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免費義診
孫思邈指了指車夫，「此乃我家孫輩，家中行九，可叫他孫九。會些拳腳，若有什麼差事，盡可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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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九誠心誠意的行禮，「郎君有事，儘管吩咐，我一定辦好。」
一路上跟著爺爺，多是啃餅子，何曾吃過這般美味的飯食，家中過年都沒吃得這般好。
許郎君沒有將他當下人，邀請他上桌不說，提供的飯菜也充足。
「這樣吧，你把牛餵了，我家有一匹馬，煩請一起餵一餵。」
又一個淳樸的漢子，吃飽了飯，就要想著幹活，許哲當然會成全他。
孫思邈看著拎著雞鴨魚的二虎跑進了廚房，「許駙馬，晚上不必破費了，煮些粟米粥便是。」
「先生，直接叫我許哲，阿哲，或者小哲就好。
現在是過年，因此吃得好些，往日沒這般大魚大肉的，不是特意招待你們。」
這話雖然說起來傷人，但得了公主的包養，許家的日子的確好過了些。
孫九忍不住幹勁十足，爺爺雖然名滿天下，想要賺錢輕而易舉。但大多時候虧錢給人看病，他們走南闖北的伙食，並不好。
為了這頓晚餐，他迫不及待的去了馬廄。
許家本來就是這麼吃的，孫思邈不再強求，「阿哲，咱們繼續。」
許哲帶著他再次進入了書房，王萱倒了茶水，退了出去。
神醫居然來了許家，且與自己的郎君相談甚歡，她對郎君更加崇拜了。
許哲直接進入了正題，「其實很簡單，找一頭感染了痘瘡的牛，收集膿皰漿液，種在人的身上。
因為牛痘病毒危害更小，所以比人痘更安全。」
說起來簡單，可沒人發現，根本想不到這樣的方法。中國在清朝還是用人痘接種，連康熙都染過天花，被人稱作康麻子。
孫思邈仔細思量，誠如許哲所言，操作起來確實簡單，但並非沒有危險。
痘瘡會傳染，一經發現，整個區域都會封鎖，任染病之人自身自滅。
古往今來，人們對於傳染病，甚是恐慌。
孫思邈感受到了，那邊的醫術比自己高明得多，但他還是想聽聽，「你們的醫術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是神仙，許哲便無所顧忌了，孫先生的抗擊打能力應該更強。
「我們那兒最大的城市有兩三千萬人，大醫院的話，應該有上百個，小診所不計其數。很多小病不用去醫院，在住所附近的藥房買藥就成，藥房隨處可見。」
孫思邈為龐大的人數吸了一口氣，又為隨處可見的藥房感慨，「你似平並不高興？」
許哲道：「有什麼好高興的，只要生個病，上個醫院大幾百就沒了。如果這世間，沒病就好了。」
窮人根本生不起病，就算中產，生個大病，也得傾家蕩產。
孫思邈搖了搖頭，「稚子之言，哪有看病不花錢的，不論看診，藥材總是要花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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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幫人看診不收錢，但藥材會象徵性的收一點，實在貧困的，也就算了。還好孫家有些家業，才能支撐下來。
許哲情知孫先生說得對，但看病不花錢的地方還真有。教育、房產、醫療、就業——算了，每個時代自有難處，不提也罷。
「你可願當我的學生？」孫思邈道。
許哲愣住了，褚先生說這話的時候在田埂上，孫先生說這話卻在書房裡，似乎有些搞反了。
「實不相瞞，我真的只是一個庖廚。」
許哲有些動心啊，當了孫思邈的學生，只要老神仙願意護著他，比當李世民的女婿更安全。
懸壺濟世，治病救人，不摻和政治，才能活得長久。
