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便見那丫鬟蘭兒,更一下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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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臉一寒,一聲嬌斥,「大膽!」
氣急敗壞怒目圓瞪,那架勢快要吃人,「殿下都尚未大婚,做什麼孕檢?」
「敗壞公主名聲,信不信這要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非得治你大不敬之罪,砍了你的腦袋?」
崔燕也是一陣啼笑皆非。
一隻小手順勢掐在楊辰腰間軟肉上,沒好氣一聲嬌罵,「你胡言亂語什麼呢?」
「殿下這是前幾日剛遊歷回來,得知我在這大醫館做主治大夫,特抽空來看看我,說些之心的話!」
沒想到,豫章公主卻是一點不生氣。
只是俏臉一紅,輕啐一聲。
可隨即,倒是將她那從容典雅的氣度展露得淋漓盡致。
白皙嬌美臉上,迅速堆起一片古怪至極的笑容,一攤手,「對啊,本公主就是來做孕檢的,有什麼問題嗎?」
「現如今長安城中,誰人不知這盛世大醫館的產科,醫術精湛,連宮中那些經驗豐富的產婆,都望塵莫及!僅僅是剖腹產手術,都挽救了多少難產危在旦夕的婦人?」
「別說商賈百姓,如今就連宮中的嬪妃貴人,有了身孕,穩妥起見,也都會選擇來醫館定期孕檢,直到順利生產!」
「而且據說,當初醫學院開設產科婦科專業,還是楊縣公力排眾議,不惜背負著玷辱聖人之學的罵名,才成立的!」
「楊縣公果然身懷經天緯地之才,對這婦人隱秘之事,都研究得如此深刻而且興趣濃烈!」
「而本公主雖尚未婚嫁,卻也可以提前來體驗體驗這孕檢嘛!用當初那洪公子的話說,這叫緊跟時代潮流!」
緊跟著,那滿臉調侃打趣的味道,卻是更加濃烈了。
「對了,說到當初本公主所遇上的那洪公子……」
「雖然實在臭不要臉了些,沒事就總喜歡搖頭晃腦地吟上兩句震古爍今的詩句,招惹年輕小姑娘,還實在摳門了一些,吃飯從不給錢……可不得不承認,倒也是一個滿腹經綸見多識廣之人!」
「特別是對那些婦人隱秘之事,諸如女子天葵期間如何保養,諸如婦人孕期與月子期,當如何調理才不至於落下病根……別人都羞於啟齒,唯獨他,見識卓絕,臉不紅氣不喘在本公主面前講得頭頭是道……」
「而且這些觀點,更是與楊縣公前些日子,在《大唐日報》開辦的子刊物《大唐科學月報》上,所發表的文章,不謀而合!」
「不得不說,楊縣公與洪公子,有著許多異曲同工之妙!」
「本公主相信,若有朝一日你們遇上,定會惺惺相惜,成為至交好友!」
「一起探討如何搖頭晃腦地吟詩,招惹小姑娘,還可以拉著魏王,三人一起探討彩色畫冊上的……高深學問,豈不一樁佳話?」
於是剎那,楊辰更氣得夠嗆!
額頭黑線直冒,嘴角直抽搐!
臥槽!這婆娘有點彪啊,沒完了是吧?
一抓住機會,不陰陽怪氣調戲老子兩句,是渾身不自在是吧?
就跟那洪公子的陳年舊事,過不去了是吧?
還有,什麼叫「對這婦人隱秘之事,研究得如此深刻而且興趣濃烈」?這話怎麼聽著就不對勁呢?
