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神醫與李二搶許哲

  第386章 神醫與李二搶許哲

  許哲很想告訴他們,孫神醫不在,可看著一臉病容的男人,如實道:「秦伯父,孫神醫去宮裡見陛下了,剛才趕著牛車過去的便是。」

  翼國公秦瓊,許哲在程府見過,他們調頭去追,應該來得及。

  畢竟,牛車的速度,比馬車慢太多。

  「多謝許賢侄相告,某先告辭了。」

  秦瓊認出了許哲,打了聲招呼,車夫便駕車走了。

  他們沒過多久,便追上了牛車,車夫高聲道:「神醫留步。」

  孫九有些戒備,他一路趕著牛車,想在天黑之前回莊子住。

  這要是一耽擱,豈不是又要露宿長安城,城裡可是有宵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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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過了許家莊客房的柔軟床鋪,他實在不想再躺草蓆了。

  孫思邈道:「阿九,停車。」

  這還沒進長安城,若是在長安,車夫這一聲吼,不知道會招來多少人,他別想順利去皇宮。

  秦瓊下了馬,於牛車旁行了禮,「神醫,某乃秦瓊,身上有傷,還請先生施以援

  手。」

  鼎鼎大名的翼國公秦瓊,孫思邈還是聽過的,「請上車來。」

  孫九拉著秦瓊上了牛車,孫思邈當場號脈,又掀開他的衣袍,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他蹙了蹙眉頭,「可有以前的藥方?」

