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牛車出遊

  第385章 牛車出遊

  「陛下,孫神醫說,他相信您說的話。」

  李世民與孫神醫說了什麼,王安一概不知,他只是忠實的傳達了孫神醫的答覆。

  李世民頷首,就算是老神仙,見了許哲,也會老老實實的相信奇蹟。

  「他們說了些什麼?」

  王安搖頭,「臣不知,孫神醫到了許家,便被那人請了進去,二人在書房談了很久。

  臣回來之後,他們估計還在談。」

  「你說,那人懂醫術嗎?」李世民狐疑道。

  「應該不會吧。」王安只覺得許駙馬懂得夠多了,連醫術都懂的話,還是人嗎。

  再說了,醫術跟讀書不一樣,不是有一本書就能成。讀錯了書,頂多害己,可若是開錯了藥,害人害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學醫的人,要麼是醫藥世家耳濡目染,要麼拜了先生,或者在藥鋪當學徒,一點一點熬過來。

  許家沒有會醫術的人,許駙馬也沒有當過學徒。

  李世民卻不以為然,即便沒有學過醫,至少看過病,總會知道一些東西。

  久病成良醫,大概就是這麼來的。

  孫先生在許家待了這麼久,便說明了問題。但這是好事,不用理會。

  「陛下,有人在打聽孫神醫。」王安道。

  他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大臣,有人打聽孫神醫的行蹤。

  一個名滿天下的神醫來了長安,哪怕再低調,行蹤也很難隱藏,更何況,他還在太極宮面見了陛下。

  都是些看病的,沒人敢謀害孫神醫。

  「你差人去一趟翼國公府,告知孫先生在馮家莊,其他人不必理會。」李世民道。

  秦叔寶為國征戰,落下一身的傷,讓孫先生看看也好。

  「諾。」王安又道:「陛下,臣帶回了羊肉,送去了麗正殿。」

  羊肉而已,李世民又不是沒有吃過,他不以為意,繼續批閱奏章。

  到了晚膳的時間,他還是去了麗正殿。

  絕對不是因為饞羊肉,只是想見皇后了。

  來到麗正殿,李麗質歡快的過來迎接他,「父皇,駙馬給我帶了羊肉,您快來。」

  李世民被拉著坐下,不是特意給他帶的,他只是跟著麗質蹭了一口,這臭小子啊。

  除了羊肉,還有竇掌膳做的其他美食。

  不僅李世民在蹭,越王李泰也在,一直盯著竹蒸籠。

  「用膳吧。」

  一聲令下,宮人們打開了蓋子,開始替他們布菜。

  李世民嘗了一口,雖然是羊肉,但從來沒吃過這般味道的。

  光碟行動開始了,幸好許哲準備的夠多,不然不夠這一家子吃。

  晚膳過後,李泰道:「父皇,兒臣想去皇莊檢查春耕。」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現在都會找藉口了。想去皇莊是假,想去馮家莊是真。

