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寒門人才
王元良的計策很快在幾位家主間達成共識。
趙家主回府後，立刻派了府上最得力的管家，帶著禮品和名醫前往謝正家中。
謝正家住新絳縣城外十里的謝家村中，一間破敗的土坯房，院牆早已坍塌大半。此時他正蹲在灶前熬藥，濃重的藥味瀰漫在狹小的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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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子在家嗎？」趙府管家趙福站在院外高聲問道。
謝正聞聲走出灶房，見來人衣著光鮮，身後還跟著提藥箱的老者，心中頓生警惕。
他放下蒲扇，緩緩走出：「在下正是謝正，不知尊駕是？」
趙福笑容可掏地拱手：「我是城東趙府管家趙福，奉家主之命特來探望。聽聞老夫人病重，家主請了王神醫前來診治。」
謝正眉頭微皺：「趙家主好意心領，只是家母之病已請過郎中，不敢勞煩貴府。」
「謝公子何必見外？」趙福示意身後老者上前，「王神醫乃絳州名醫，尤擅診治疑難雜症。令堂之病若得他妙手，或可痊癒。」
謝正正要拒絕，屋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老母虛弱的呼喚：「文遠——
是誰來了？」
他心中一緊，猶豫間，趙福已示意王神醫徑直入內。謝正想要阻攔，卻見母親痛苦的咳嗽聲，終究沒能開口。
王神醫診脈片刻，面色凝重：「老夫人此病乃積勞成疾；又兼風寒入肺，若再不施救，只怕——」
謝正臉色煞白：「先生可有良方？」
「需用百年老參吊命，輔以針灸湯藥，或有一線生機。」孫神醫捋須道，「只是這費用——」
趙福適時接話：「謝公子不必憂心，趙府願承擔全部診金藥費。不僅如此，若公子應允入贅趙府，家主更可保公子前程無憂。」
謝正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怒意：「原來如此！諸位請回吧，正寧可名落孫山，也絕不做此等交易！」
趙福不慌不忙：「公子孝心可嘉，但若因一時意氣耽誤老夫人病情，豈不悔之晚矣？」
「況且——」他稍作停頓，臉上露出奸邪的笑容，「若是外面傳出謝公子因自命清高，致使令堂病重不治的消息，恐怕公子在士林中的名聲——」
這話未說完，但威脅之意已昭然若揭。
謝正氣得渾身發抖，卻對趙管家無可奈何。良久，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容我——考慮考慮。」
趙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將禮盒放在院中石磨上：「這是上好的老參，先給老夫人用著。三日後，我再來聽公子的答覆。」
待趙福一行人離去後，謝正踉蹌著扶住門框，望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母親，淚水奪眶而出。
刺史府內，張尚左思右想。
自己強令廢除士族保送名額，恐怕會遭來士族不滿。
他們自是不敢來找自己理論，但那些寒門學子，怕是要成為他們泄憤的對象。
想到這裡，張尚立即喚來陳子明。
「長史，我初來乍到，對絳州士子不熟，長史久在絳州，想必多有耳聞，可否與說說這絳州士子的情況？」
陳子明不疑有他，躬身道：「使君明鑑，絳州士子中，確實有幾位才學出眾的。城西王家的王元良之子王珩，自幼聰穎，詩賦俱佳；趙家的趙明誠，經學功底紮實；還有孫家的孫玉堂，擅長策論。」
張尚點點頭，看似隨意地問道：「這些都是士族子弟，那寒門子弟中，可有什麼出眾的人才？」
——
陳子明略一沉吟：「寒門中——倒是有一個名為謝正的，家住城外謝家村，此人勤奮好學，在州學中頗受先生賞識。只是——」
「只是什麼？」張尚追問道。
陳子明嘆了口氣：「只是他家中貧寒，老母久病在床，恐怕難以安心備考。下官前陣子還聽說，他為了省下錢財為母親治病，退了州學，在城中靠賣字畫賺取錢財，為母治病。」
在古代，士子賣字畫可不是什麼高大上的營生，一位才華出眾的年輕士子若無隱憂，做個教書先生遠遠好過賣字畫。
張尚聞言，眉頭緊鎖：「賣字畫？這豈是長久之計！」
他沉吟片刻，對陳子明道：「這兩日水泥馬路便要完工，我需時刻盯著，三日後你隨我去一趟謝正家中。」
陳子明躬身應下。
安排完行程，張尚便帶著李明月前往水泥施工現場。
新鋪的水泥路已經與官道完美銜接，灰白色的路面與三合土鋪設的官道涇渭分明。
道路兩旁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人聲鼎沸，指指點點的臉上都帶著驚奇的神色。
「讓一讓，讓一讓！刺史來了！」衙役在前開道，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幾個膽大的老農追著張尚問道：「刺史，這路當真結實？下雨天也不會泥濘？」
張尚停下腳步，和顏悅色地對老農們解釋道：「這水泥路不僅結實，而且遇水不軟。
便是連日大雨，也不會泥濘難行。」
他還說了未來的規劃：「這是一條試驗路，施行一段時間後，若無問題，便會在其他地方規劃此類水泥馬路。」
這時，程處默三人得知消息，走了過來。
「崇之，水泥路是真不錯，水泥廠那頭已經幹了的路段，現在硬得跟石頭一樣，馬車來回跑了幾十趟，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尉遲寶琳接話道：「剛才我們還試了試，用火燒也沒有任何問題。崇之，這水泥要是用來修城牆，那可真是固若金湯了。」
秦懷玉則更關注民生：「這條路途經好幾個村子，往後村民們進城方便多了。」
張尚聞言，點點頭：「這就是水泥馬路的好處，若是每個村子，每條道都鋪上這樣的水泥馬路，那商旅往來、百姓出行都將便利許多。」
當然，這不現實，哪怕在21世紀，村村通仍未徹底達成，依舊還有一部分路段因各種原因無法修繕。
不是財政問題，而是許多村子的村民根本不配合。
修的時候各種橫加阻撓，沒找他們要修路錢，但你修的水泥路想從我家門口過，你得反過來給我錢。
不過張尚也沒想過能全給修了。
這是一個長期工程，需要漫長的時間來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