氣得牙根直痒痒,可半晌,也只得鐵青著臉一聲罵,「別跟我提那洪公子,本老爺也不想跟他惺惺相惜交朋友!」
「要真讓我遇上,本老爺非得打死他,屎都打出來的那種!」
「相信殿下也聽說過,本老爺一向溫文爾雅,十分注重自身的德行修養,我是要臉的人,怎能與那種品德敗壞之人為伍?」
然而話未說完,卻見豫章公主,再也忍不住了。
蔥蔥玉手輕捂著檀口,花枝亂顫,「咯咯」笑得那叫一個燦爛,胸前飽滿上下起伏個不停,硬是看得他楊老爺眼睛生疼!
不過還好,緊跟著,這婆娘倒再沒繼續調侃他幾句。
只是好不容易,強憋著笑,美目流轉,神色說不出複雜在他身上掃視兩眼。
貝齒輕啟,「行了,時辰不早了,本公主也該回府了!」
「對了,聽說再過些時日,便是楊縣公與崔姑娘大婚之日!」
「雖到那時,本公主應該還待在京城,可身為公主,也諸多不便,到時候,怕是不能親自到楊縣公府上道賀了!」
隨即,便站起身來,領著蘭兒款款朝門外走去。
唯獨那蘭兒,在臨出門之時,還不忘回過頭來,凶神惡煞狠狠瞪他一眼。
只留下楊辰訕訕坐在沙發上,印堂漆黑得發紫。
半晌,扭過頭,卻見崔燕正含情脈脈望著他,任憑他一隻大手,輕車熟路摟在她那柔軟小蠻腰上。
目光一對視,嬌艷迷人的臉蛋,頓時刷地一下羞得通紅,眼裡都快滴出水來。
氣呼呼一聲罵,「看什麼看?把手拿開,信不信老娘剁了你的狗爪子……」
又音若蚊蟲一聲呢喃,「明日我休沐,你想喝什麼湯,我又給你熬?」
又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天可能得稍微晚點……聽醫館骨外科的同僚說,那盧正卿的大兒子盧簡,上次被才被收拾了,這段時間在住院部躺著,居然還一點不老實……」
「聽說已經拉攏了一幫各大世族的文人學子,要在聚賢樓搞一個什麼討論會!」
「說你這次海軍艦隊征討倭國,師出無名且手段實在卑劣,與土匪強盜無異。不僅乃天下讀書人之恥,更有違大唐禮儀之邦天朝上國的名聲!討伐倭國,本就是禍國殃民之舉!」
「將要聯名上書陛下,將你削爵降罪!」
「在醫館裡,我不方便動手!但聽說他明天就要出院,我得早點去大門口等著……」
「爭取他前腳剛邁出醫館大門,我又將他送回來,繼續在住院部老實躺著!」
一陣心虛,「只是……只是到時候,你別忘了來京兆尹衙門接我……」
「你也知道,我爹是不管這些事的,而且這些日子,他每天一下了朝,就從禮部衙門翹班,然後就跑到工地上,去看那些工人修高速馬路……」
「噗……」剎那,楊辰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
入夜。
太極宮,立政殿。
「陛下,您是說,親眼所見,那海軍艦隊這次倭國大捷,運回來的金銀珠寶和名貴字畫,竟裝了足足十五六車之多?」
長孫皇后儘管只著一身常服,舉手投足卻依然遮掩不住那母儀天下的端莊華貴。
只是此刻,卻也一臉驚訝之色。
可緊跟著,又忍不住捂著胸口咳嗽幾聲。。
「那還能有假……」李世民端坐案前,可此時,卻是一臉氣急敗壞。
面色鐵青得發紫,拳頭攥得咯咯直響!