  李世民多次派太醫去翼國公府診治,秦瓊將保留的藥方遞了過去,「剛開始有些效果,但吃的久了,便越發沒有作用。」

  孫思邈瞧出來了,乃是太醫令甄權的字跡。

  藥就是這樣,起初吃效果明顯,漸漸地失去了作用。

  「太醫開的方子沒錯,你這病,只有慢慢調養氣血,無法根治。」

  以前廝殺過多,受創過度,又沒有及時進行處理,身體虧空嚴重,唯有慢慢養。至於能不能養得好,懸。

  孫思邈並沒有隱瞞,直接說了結果。

  甄家兄弟醫術高明,並不在他之下。於針灸之道,更是遠遠超過他。

  「打擾神醫了。」秦瓊亦是灑脫之人。

  他拱了拱手,在車夫的攙扶下,下了牛車,「請先生先走。」

  「你們先走。」孫思邈道。

  這要是讓秦瓊國公府的馬車跟在後面,不明擺著暴露嗎。

  秦瓊坦然接受了結果,卻忍不住有些失望,只好先行一步。

  等秦瓊的馬車走遠了,孫九才繼續趕路。即便如此,牛車進入長安之後,還是遭到了圍堵。

  長安城裡,坐馬車的多,而坐牛車的少。

  孫神醫從皇宮坐牛車離開,早就傳遍了長安。

  這兩日,只要是牛車,百姓們都忍不住仔細查看幾眼。

  長安城的某些人,為了找到孫神醫的下落,發出了懸賞。

  「老神仙,老神仙。」人們將牛車團團圍住,以至於寸步難行。

  有人大聲喝道:「都給我讓開。」

  人們瞧著身穿華服之人,默默離遠了些。

  「吾乃太子少師之子,還請孫神醫移步,替家父診治一二。

  李安仁是個孝子,他侍奉在李綱身邊,為老父親的腳疾請了很多名醫,然而並沒什麼效果。

  驟然聞聽天下第一神醫來了,特來相請。

  周圍的達官貴人不少,全都鼓譟起來,請孫思邈前往治病,有重金酬謝。

  「阿翁不是孫神醫,我們是來長安訪親的。」孫九看著天色,甚是著急。

  但無人相信他,除非牛車裡的人親自出來,他們才會相信。

  孫思邈掀開破爛的帘子,「老道多謝大家厚愛,只是還有要事在身,還請大家莫要堵住了道路。」

  這條街已堵得水泄不通,後面傳來了咒罵聲。

  長安縣的差役已經在趕人了,連那些達官貴人,都只好朝著孫九丟了名帖,然後掉頭便走。

  「散了,都散了。」差役們大聲呵斥著。

  如今的長安縣令不是個省油的燈,管你王爺、國公,只要敢犯法,他就敢拿人。

  已經有好幾樁事情捅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將犯罪之人嚴懲,稱讚褚縣令大公無私。

  孫九鬆了一口氣,長安城的人還是講道理的,不像某些土財主,耍無賴。

  牛車來到太極宮,王安將孫思邈請進了大殿。

  李世民率先問道:「先生信了嗎?」

  「老道信了,且受益匪淺。」孫思邈又道:「得陛下以誠相告,老道多謝了,陛下可有用得的地方,儘管道來。」

  這是被許哲說服了?孫先生願意來宮中當御醫,李世民忍不住狂喜。

  只聽孫思邈又道:「做官之事便不要提了,若是有疑難雜症,老道可以效勞。」

  李世民的喜悅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想到楊氏的囑託,「先生且隨我來。」

  二人到了楊夫人的寢宮,孫思邈先是替楊夫人診了脈,不出意外,沒有絲毫的問題。

  「胎兒一切安好,勿要憂心。」孫思邈收著藥箱,很平淡的說著。

  「神醫,不知我腹中,是男是女?」楊氏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當今皇后賢德,後宮的孩子夭折的少,她不擔心有人害她。她在乎的,乃是孩子的性

  別。

  她迫切的想要一個兒子,來替自己爭奪位份,也讓自己多一個依靠。

  這不是孫思邈擅長的,他不禁想到,或許阿哲知道,如何鑑定胎兒的性別,回去後得問問。

  「男女皆是陛下之子,老道恭喜這位夫人了。」孫思邈說完,便提著藥箱,走出了大殿。

  「先生說得對,你勿要多心。」李世民跟著追了出去。

  李世民不缺皇子,怎麼會在意是男是女。庶出而已,皇子公主,沒什麼區別。

  其後,孫思邈跟隨李世民來了麗正殿,給四個孩子號了脈,連李治也沒有漏掉。

  他著重關注了李麗質,「你是長樂公主?」

  李麗質點了點頭。

  孫思邈頷首,是一個有靈氣的小娘子,他從手裡摘下手串,塞進她手裡,「為師先把禮物送了。」

  李承乾和李泰羨慕的眼珠子都要突出來,別看只是小小的手串,那要看戴在誰的身上。

  道家的手串,寓意辟邪護身、平安健康。

  老神仙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手串,拿出去,有人會瘋搶。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有些不太明白。

  「先生要收麗質為徒?」李世民問道。

  孫思邈搖頭,「老道收了許哲為徒,她當然也該跟著稱呼我為先生。」

  孫神醫收了駙馬為徒!李麗質的眼裡冒著光,駙馬真是太厲害了。

  李承乾和李泰卻泛著酸,妹夫如此不著調,怎麼入了神醫的眼?

  「陛下,許哲跟隨老道修行,待她及笄之後,再回長安迎娶,還請恩准。」孫思邈行了禮。

  「朕不答應。」李世民臉都黑了,大聲道。

  長孫皇后衝著李承乾等人道:「你們先出去。」

  待小輩出去之後,他們開始爭奪許哲的歸屬。

  「先生,許哲只是一個廚子,根本不會醫術,您何故收他為徒?」李世民先揭了許哲的短。

  大意了,本來只是讓許哲告訴孫先生酒精消毒的原因,沒想到竟然惹出收徒的事情。

  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孫先生要帶許哲去山中修行。

  「他雖然不懂醫術,但知道許多醫術的知識。他還小,老道可以教他。」孫思邈覺得,以許哲的聰慧,醫術不在話下。

  李世民卻覺得滑稽,那小子就是一個懶惰的,他肯學?

