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恨年年壓金線,卻為他人作嫁衣!
其中滋味,應該很憋屈吧。♖👤 ❻9𝔰нǗx.𝐂Ⓞм ♔😾
烈火熊熊的房間裡只有三人,鐵匠揮汗如雨的進行鍛造,胖墩苦兮兮的拉動風箱,時不時的還要給鐵匠打打下手,充作學徒。
房間一角,來俊臣清閒自在坐在椅子上品茶,望著別人忙活的熱火朝天,倒是頗有一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清淨韻味。
抿了一口茶,聽著那連綿不絕的『叮叮噹噹』敲打聲,來俊臣含笑說道:「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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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大錘,在鐵匠手中虎虎生風,鐵匠抹了一把汗水回應道:「祖上三代都是鐵匠,我長大後吃了六年軍餉,也在匠作營里幹了六年。」
趁著鐵匠將烙鐵回爐煅燒的空隙,來俊臣繼續問道:「那為什麼不留在軍營里?」
「沒啥原因,以前天天有活干,最近幾年沒仗打,賺的少。於是我就琢磨著,我有手藝在身到哪都餓不死,隨便開個鐵匠鋪都比軍餉值錢。留在軍營里賺的少暫且不說,關鍵是沒了自由。倒不如退伍開個鐵匠鋪,順便也給自己找個婆娘成個家。」這鐵匠老實巴交,咧著嘴笑著回應。
來俊臣能夠理解鐵匠的話語,大唐軍餉之高,要比種地划算許多。匠作營,專門負責軍中的器械建設與修繕。
武器,就是士兵的第二條命。一場戰鬥下來,損壞的武器多如繁星,每一個士兵都希望軍匠能夠優先修繕自己的武器,並且是用心的維修。
有了這個心理,匠作營里的軍匠們只要微微拿捏作勢,自然也就有了油水可撈。
來俊臣駐守邊疆的時候,就曾認識一位手藝極好的軍匠。那傢伙每月的軍餉只有一兩銀子,但是他每月能夠撈到的油水,卻是從沒少過五十兩白銀。
這其中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他的手藝好。邊疆的士兵都喜歡找他修繕武器,因此才能聚少成多,從那些苦哈哈的大頭兵身上榨出油水。
想到此處,來俊臣會心一笑,不由有些黯然,開始懷念起那個從沒正經德行的混蛋。
「你成家了嗎?」望著眼前的鐵匠,來俊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面色如常,只是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還沒呢。準備再攢倆錢,三十五歲再娶妻。咱一大老爺們,總不能讓老婆一進門就跟著我過苦日子。」話語樸實無華,言語雖然簡陋,但他勝在真實。
這是一個好人,一個三十多歲還打光棍的善良人。有點大男子主義,未來也會是一位好丈夫。
聽見這話,來俊臣動了惻隱之心,指著房間大門說道:「等會把刀胎打出來之後,你立即就走。剩下的事情,不用你。」
一聽見這話,鐵匠頓時就不樂意了,他赤著上身,將手中大鐵錘往地上一放,回頭瞪著來俊臣叫道:「大人可是嫌棄俺的手藝不好。」
來俊臣一皺眉頭,他最討厭別人忤逆自己。
果然是個粗糙漢啊,軍營里出來的人,都他媽是一個德行。豪爽的確是豪爽,可是那副脾氣全他媽是屬狗的,碰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就立即吹鬍子瞪眼炸了毛。
混帳東西,我這是為你好,你知道嗎?
別他媽不識抬舉!
想到此處,來俊臣放下茶杯,故意帶著怒意的說道:「少廢話,讓你走你就走,我有更好的。」
更好的?
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口,鐵匠的脾氣是蹭蹭的直往上竄。
只見這中年鐵匠,一把抄起大鐵錘,渾然不顧來俊臣是縣令之尊,直接舞著大鐵錘叫囂道:「誰敢說手藝比我好?我家三代都是鐵匠,又在軍營里幹了六年,啥場面沒見過,啥手藝不會?把他叫出來,老子要跟他比劃比劃。」
這個時候,胖墩也已經聽出了話語中的不對勁。感覺氛圍不對,胖墩扭頭看了看來俊臣,而後瞧了瞧鐵匠,最後低頭思索了片刻。
片刻之後,胖墩扔了風箱拉杆,向鐵匠勸慰道:「這位大哥,銀子我們付雙倍,你只管聽話就是了。」
「這不行,老子自從入了鐵匠這一行,打造的器物就沒經過二把手。✊👊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銀子俺不要了,老子就想看看誰的手藝能比我好。」鐵匠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樣,怒髮衝冠,活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大黑猩猩。
「你還是走吧,聽話,我們不用你。」胖墩氣急,就差跺腳開罵,罵這個不知好歹的執著鐵匠。
鐵匠單臂橫舉大鐵錘,錘頭指著胖墩的鼻子叫道:「你閉嘴,拉你的風箱去。」
來俊臣默默的向鐵匠扔了塊金子,沒好氣的說道:「拿著金子,趕緊滾蛋。」
金錠子被鐵匠一腳踢開,鐵匠拍著胸脯直言叫道:「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老子就是不信這個邪。」
得!
