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這長須文士起步移位的時候,來俊臣終於找到了獨處的機會。
在滿堂眾人的驚疑目光中,來俊臣起步跟上,追隨長須文士而去。
拐了幾個彎,僻靜處。
長須文士慢慢走在前面,突然出聲向來俊臣說道:「人有三急,你小子是打算跟著入廁嗎?」
來俊臣客客氣氣的行了一禮,想了想,還是快人快語的直接問道:「恕我眼拙,敢問一句,咱們是否有舊。」
「待會再說,我多飲了幾杯酒,是真急了。」長須文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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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等了片刻,就在無聊時。
只見長須文士一邊走來,一邊說道:「你小子竟然不認識我。說實話,這讓我挺生氣。」
來俊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滿心疑問,可他確實是不認識這位長須文士。
話語中沒有惡意,只是有點略微的調侃。
來俊臣眯起鳳目,有話直說的說道:「聽您這意思,我好像必須得認識你。聽口音,字正腔圓,一口京都官話。咱們在長安城裡見過?」
「我姓李。」長須文士羽扇輕搖,沒好氣的站在來俊臣對面說道。
李是國姓,姓李的多了去了。在長安城裡,姓李的皇親國戚滿大街都是。再加上民間百姓中的李姓,我認識你是誰啊!
來俊臣滿肚非議,面容上卻是恭恭敬敬的說道:「可否再詳細些?」
長須文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回應道:「有個兒子叫小五。」
這話一出口,來俊臣立即一拍腦門,直接說道:「你是小五他爹,李沐風李世伯。您身為巡查御史,天南海北的各處跑,怎麼有空來青陽?」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屬驢的,說翻臉就翻臉,先前還是一臉畢恭畢敬的模樣,轉眼就沒了客氣恭敬。.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攤上你這樣的賢侄,算我倒霉。花心思給你擺場鎮局面,你竟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長須文士李沐風沒好氣的說著,他指著來俊臣就是一通數落。
來俊臣就是這脾氣,隨隨便便的才是自己人,客客氣氣的全都是外人。
嘿嘿一笑,來俊臣聳了聳肩膀回應道:「這不怨我,我跟小五整天吃喝玩樂不假,但我就見過您一面。再說了,您當時的形象,跟現在是天差地別,完全就像兩個人。」
「怎麼著,聽你這意思,還是我的不對了?」李沐風的性格,跟他家小五類同。小五與他如出一轍,也因此,小五最得李沐風的寵愛。
來俊臣攤了攤手,回應道:「當時啊,我記得,那天我和小五跟人約架,手裡沒趁手的傢伙,就準備跑到金吾衛軍營搞兩把弩弓玩玩。一到軍營,我和小五就看到您拎著大刀片子,正在跟金吾衛的李將軍對砍拼殺。說句實話,就算是剛從邊關退下來的百戰精兵,都沒您當時的氣勢兇悍。從那天以後我就明白了,為啥小五在家只要看到您一瞪眼,他就兩腿直打哆嗦了。」
這話說得有趣,李沐風嘿嘿一笑,向來俊臣問道:「小五真是這樣跟你說的?我在家一瞪眼,他就嚇的直打哆嗦?」
來俊臣點了點頭,回應道:「您把小五管的太嚴了。有好幾回,幾杯酒下肚,一說起這事,小五都是眼淚噠噠的一個勁找我們訴苦。按照他的話來說,每一回出門,都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
「你懂什麼,我那是關愛。就小五那整天惹事生非的德行,不管嚴一點,鬼知道他能闖出什麼禍。」李沐風輕搖羽扇,文質彬彬,正可謂是玉樹臨風。
越是交談,來俊臣就越是放鬆。
此時聽見這話,來俊臣直接撇了撇嘴說道:「世伯,您這話不對。小五惹事生非,這沒錯。可是,他從沒闖過禍。您仔細想想,為啥他闖禍之後,都會讓您給他擦屁股?您再想想,您要是不幫他把事情處理掉,沒過幾天,他自己就能把事給平了。𝟨𝟫sɥnx˙ɔoɯ」
「有話直說,你什麼意思?」李沐風輕皺眉頭,略有疑惑。
「小五跟我說過,他惹事就是想讓您多陪陪他。只不過,他惹著惹著,經年累月下來,就成習慣了。有些事兒,他有能力擺平,但他就是不干,非要等您出面才行。」來俊臣聳了聳肩,輕鬆回應道。
李沐風低頭仔細回憶!