  「不必去皇莊,太子將要春種了,去東宮幫忙就是。」

  「啊。」李泰瞪大了眼睛,「駙馬呢,把他也叫進宮來。」

  李麗質同樣殷切的望來,許久沒見駙馬了,想他。

  李世民卻有些猶豫,他雖然駁回了東宮三位先生的奏請,但迫不及待把人派過去,有

  些不太好,「容朕考慮考慮。」

  將長樂和越王送走之後,李世民牽著皇后,正準備歇著了,卻聽見外面有人稟告。

  「陛下,楊夫人想請陛下去一趟。」

  曹內侍本不想稟告,但想到這位楊夫人跟皇后關係不錯,深得陛下的寵愛,又懷了身孕,還是前來提醒一番。

  「告訴她,夜深了,朕沒空。」

  懷了身孕,不好好養胎,深夜找他做什麼。

  「二郎,她懷有身孕,你還是去看看吧。」

  長孫皇后又開始把李世民往外推了,真是賢明的皇后。

  李世民終究還是去了,有段時間沒見,楊夫人的肚子顯懷,人卻依舊美艷。

  她將李世民殷切的迎了進去,「陛下許久未曾來了,莫非嫌棄臣妾。」

  李世民拽住了她的手,「你莫要多心,安心養胎便是。」

  當初留下她,可不僅僅因為美貌,而是出於政治考慮。

  弘農楊氏名門望族,其兄楊師恭,唐初宰相、其弟楊師道,同樣身居高位,且娶了太

  上皇之女。

  「陛下,臣妾聽聞孫神醫來了長安,可否讓他幫我看一看腹中的胎兒。」楊夫人道。

  李世民皺了皺眉頭,「可有哪裡不適,太醫是否看過?」

  楊氏道:「看過,太醫說沒什麼問題,但臣妾不放心,孫神醫是不一樣的。」

  那當然不一樣,沒病的人,得了孫思邈一句肯定,才能徹底放心。

  孫思邈跟御醫不一樣,老先生淡泊名利,視權貴和平民一樣,皆是病患。

  若孫先生不願,李世民不好強求。他敢強迫孫思邈,天下人能把他比作昏君。

  看著楊氏捧著肚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李世民鬆了口,「朕抽空與孫先生說說,他若是不願,朕亦沒有辦法。」

  楊夫人雖然心裡萬般想要名分,卻從來沒向李世民提。找孫神醫看個病,比要名分簡單多了。

  她將頭埋進了李世民的胸膛,「多謝陛下了。」

  後宮嬪妃這麼多,唯有皇后有幸得孫先生診過病,這也算是恩寵。

  孫思邈以前來長安,都是高冷的,不悲不喜,仿佛不在塵世間。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次,孫神醫把馮家莊的人挨個看了個遍,其實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

  馮家莊許家,人們只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因為孫神醫住在馮家莊,馮四海便讓馮程氏提早回了許家幫廚。

  她一大早來了許宅,只見院子裡,孫神醫正在緩緩晨練著。

  難怪老神仙鶴髮童顏,這也太自律了。

  她走進廚房後,愣住了,不睡到日上三竿的許駙馬,竟然在廚房忙碌著。

  許哲見她進來,「先生不是給你開了方子嗎,趕緊去城裡開藥。等我阿娘她們回來,你再來上工。」

  「我晚些去也無妨。」馮程氏說完這話就後悔了,只見許駙馬古怪的盯著她看。

  王萱趕緊過來,把馮程氏推出了廚房,「郎君在盡孝呢,你可莫要說漏了嘴。」

  馮程氏這才覺得正常,許郎君怎麼會平白無故改變,原來是有事獻殷勤。

  王萱有些氣餒,郎君昨夜與孫神醫秉燭夜談,甚至沒有來找她。

  往日裡,郎君最喜歡往自己屋裡鑽,她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攆走他。

  孫神醫不會一直在許家住下吧,王萱的心裡啊,很是矛盾。

  早餐乃是粟米粥,茶葉蛋,醃白菜,沒有昨日的豐盛,但深得孫思邈的讚賞。

  「葷腥不可少,但不能過量,老道有一朱雀湯,取黑豆煮湯,沖入打勻的雞蛋,加入油、鹽、胡椒,每日清晨一碗,對體寒者有益。」

  許哲偏頭看向王萱,「記住沒。」

  王萱點了點頭,女子易體寒,這個方子有效。

  許哲心裡明白,孫先生這是在回饋自己,「先生,咱們遊歷天下,可需要準備什麼?

  」

  孫先生還沒有回答,王萱瞪大了眼睛,什麼遊歷天下,郎君要走?

  「無須準備,一架牛車,一把小鋤,一個背簍,一身粗布衣裳。」孫思邈道。

  孫先生不愧是道家的,這麼喜歡一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先生,若是渴了、累了怎麼辦?」許哲必須把旅程的衣食住行打聽清楚,省得受罪。

