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養鼠,養地痞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

  來俊臣彎下腰,用衣袖擦了擦多多臉上的淚痕。♔🎄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小丫頭淚眼婆婆,一把將她懷中抱著的小狗扔在地上,帶著顫音哭腔的說道:「大老鼠咬我耳朵,我都睡著了。」

  一邊說,一邊扭過頭。可憐兮兮的表情,讓來俊臣一陣心疼。

  果然,在多多的左耳上,來俊臣看到了傷口。

  耳墜已經被咬爛了,好在傷口不深,只是破了點皮。

  來俊臣沖門外大喊一聲,喚來一位家僕,吩咐他將胖墩找來。

  連哄帶騙,故事笑話小段子,種種手段輪番施展,才算平復小丫頭恐懼的心情。

  小孩的邏輯,總是讓人哭笑不得。不再哭泣之後,小多多抬腿一腳,將那條毛球似的小黑狗踢到一旁,叉著腰,指著它叫道:「我不喜歡你了,你都不會抓老鼠,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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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狗『嗚嗚汪汪』的叫了兩聲,委屈極了。

  它在多多腳邊搖著尾巴打滾賣乖,費力的討好小主人,卻是又換來一下不輕不重的踢打。

  …………

  ……

  幾乎是一夜沒睡!

  多多這個小祖宗太能鬧騰,整個晚上不睡覺,非要來俊臣陪她去捉老鼠。

  次日清晨,來俊臣頂著兩個黑眼圈在庭院裡曬太陽,他無精打采,困的直打哈欠。

  小多多一路小跑,左手拿個飯勺,右手拿著鍋鏟,一臉興奮又期待的跑到來俊臣身邊,神采奕奕的嘟嘴叫道:「走啊,我們去報仇。」

  真是感覺自己老了,天知道這小丫頭一夜不睡覺,是哪來這麼好的精神。

  翻了個白眼,來俊臣慵懶的側過身,沒好氣的說道:「再等會兒,等會胖墩來了,讓他陪你去。」

  小丫頭情緒失落,嘟著嘴叫道:「好吧。」

  等候,總是很無聊。

  小丫頭很磨人,她是誠心不讓來俊臣睡覺。♤🎃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不是捏捏來俊臣的鼻子,就是在來俊臣身上撒嬌,她不停的問東問西,總是問出各種奇怪的問題。

  「大老鼠為什麼會咬我?」小丫頭坐在來俊臣的肚子上,捏著來俊臣的鼻子問道。

  「或許它不是咬你。」

  「那它想幹嘛?」

  「它只是想親你一下。」被捏著鼻子,說話有些瓮聲瓮氣,來俊臣如此回應道。

  來俊臣只想睡覺,面對一個又一個的奇怪問題,感覺自己快被折磨瘋了。

  小多多很無聊,她緊盯著門口,張口又是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為什么女孩子總是香香的?」

  閉著眼,打落多多的小手,來俊臣反問道:「你知道醃菜嗎?」

  「知道啊,醃菜都不好吃,我喜歡吃臘肉。我們中午吃腊味煲仔飯好好不好?我要吃燒鴨。」小丫頭情不自禁的咂咂嘴,眼珠子一轉,不解的問道:「這跟女孩子香香的有關係嗎?」

  「我想說的是,女孩子總喜歡運用胭脂水粉之類的化妝品。她們之所以香氣襲人,是因為被化妝品醃入味了。」

  化妝品醃入味了!

  醃入味了。

  入味了。

  奇怪的問題,就應該有奇葩的答案。來俊臣在逗弄孩子,多多這個小丫頭竟然信了,她信了。

  她信以為真的點點頭,感覺很有道理。貌似那些醃製過的臘肉,也總是香香的。

  奇怪的問題接連不斷,小丫頭繼續問道:「老鼠醃起來,好吃嗎?」

  天生的吃貨,你無敵了。

  來俊臣咬著牙,回應道:「能吃。」

  「那我們去抓老鼠啊。」小丫頭瞬間就來了精神,趴在來俊臣身上撒嬌說道。

  「不去。」

  「為什麼不去?」

  面對這個問題,來俊臣懶得理她。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小丫頭無知無覺,張口問道:「怎麼才能把老鼠都消滅掉?」

  「讓胖墩去配點耗子藥。」

  「老鼠不吃怎麼辦?」小丫頭的腦洞奇大,她嘟著嘴,繼續問道:「書上說,五胡亂華,胡人吃漢人。那麼,老鼠不吃老鼠呢?」

  這句話,話音剛剛落地。來俊臣的嘴角剛剛騰起笑容,張口想要回復時。

  一瞬間,所有的表情瞬間僵硬。

  天才的想法,往往總在不經意間乍現靈光。

  來俊臣猛然張開眼睛,張口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耗子藥好吃嗎?不對,是老鼠好吃嗎。」小丫頭被來俊臣的眼睛嚇到了,她慌慌張張的擺擺手,有些委屈。

  來俊臣哈哈一笑,態度瞬間變換,抱起小丫頭跳下搖椅,瞬間精神飽滿樂呵呵的說道:「走,我帶你去捉老鼠。再教你一件好玩的事情。」

  盞茶時間之後,來俊臣下達一個奇葩的命令。領命全府上下人員,全部都去找老鼠。

  