來俊臣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是真的熱愛鐵匠這個行業。執著,認真,並且自信。
自信的有些高傲!
對於自己手藝的自信,已然與他自己的尊嚴掛上了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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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一旦鑽了牛角尖,任憑你說再多就是無用。除非你能光明正大,用更高一等的手藝,堂堂正正打碎他的自尊,狠抽他的臉。
來俊臣眯起鳳目,認真,並且語氣詭異的說了一句:「你真的要看?」
「嗯!」鐵匠點頭嗯了一聲。
搖了搖頭,來俊臣再次問道:「非看不可?」
「必須的。」鐵匠厲聲回聲。
嘆了口氣,來俊臣幽幽說了一句:「可惜了。」
一語之後,來俊臣自此不再多言。
爐中烈火熊熊,胖墩面上陰晴不定的站在原地。他深深望了一眼自信並且執著的鐵匠,而後一跺腳,扭頭繼續開始拉動風箱。
時不過片刻,鐵胚再一次被煅燒至通紅。
鐵匠掄起大錘,用出自家十成十的手藝,他賣足了力氣,有心顯擺的一邊鍛造鋼鐵一邊說道:「這是俺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叫做折鐵法。」
來俊臣眉頭一挑,感嘆這鐵匠當真是有兩把硬刷子,也難怪他膽敢這般硬氣。
東漢三國時期,有一隻最牛逼的部隊叫虎豹騎。那是一支在當世最頂尖的部隊,無論是從人員選拔,還是從軍需器具上來說,都是最強的。
然而,就算是這支最強的部隊,所用的兵器器具,都是以銅器為主,鐵器為輔。
三國歸晉,東西十六國,而至南北朝。
鐵器的運用工藝,由隋朝而始,在唐朝進入了高速發展階段,甚至是達到了封建社會裡的巔峰。正是擁有這種強大的鍛造手藝,才創造出舉世聞名的唐朝橫刀,也就是後世常說的『唐刀』。
折鐵法的始出朝代不可考究,但是夾鋼與包鋼兩種制鐵工藝,史書中卻是有著明文記載。
也正是因為這兩種工藝的出現,才讓唐刀之名永垂千古。
瞧見鐵匠在施展折鐵鍛造法,來俊臣不由好奇的問道:「你祖上是誰?」
「一個窮酸書生罷了,不值一提。早年間一心讀書,險些餓死,沒事就喜歡折點紙張消磨時間,後來迫於生計做了鐵匠,倒是從摺紙的手藝里琢磨出折鐵鍛打的方法。依仗這門手藝,俺家祖上就再也沒餓死過一個人。」鐵匠哈哈一笑,自滿自得,洋洋得意的說道。
他不怕來俊臣偷師學藝,因為這根本就不可能。這就比如,一個皇帝不會閒來無事去當乞丐一樣。來俊臣這個縣令,自然也不會幹起打鐵的買賣,吃苦受累。
還真是個人才!
來俊臣低頭想了想,貌似這折鐵法的原理工藝,還真的就是跟摺紙的道理相通相同。
鐵匠有心賣弄,只因心中不甚服氣。
他捶打烙鐵,火星四濺之時,那鐵匠抽空回頭大叫道:「來大人,你說有人比俺好,那你把他叫出來瞧瞧,俺要跟他比一比。」
來俊臣抿著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說道:「不著急,等會你就能看見。」
鐵匠冷哼一聲,臭脾氣一上來,當真是不給來俊臣半點好臉色。
約莫著,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左右。
只見鐵匠用火鉗夾著烙鐵,舉著鐵錘大聲叫道:「來大人,你說的那人莫不是怕了,咋還不露面?他若再不露面,這刀胚再經一道工藝可就成型了,到時候改無可改,他就是有著驚天手藝,那也只能按照俺家的法門繼續鍛造。」
「老實打你的鐵,哪這麼多廢話。」來俊臣坐在椅子上,不耐煩的回應道。
過了片刻,烙鐵回爐。
鐵匠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個包裹,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也就在此時,來俊臣伸手從一旁抽出一根四尺長的鐵條站起身。
瞧見來俊臣手裡的鐵條,鐵匠先是一驚,而後拿眼細瞧之後,便嗤之以鼻的不屑冷哼一聲。
中年鐵匠雙手飛快的解開包裹,包裹中是一個很普通的木盒,木盒裡所盛之物,竟然也是鐵條!
這一幕,幾乎是要驚掉胖墩的雙眼。
撞鬼了,兩人手裡拿著的,竟然全都是鐵條。
中年鐵匠拿起一根木盒中的鐵條,斜眼看著來俊臣,他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不屑與鄙視,直言開口說道:「沒想到來大人竟然也知道夾鋼法,敢問一句,大人可是軍伍匠作營出身?」
來俊臣是個識貨的人,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尷尬中,來俊臣只覺得一張臉仿佛被人抽了一巴掌,尷尬的很是難堪。
隨手扔了鐵條,來俊臣輕笑道:「刀盾手,單兵時跟匠作營里的把頭挺熟。」
「來大人,您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您自個吧。」中年鐵匠的語氣不陰不陽,有調侃也有不屑。總的來說,除了輕視以外就只剩下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