  「先生被他騙了,他只會說大話,除了廚藝,什麼都不會。」李世民已經看透了許哲。

  孫思邈卻不贊同,「陛下,他知道如何消滅痘瘡。」

  李世民錯愕,長孫皇后倒是很平淡,他們夫妻根本沒有問那個地方的醫術。

  瞧著孫先生的意思,一定要把許哲帶走。

  如今對於痘瘡,談之色變。若能消滅痘瘡,乃是大功一件。

  「朕不同意,他還知道養活十四億人口的高產作物,知道漫天星辰的運行規律。讓他跟您去治痘瘡,若是夭折了,乃是大唐的損失。」

  太史令傅奕,三番五次想要見一見高人,李世民都拒絕了。讓孫先生見許哲,且沒有隱瞞許哲的來歷,很夠意思了,沒想到孫先生想偷走許哲。

  孫思邈實在想不到,許哲竟然如此重要。十四億人口嗎,難怪一個城市就有兩三千萬人。

  「他知道的醫術,能救活許多人,乃是功德無量的大事。」

  李世民道:「養活更多的人,使天下再無饑饉,難道不重要嗎?」

  也就是孫思邈了,這大唐,再找不出第二個人,敢跟李世民如此爭辯。

  飯都吃不飽,談什麼醫療,這世上,只有一種病,窮病。

  孫思邈無言以對,帶走許哲的願望落空了。如果李世民不放人,他一個口頭神仙,又有什麼用呢。

  「老道告退了。」孫思邈準備離開。

  「先生留步。」長孫皇后叫住了他,又對李世民道:「陛下,臣妾能否與先生單獨談一談。」

  李世民據理力爭,孫先生盡了最大努力,還得長孫皇后說合。

  李世民離開後,長孫皇后請孫思邈坐下,親自奉了茶水。

  「先生,二郎非是對您不敬,只是許哲這樣的人,若落入敵國之手,後果不堪設想,他在長安會安全些。」

  孫思邈在長街上尚且被人圍住,脫身不得。除了有一些名望外,真沒有武力,可以護住許哲。

  皇后又道:「許哲乃是赤誠之人,先生若有什麼疑惑,他定然會如實回答,您常來長安找他,也是一樣的。」

  「罷了,老道明白了,皇后還有什麼疑問?」

  孫思邈想通了,若天下饑饉,治病救人又能救得了幾個。天下太平,方可談其他。

  陛下說的沒錯,糧食比藥品更重要。

  「若是頻繁生育孩子,會拖垮身體嗎?」皇后問道。

  孫思邈瞭然,這定然是許哲告訴給皇后的。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生育孩子也一樣,母強則子壯。剛生完一胎,身體尚未養好,又接著生育,損傷更大。

  老道記得你有氣急的病症,這病無法根治,也需要養,最好間隔兩至三年為最佳。

  皇后沉思了片刻,「先生,此法可否以您的名義告知天下?」

  孫思邈緩緩點頭,也不差這一件了。

  孫九的牛車一直等在宮門口,不少官員前來打招呼,然而都是白瞎,阿翁不在牛車上。

  午膳乃是在車上解決的,饢餅,吃得毫無滋味。

  也不知阿翁進宮吃了什麼,許叔等人又吃的什麼。

  他看著太陽不斷西斜,暗暗著急,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要睡冰冷的草蓆,裹著薄毯子瑟瑟發抖了。

  孫思邈終究還是出來了,只是站在宮門口,發出了一聲嘆息。

  孫九有了很不好的預感,「許叔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他在長安,比跟我走更有用。」孫思邈道。

  孫九才不管什麼有用不有用,他只知道,在許家,過得舒坦。「我們去許家告別嗎?」

  「去。」

  孫九攙著孫思邈上了車,頻繁的揮動鞭子,催趕著牛夥伴。

  直到出了長安城,孫九才慢慢減了一些速度。

  還沒到馮家莊,天黑了,不巧的是,今晚沒有月亮。

  幸好牛兒晚上能看清楚路,這才慢慢的朝著馮家莊而去。

  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火把,有人喊著,「孫神醫回來了。」

  他們騎著馬過來,孫九仔細看了,是大牛,二虎,還有馮鐵頭。

  確認是孫思邈後,二虎打馬先走,大牛和馮鐵頭護送他們。

  到了許家,許哲正在門口候著。

  「怎麼還專程等我們?」孫思邈任由許哲牽著他的手,進入了院子。

  孫九也跟著進來,牛車自有大牛照顧。

  進入了會客廳,桌子上的飯菜冒著熱氣。

  王萱端了水,「先生,先洗手吃飯吧。」

  孫思邈看著如此貼心的徒弟,很是不好意思。進宮看了一天診,沒想到白看了,「阿哲...」

  「您不用說,學生知道的。今日累了,有什麼事,咱們明日再說。」

  許哲替孫思邈盛了豬蹄蓮子湯,又給孫九盛了一碗。

  孫九終於不用猜了,今晚許家吃的菜,就是桌子上這些。

  許哲說不問便不問,把孫先生安頓好了之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乾脆利落。

  倒是孫思邈這一夜想了很多,有些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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