  更奇葩的是,找到一隻老鼠就賞三十文錢,多找多得,沒上限。

  整個宅院都瘋了,到處都是人來人往,開展一場瘋狂滅鼠活動。

  小丫頭舉著鍋鏟和飯勺,跟著來俊臣去翻耗子窩,她的腳邊,那團毛球似的小狗『汪汪』直叫,緊跟小主人的步伐,裝腔作勢,威風極了。

  亂糟糟的家僕,亂糟糟的宅院。

  兩名衙役走進宅院時,他們瞬間傻了眼。只見自己畏懼如虎的來大人,正毫無形象的拎著一隻耗子,直往一個黑罈子里塞。

  「大人,不知您喚我們前來,所為何事?」

  衙役也有高低之分,這兩名衙役,正是最低等的存在。他們滿懷激動,等待縣老爺的吩咐。

  來俊臣這個縣老爺,極其不靠譜。上任時間已久,不住在縣衙里就暫且不說了。縱使是住在衙門對面,但是他跨進縣衙門檻的次數,尚且還不滿一手指數。

  這是得有多懶,多不愛管事啊。上任這麼久,只穿過一次官府,去過四回衙門。

  來俊臣頭也不回,指了指桌上的兩張銀票,對這二人說道:「通知下去,今天傍晚之前,我要看到一本花名冊。把你們所知道,所認識的地痞無賴,統統登記在冊。一個人名,我給你們三十文錢,上不封頂,多做多得。做好了,桌上的銀票是你們的賞錢。若是做不好,這就是你們的散夥費。」

  兩名衙役齊齊一愣,有一人張口問道:「有標準嗎?不知來大人口中的地痞無賴,是指什麼樣的人?」

  「偷雞摸狗,翻牆越戶。打瞎子,罵啞巴,拿著長棍攆瘸子。騙孩子,踹寡婦,嫖娼賴帳操傻子。簡單的說,就是那些大事不犯小事不斷的地痞流氓小混混。」來俊臣如此回應道。

  「大人,您找這些人幹嘛?」衙役滿懷疑惑,情不自禁的張口問道。

  來俊臣回頭一瞪眼,幽幽說道:「怎麼著,不想干?」

  話語一出口,兩名衙役拿了銀子撒腿就跑,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小丫頭蹲在黑罐子前,翻著白眼嘟嘟叫道:「為什麼要把老鼠都關在罈子里?」

  來俊臣曾經聽過一件趣事,他曾經有個手下,家破人亡之前,家資頗為富裕,是個糧商。他爹是個吝嗇的土財主,是個標準的守財奴。

  別人吃米飯是論口,他爹吃米飯是論粒。

  若是米粒再大些,他爹一準要分做兩口吃掉。

  吝嗇,也是一種境界。

  能玩出花樣,就是大智若愚。

  糧倉里不可能沒有老鼠,他爹為了不讓老鼠偷吃糧食,於是就想出了一個非常損的陰招。

  一不設防,二下藥,三不養貓。他家卻是從無鼠患鬧災!

  抓十一隻老鼠,十隻活的,一隻死的。統統關在一個罈子里,不給吃,不給喝。

  用養蠱蟲的方式養老鼠,最後只剩一公一母兩隻時,再把兩隻老鼠放出去。

  這種方式養出的老鼠,它們不吃素,只吃肉。準確的說,它們是吃老鼠。

  養老鼠是如此,養那些地痞無賴也應如此。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凡事都有兩面性,若是換個角度去看,那些地痞無賴滾刀肉,個個都是人才。

  他們的生存方式雖然卑微下賤,但是若用得好,仍然可鍛造成一把利刃。

  十一隻老鼠在黑罈子『吱吱』亂叫,來俊臣笑眯眯的感嘆一句:「我的情報眼線,有著落了。」

  …………

  ……

  說來也巧,有心算無心。

  官場上有句俗語,叫做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官老爺吩咐的事,想不上心都不行。地痞無賴,多如跳蚤,每個地方都有。

  當天晚上,衙門裡就來了件案子。

  半夜!

  許中前來敲門!

  守門的家僕困眼矇矓,詢問道:「有什麼事?」

  許中彬彬有禮,抱拳向少了條胳膊的守門家僕說道:「衙門裡有件案子,竊賊拒不招供,特來通稟來大人。」

  許中這話剛一說完,僕人立馬就關了宅院大門,而後才說道:「俺家姑爺有規矩,衙門裡的事,統統交給那啥,那個姓孟的。」

  如此態度,如此無禮,氣的許中這個老好人直欲破口大罵。

  不辭辛苦的半夜開堂審案,滿心歡喜的前來報信通稟,卻是碰上個四六不懂的愣頭青,還他媽不長眼的忒囂張!

  壓住火氣,拍拍房門,許中笑嘻嘻的說道:「勞煩通稟一聲,來大人白天有過交代,若是事關地痞無賴,就應通稟告知。門房大哥,咱們都是屬下人,您這麼做,不太好。」

  「讓你走你就走,別打擾我睡覺。老子可不是嚇大的,說不開門就不開門。鬼才是屬下,來大人可是俺家姑爺,你少在這裡嚇唬我。」門內家僕的話語很囂張,可謂是目中無人。

  「夠了,你閉嘴。」一聲大喝突然乍起,這是黃哲的話音。

  房門打開之後,黃哲客客氣氣的給許中陪個不是,而後說道:「我這就去通報老爺,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