如果把孫先生的養生本事學會，輕輕鬆鬆活個八九十歲。離安史之亂還長著呢，活久一點也可以。
孫思邈看出來了，這孩子說醫學的時候，磕磕巴巴。當他說菜譜的時候，一氣呵成。
但那又如何呢，他要的不是許哲去治病救人，而是他對於醫學的見識。
這些，有助於完善自己的醫術。
「老道不強求，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
孫思邈話音剛落，只見許哲噗通跪了下去，「先生在上，請受學生一拜。」
許哲端起了孫先生的茶碗，又遞給了他。
孫思邈一飲而盡，拉起了許哲，對這個學生十分滿意。
許哲兩次拜師，都搞得這麼草率，但儀式不重要，跟對人最重要。
孫思邈道：「等年節過了，你便隨我遊歷江湖。」
「啊。」許哲怔怔的看著孫思邈，現在把磕過的頭要回來，還來得及嗎？
一看孫九那輛破破爛爛的牛車，便知道，這遊歷江湖，乃是窮游。
「你不用擔心，長樂公主尚小，等她及笄，你便歸來與她成婚。其後住在長安，老道便不需你隨在身邊了。」
這倒是也可以，「先生，我還有一個侍女，她已經十七了。」
「若是她不怕吃苦，那便一起走吧。」孫思邈笑了笑，少年人，急色。
許哲雖然還有家人難以割捨，但如果帶著王萱的話，也不是不行。
他忽然驚醒，「先生，陛下不會放我離開的。」
「無妨，我自與陛下分說。」孫思邈道。
太上老君相召，此子合該成為他的弟子。
孫先生比李尚書有擔當，為了學生，準備和李世民開槓。
「先生暫且住我家，等我阿娘回來，與之稟告後，咱們再出發。」
就算孫思邈能成功說服李世民，許哲也得等李柔歸來之後，才能成行。
孫思邈自然同意，「我先去看看牛，你先忙。」
額，看來孫先生的牛，要遭大罪了啊。誰叫它把孫先生帶來馮家莊呢，註定要成為一頭有功的牛。
今日的晚餐比午餐更豐盛，有郭嬸和小草幫忙，許哲輕鬆了許多。
郭家人來許家，最先偷看了孫老神仙。
實在是老神仙的名頭太大，不僅他們，連莊戶都遠遠的偷看。不是找孫先生瞧病，僅僅是目睹一下鶴髮童顏的奇人。
孫先生沒有讓人失望，他們驚為天人。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孫先生收我為學生了。」許哲道。
當然，闖蕩江湖的事，先不說，免得提前引發離別之苦。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聚光燈，給了許哲極大的情緒價值。
唯有郭大牛嗡聲道：「一個人能拜兩個師父嗎？」
他這一次學精了，沒有站在郭嬸和小草身邊，而是跟二虎站在一起，就差說出欺師滅祖四個字。
「你懂什麼，一個是醫學師父，一個是經學師父。」許哲糾正大牛的想法。
「不會說話，就閉嘴。」郭嬸嚴厲的說道。
她又看向許哲，「阿哲，許太公回來，你不回去看看嗎？」
郭嬸有些擔心李柔吃虧，上次許太公和許青松上門騙絹帛，是許哲提前識破了。
「嬸子，要對阿娘有信心。」
李柔走的時候，叮囑許哲，一定不要向陛下替許青松求情。
家裡好不容易跟許家大房撇清了關係，又豈能再栽進去。
李柔卻不得不管許太公，站在許青山的角度，也得盡些孝心。
沒了縣令兒子，還有縣男兒子，許太公照樣當太公，等老人家想清楚，遲早會接受。
許哲也對阿娘說了，若是她解決不了，派人回來通知他。就算冒著被李世民關黑屋的危險，也得回村解決了許太公。
郭嬸想了想，也對，阿柔可是能跟皇后談事情的人，處理一個前隋的書吏，不在話
下。
「阿哲，要不要分餐？」郭嬸提議。
「不用，孫先生不介意，正好坐一桌。」
一看孫先生就是接地氣的，下午給牛做了一個全身檢查，很可惜，他家的牛，沒有染痘。
孫思邈看著桌上的菜，果然比中午更豐盛。
孫九站在門口，死活不願意入席，許哲道：「大牛、二虎，把人給我押來坐下。」
「諾。」大牛二虎衝過去，一人抓住一隻手，將人往餐桌上拖，孫九還在抗拒。
「待會把桌子打翻了，誰也吃不成。」許哲板著臉道。
「阿九，聽你許叔的。」孫思邈道。
大牛睜大了眼睛看了一遍，許叔回來了，在哪兒呢？