  孔子周遊列國,還有七十二賢人跟在身邊。孫先生的膽子挺大,身邊就孫九一個人。

  這要是碰上了劫匪,孫九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全靠名望行走江湖啊。

  「渴了就喝水,累了阿翁睡牛車,我拿了蓆子睡地上。」孫九回答了許哲的問題。

  許哲只覺得拜師有些草率,這不是房車出遊,真—破牛車出行,天為被、地為床。

  「大多時候,皆是借宿農家,很少露宿荒野的。」

  孫思邈看出來了,新收的徒弟有些怕苦。若是一般人,他不必強求。可另一個地方的先進醫術,他不能錯過,於是找補了一二。

  「阿翁,您就不要騙許叔了。咱們被人罵騙子的時候多了,您難道忘啦,有人說您是假的,扯了您一把鬍子。」

  有了名望,就容易遭人妒忌,有人冒充孫神醫行騙,敗壞了他的名聲。

  若只是一個老頭,善良的人還可能收留他,加上阿九一個壯漢,那就有些不敢了。

  即使有人將孫思邈奉為上賓,阿九也只是從地上搬到了牛車上睡,並沒有實質改變。

  許叔待他這麼好,怎麼忍心騙人呢,他又道:「在路上看到了草藥,還得挖,山上還會碰見野狼。」

  小鋤頭和背簍,就是用來采草藥的。

  孫思邈撫摸鬍鬚的手頓住了,擰著眉盯著孫九。平日沉默寡言的人,今日話挺多啊。

  這不是遊歷天下,該叫荒野求生,許哲道:「著重說一下水的問題。」

  「運氣好,有山泉水。大多時候,都是河水,井水。」孫九回憶起以往的旅程,這苦頭,許叔應該吃不消。

  但好在,阿翁從不趕時間,倒也優哉游哉。

  「不喝露水嗎?」二虎看見過昆蟲喝露水,因此問道。

  露水當然能喝,只是二虎不知道,想喝露水,得養許多個宮女,每日清晨采水,還真有皇帝這麼幹過。

  「我家郎君只喝開水的。」王萱低聲道。

  二虎跟著點頭,就阿哲事兒最多,要喝開水。

  「胡說,如果是山泉水的話,我還是喝的。」許哲反駁,山泉有點甜,當然可以喝。

  至於河水,還是不要直接喝了,一想到某個國家的解毒聖水,令人犯噁心。

  孫先生有些發愁啊,還以為這個學生不怕吃苦,連喝水都是事兒,恐怕走不了多遠。

  大不了,不去遊歷,直接回山里隱居,專研醫術。

  「阿九,去準備牛車,咱們去長安一趟。」

  孫思邈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先與李世民說好,再來說服許哲的父母。

  少年人吃點苦,才會珍惜未來的甜,沒什麼不好的。

  「先生,您為什麼不置辦一輛馬車呢?」許哲不禁問道。

  從前車馬很慢,但孫先生的牛車更慢。還好不是一頭老牛,老牛拉車,慢上加慢。

  「許叔,馬兒吃草要給錢,牛兒吃草可以不給。」孫九道。

  這又刷新了許哲的認知,牛馬都吃草,為什麼還有區別。

  孫九解釋,「牛雖然慢,但它拉得多,而且可以走爛路,幫莊戶犁田能換草料。」

  這個拉得多,是拉貨拉得多,還是拉屎拉得多?但兩個都是優點,許哲懶得糾正阿九。

  村口到官道上那麼一截土路,一到下雨天,許哲就受不了,對孫家爺孫闖蕩江湖的模式,沒有一點期待了。

  「阿九,快去套車。」孫思邈催促著,吃了兩頓好飯,話怎麼這麼多。

  孫九趕緊去了馬廄。

  「阿哲,我想了想,你還小,不適合闖蕩江湖,你隨我去山裡修行吧。」孫思邈道。

  「藥王山嗎?」許哲不禁問道。

  「什麼藥王山?天台山。」

  這時候,銅川的藥王山還叫天台山,後人為了紀念他,才改名成了藥王山。

  孫先生大多數時間都在山裡,終南山、峨眉山、太白山、龍門山、五岩山、王屋山。

  山人大概就是這麼來的吧。

  許哲道:「先生,您先去找陛下說說,如果陛下不肯放我走,那我只能辜負先生了。」

  自由雖然可貴,但許哲尚未勘破紅塵,沒想著去山裡避世。

  許哲看著孫先生矯健的跳上了牛車,「先生可否回來用午膳?學生做好了等您。」

  孫九眼中一亮,又立馬一暗,這破牛車,今日怕是回不來。

  「不必了,不論結果如何,老道都會回來告別。」孫思邈忽然有了預感,陛下應該不會輕易放許哲離開。

  許哲將孫思邈送到了莊門口。

  他思量著,得想個法子,把孫先生給留下來,最好拐去青山村。

  上一次誘拐錢醫師沒有成功,如果把孫先生請過去,看他臉疼不臉疼,還發誓再也不去青山村!

  許哲伸了個懶腰,他起來這麼早,不就是為了博好感嗎。

  是時候回去睡個懶覺,他正打算回家,卻看見有馬車朝著馮家莊來了。

  車夫高聲問道:「請問孫神醫在莊子上嗎?」

  消息,這麼快泄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