還真讓來俊臣給說對了,自家小五調皮搗蛋是一小落下的毛病。長大之後成天惹事生非,自己若是不給他把事處理掉,小五轉過頭就能自己平事。
這麼一想想,自家那個小崽子,還真是故意的。
想到這裡,李沐風的心情讓人難以測量,他嘆了口氣說道:「傻小子,想跟我近親就直說,何必弄這些彎彎道道故意氣我呢。」
話音落地,來俊臣沒好氣的說道:「別鬧了世伯,你這話說出來,我都不信。您長年天南海北的在外跑,好不容易回趟家,一堆事情要處理,哪有功夫去搭理小五。」
「既然他知道我累,那他也不能這樣給我找事啊。」李沐風沒好氣的說道。
來俊臣翻了個白眼,別過頭說了句:「他是跟您賭氣呢。」
「為什麼賭氣?」
「覺得委屈了唄。」來俊臣沒好氣的回應道。
「他有什麼好委屈的?雖然他惹事生非是故意的,但是有錯就得罰。我打他合情合理,你倒是說說,他有什麼好委屈的?」面對這原則性的問題,李沐風是容不得絲毫縱容。
來俊臣呵呵一笑,認真的看著李沐風,問道:「世伯,我這麼跟您說吧。咱舉個栗子,您還記不記得,大概在一年半前,為了翼國公秦叔寶的乾兒子,您把小五連著揍了兩回。」
「我記得,怎麼了?」李沐風問道。
來俊臣挺了挺腰,揚聲說道:「您只知道小五跟秦瓊的乾兒子打架,那您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打架?」
「說說看,為了什麼?」李沐風如此說道,有些好奇。
來俊臣整理一番言辭,然後一口氣回應道:「起因是在妓院裡,秦瓊認的那個乾兒子,確實不是什麼好貨。您當年曾經上過一道奏摺,扳倒了南通領兵。巧合的是,那位南通領兵,早年出自秦瓊的親衛軍,也正是這位乾兒子的親爹。」
「我記得這事,那又如何?犯了國法,定斬不饒,皇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有理有據,一小小南通領兵,莫非還冤屈他了不成?」話語至此,李沐風點著頭,幽幽繼續說道:「至於他這乾兒子的事情,我到真不知曉。」
來俊臣說的正上癮,當下沒好氣的說道:「別打岔,聽我繼續說。事後根據小五說,是秦瓊的乾兒子多喝了幾杯酒,罵了您幾句,小五這才忍不住氣,動了手。可沒曾想,一回到家,您就劈頭蓋臉把小五揍了一頓。小五惹了事,您打他,他不怨您。可是您這般不管不問,不理事非,上來就一頓打的態度,讓小五心裡委屈的窩火啊。」
李沐風輕咳一聲,有些掛不住的說道:「我那也是沒辦法,剛把翼國公的親衛給幹掉,小五就惹了這齣事,若不教訓小五一頓,你讓我如何向翼國公交代?你倒是說說,我還能怎麼辦?」
「都說了,讓你別打岔,你還聽不聽了?」來俊臣立聲叫道,最討厭別人打斷他的話語。
「你繼續。」
「小五的脾氣您知道,畢竟是跟您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打完之後,小五心氣不順,決心找回這個場。於是啊,他就偷偷摸摸的想揍那乾兒子一頓,沒曾想,半路殺出個姓程的,事情敗露,報復不成,反而被他倆合夥揍了一頓。回到家,一身的傷,連塊膏藥都沒來得及帖,就被您拉出去又揍了一頓。」來俊臣嘿嘿一笑,語氣輕佻的說道。
李沐風又是打岔的說道:「他活該,揍他一頓不長記性,還給我惹事。」
來俊臣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會打斷自己的話。
懶得再說,索性閉口不言。
李沐風在這時,懷著怨念,盯著來俊臣問道:「你們不是好朋友嗎?小五被外人揍的時候,你們在哪?」
聽到這話,來俊臣無奈說道:「世伯啊,您有句話說的太對了。」
「哪一句?」李沐風沒好氣的問道。
來俊臣回應道:「小五挨揍,就是活該。這一句,太對了。」
沒等李沐風發火,來俊臣又是繼續說道:「朋友嘛,遇到事情就是找來幫忙的。雖說只是個乾兒子,但他好歹也是翼國公親自點頭承認的存在。小五為了不想連累我們,他傻不拉幾的自己去干,活該他挨揍。」
「少說廢話,我就問你,最後這個場子找回來沒有?」這一句話,讓李沐風本性暴露,只聽他急切的說道。
「當然找回來了,若是不找回來,我哪敢跟您提這事兒。」話語至此,來俊臣繼續說道:「第三回,小五總算是長了腦子,他把我們聚在一塊合計了半宿。沒過兩天,看準了時機,麻袋悶棍一塊上,我們八個打兩個,才算是把這場子給找了回來。」
聽見這話,李沐風撫須含笑,心裡總算是暢快了許多。
李沐風含笑問道:「哪兩個?乾兒子和那個姓程的?」
「不是,姓程的沒逮著。打的是乾兒子和秦懷玉。」來俊臣聳聳肩說道。
話音落地,李沐風立即驚叫道:「你說啥,你再給我說一遍,打的是誰?」
「秦懷玉啊,就是那個妻管嚴。」來俊臣縮縮腦袋,有些底氣不足的回應道。
「你們打他幹嘛?他可是秦瓊的親兒子,當朝的駙馬。」李沐風指著來俊臣,氣的鬚髮亂顫。
來俊臣無奈的說道:「沒辦法,王公貴族子弟出行,侍衛一大堆,明哨暗哨全都有。能逮到一次機會不容易,當時他倆在一塊,不打吧,恐怕以後沒機會。於是我們一合計,那就揍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