孫九也很疑惑。
「阿哲乃是我的學生。」孫思邈解釋道。
孫九更是吃驚，很多人想要拜大阿翁為師，但他至今一個沒收，許郎君乃是第一個。
他持了後輩禮，「阿九拜見許叔。」
這輩分一下子竄得老高了，許哲道：「阿九快坐，菜都涼了，都別客氣。」
許哲先給孫先生舀了雞湯和粉條，「此乃藕粉燉小母雞，燉得軟爛，先生嘗嘗。」
從臨河村買的藕種今年種了，許哲教他們製作成藕粉，易於存儲。只是這粉條，粗細不一，樣子不好看，但純天然的，味道不錯。
孫思邈感慨，這個學生真是個會吃的，自己好像占了便宜。
孫九坐在大牛和二虎旁邊，見他們豪放的吃法，很快適應了。
就衝著這樣的飯，孫九願意為許叔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吃過了晚飯之後，許哲請孫先生幫忙。
孫思邈正愁沒機會，還這兩頓飯的恩情，欣然答應。
於是大牛、二虎等人在許哲的安排下，在孫思邈面前排起了隊。
許哲道：「先生幫他們號號脈。」
有病無病，號個脈再說。
大牛先上了，孫思邈號了脈，笑道：「壯如牛犢，下一個。」
二虎接著上去，孫思邈笑道：「壯如猛虎，下一個。」
大牛和二虎十分高興，不愧是老神仙，號個脈都能知道他們的名字。二人渾然不記得，他們的名字被喊了許多遍。
然後王萱、郭嬸、小草也看了，正常。
此時許家門外聚集了不少的莊戶，許哲看見了馮四海和馮鐵頭，「馮莊頭、馮隊長，讓你們家的人都進來吧。」
門外的人羨慕的雙目通紅，這可是神醫給看病，一般人碰不上。
孫思邈替馮程氏號了脈，馮程氏低聲在他耳邊說了症狀。
「小問題，吃兩副藥就好了，可有紙筆？」
王萱趕緊跑去書房拿了，並幫著磨墨。
孫思邈頷首，這小娘子是個勤快的。
許哲看著孫先生龍飛鳳舞，感嘆：「先生竟然精通婦科？」
「都懂一些，你若願意學，我可以教你。」孫思邈道。
婦科的男大夫？許哲搖頭，「先生，我不是那塊料。」
馮程氏領了方子，千恩萬謝，馮四海竟然掏出了錢。
孫思邈擺了擺手，馮四海卻堅持要給。
「拿著你的臭錢，給我滾，瞧不起誰呢。」許哲發怒了，馮四海連忙撿了錢便跑。
許哲又看向了馮鐵頭，「你們若是想交錢看病，就走吧，我家先生不看。」
「駙馬，打死我，我也不給錢。」馮鐵頭把自家老母親扶到了位置上坐下。
孫思邈詫異的看著許哲，自己這個學生，有些奇怪。
他診了脈，「不是什麼大問題，吃一個月的藥。」
馮鐵頭領了方子，千恩萬謝的走了，沒敢給錢。
「今日看診結束，散了吧。」許哲準備去關門趕人。
孫思邈卻道，「既然來了，都看看吧。」
他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就當是義診了。
門外的人爭前恐後的擠著，還發生了推搡。
許哲怒喝，「誰敢再擠，給我丟出去。」
大牛、二虎沖了過去，人群瞬間安靜。
許哲又道：「老人、孩子先來，其他人殿後，這麼著急，是盼著自己有病嗎？」
上趕著挨宰的人真是少見，如果不是孫先生醫者仁心，讓他們傾家蕩產都有可能。
孫思邈遇到過人擠人的時候，束手無策。沒想到自家學生如此果斷，剛想誇獎，又聽到了許哲的毒舌。
人無完人，他只能這麼寬慰自己。
孫思邈看病之際，許哲把馮四海和馮鐵頭叫到了一旁，「莊門關好了沒？」
「放心，早關嚴實了。」馮鐵頭道。
「回去後囑咐他們，嘴放嚴實一些。」許哲對馮家莊人的沒什麼好印象，畢竟，他們有前科。
馮四海鄭重的點頭，「駙馬放心，必定守口如瓶。」
許哲本打算只給親近之人看，但孫先生宅心仁厚，願意給莊戶看，就算發福利了。
但外面的人若是蜂擁而來，孫先生肯定吃不消，莊子的生活肯定會受到影響。
不要小看義診的威力，尤其是神醫看診。
馮四海和馮鐵頭如今也機靈了，準備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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