,開始在山下務農種地。

  青陽是個好地方,是南北東西往來的交通中樞。萬事開頭難,建國之初,大家都窮。然而,那些從良的山匪們卻是賊性不改,他們白天為民晚上做匪,專門劫殺往來青陽的有錢人。

  俗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上樑不正下樑歪,如今雖是太平幾十年。但是,魏家莊的年輕一輩兒,仍舊是過著半民半匪的生活。

  人性就是如此,能夠一夜致富,這幫山匪的兒子自然不願意老老實實的在地里刨食。

  陰暗處,來俊臣手持鐵棍,轉頭向尹東海說道:「尹捕頭,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跟我幹完這一票,你以後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某家祖上威震江北三道十六州,如今子孫不孝,空有御賜金刀傳家,卻是不復祖先名望。來大人為民除害,我尹某自當衝鋒在側,願效犬馬之勞,守護一方太平。」尹東海緊握刀柄,向來俊臣認真回應。

  尹銀川也是跟聲說道:「匪民如癬,禍害一方。今晚一舉除之,必定死戰不退,不讓祖上金刀蒙羞。」

  聽完這話,來俊臣哈哈大笑,讚嘆道:「好,我就喜歡你們這種剛勇正義之人。」

  受到誇獎,尹銀川這個年輕人面色一紅,心喜難耐,盡數浮於面上。

  尹東海則是老持慎重的向來俊臣問道:「來大人,我方只有三人,這一仗該怎麼打?可有計劃。」

  來俊臣嘴角掛笑,輕佻的吹一聲口哨,無所謂的說道:「這事簡單,就兩個步驟。先衝進去,然後再殺光他們。」

  尹東海:「……。」

  尹銀川:「……。」

  …………

  ……

  老弱病殘加在一塊,才不到二百人。

  就這麼點人,來俊臣當真不放在眼裡。若是面對兩百名士兵,來俊臣必然會做出一系列的計劃與應變之策。

  兩百個匪民,就跟兩百個雞崽子似的。來俊臣捉不完,他也殺不完。但是,這兩百個雞崽子,休想能傷到來俊臣。

  盞茶時間之後,來俊臣孤身一人,拎著鐵棍,走進一處燈火通明的宅院裡。

  這是一處農家小院,兩間房子並排,外面用竹子和木頭圍繞一圈,形成籬笆。

  明月當頭,七個漢子赤裸上身,他們圍坐在一張桌子前喝酒吃菜。

  來俊臣大大方方的走過去,扔了兩塊碎銀子在桌上,而後自來熟的坐在椅子上,對著一圈發糟的壯漢說道:「本公子出來踏青,在山間迷了路。如今腹中飢餓,瞧見此處有燈火,便不請自來,想要買些飯菜填飽肚子。」

  來俊臣的話語剛剛說完,就間有一村婦從屋子裡走出,她手中端著一個黑黝黝的陶盆,盆中燉著一隻大肥鵝。

  來俊臣抽抽鼻子,香味還挺濃。

  肥鵝上桌之後,來俊臣將錢袋子扔在桌上,而後伸手撕下一條鵝腿,向眾人說道:「本少爺有的是錢,再去做些肉食,待我吃飽喝足之後一塊付帳。」

  鼓鼓的錢袋子扔在桌上,那一聲悶響,讓周圍一眾大漢的眼睛頓時一亮。

  這些人,互相望了一眼。而後有一滿臉橫肉的傢伙哈哈一笑,瞧瞧向那婦人打了個眼色,其後向來俊臣說道:「咱這山間,有的是野味。只要你有錢,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村婦呵呵一笑,順手將錢袋踹在懷裡,而後緊盯著來俊臣腰間的玉佩掛件,以及頭頂上的束髮金冠直流口水。

  有一漢子,帶著三分酒意,指著來俊臣的頭頂叫道:「大哥,你瞧,這位公子爺的發鑽上都鑲了寶石。你還等什麼……。」

  那滿臉橫肉的傢伙,打斷他的話語,接口說道:「說得對,咱還等啥。娃他娘,咱家那兩條肥魚,趕緊燉鍋給這位公子端上來。」

  一條鵝腿,來俊臣七八口啃個乾淨,顯然是餓壞了。

  村婦去而復返,轉眼便拿著一個勺子走來。

  那勺子上有一堆白面似的東西,就當著來俊臣的面,那婦人呵呵一笑,張口說道:「奴家先前忘記放些佐料,有了這些,湯味才會鮮美。」

  一勺白面似的東西倒在盆中,伸手攪拌過後,村婦熱情的招待道:「公子,您再嘗嘗味道如何。」

  抽抽鼻子,來俊臣呵呵一笑,笑的格外怪異。

  鵝腿被啃的只剩骨頭,來俊臣猛然翻臉,就近殺了一人。骨頭從眼眶裡插進去,深入大腦之中。

  坐在來俊臣右邊的男子,連個掙扎都沒有,當場死亡。

  拍了拍手,來俊臣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用手絹擦了擦嘴角,而後掛起玩味的笑容,向這一眾大漢幽幽說道:「稍後再喝也不遲,各位可否行個方便,先容本官打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