咬牙切齒得厲害,「觀音婢,那金銀珠寶,可是裝了足足十多車啊,這還不包括,多少糧食和布匹!」
「雖說朕身為天子,自當以百姓社稷為重!可你是不知道,親眼看著那些運載財物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朕這心情,不好受,像刀子在拉啊!」
「而且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小畜生那表情,雖然看著很淡然不驚的樣子,可朕覺得,他就是在炫耀,一點不謙虛!」
「這也就罷了,那十多車的珠寶,他居然連蓋都不蓋一下,就這麼大搖大擺往錢莊裡面拉!」
「你說說,他明知道咱皇室內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居然給朕看這個,其心可誅吶!」
隨即,一聲冷哼,憤憤不平從懷裡掏出一根卷好的煙。
可剛要塞進旱菸斗點上,看一眼旁邊長孫皇后,又迅速將煙收起。
幾分擔憂與關切,「怎麼?你這老毛病又犯了?找太醫看過了嗎?」
長孫皇后只是溫婉一笑,搖了搖頭,「不打緊的!」
「而且陛下也知道,妾身這氣疾的老毛病,多少年了!不僅自古以來,身患氣疾者,無藥可治,稍有不慎病情加重,便有性命之憂,就連孫神醫,也只能開一些輔助的湯藥……」
「可您還真別說,自從去年入冬,那楊辰小崽子,親自給本宮送來一些療養的藥物,特別是還有那份日常保養手冊……」
「一再囑託妾身,只要嚴格按照那保養手冊的做,這氣疾也並非無藥可醫,諸如沒事多走動走動,加強鍛鍊,諸如飲食方面的忌諱,諸如常開窗通風!」
「您還真別說,很多內容與太醫院所言截然相反!可這大半年來,感覺效果還真不錯!」
「不但現在感覺,氣色都比以前好了不少,而且就連最難熬的寒冬,去年冬天,也沒有再犯病!」
李世民這才放心不少,鼻孔一聲冷哼,「還算那小畜生有點良心,知道關心你這師父的身體!」
可緊跟著,卻又一陣氣結,一聲大罵,「可唯獨,對朕這老丈人,沒有一點孝心!」
一時間,情緒還有些激動起來,「那狗大戶在倭國發了橫財,還拉著金銀珠寶招搖過市……這些,朕也就忍了!」
「你知道,最可氣的是什麼?朕明明已經下旨,恩准那海軍艦隊擴充艦船,並且擴招將士……」
「可朕已經抹開臉面,提出想要以內帑的名義投點資進去,也占上一點股份,以後皇宮的用度,也不用再這樣緊巴巴的!」
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可誰知道,他竟裝聾賣傻,拔腿跑了!」
「你說說,這像話嗎?這就是你的好弟子,朕的好女婿!」
「很明顯,這不像話!」
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朕非得剁了他那腦袋餵狗!」
「這……」一時間,長孫皇后也是一陣啞然。
訕訕望著李世民,哭笑不得。
半晌,也只得沒好氣一聲嬌罵,「您說您也真是的,身為天子,幾十歲的人了,怎就成天跟一個小兔崽子置氣!」
「從認識那小崽子以來,就沒有一天不罵他的!這要是傳了出去,讓天下人看了笑話!」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崽子什麼都好,可唯獨就只認錢……哦,還有一身土匪習性!」
嫣然一笑,「況且,您剛不是說,那長安新城的建設,他計劃建一座皇家別院,免費送給陛下嗎?而且耗資,上百萬貫!」
「這不也是,楊駙馬的一片孝心?」
可沒想到,話音未落,李世民卻更一下子怒了!
氣急敗壞得厲害,「一提起這個,朕更一肚子火!」
「那皇家別院,朕派人去看了,地已經圈起來了,工人也已經進場築基了,規模也足夠大!」
「可關鍵是,朕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吶,總覺得那小畜生,肚子憋了什麼壞水吶!」
「你想想,一個連給朕送一套辦公桌椅,都要收錢的人,啥時候變這麼大方了?」
「這不像他的性格吶!」
「好,暫且不說這個,那皇家別院隨便他怎麼修,反正朕也沒錢給他……再瞧瞧他做的那些事……」
「連奏章都沒遞上來一份,太子府說要搬遷就要搬遷,他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還有,你是沒瞧見今日滿大街那家具GG,青雀兒,堂堂皇室親王,居然與一個年輕女子……哎,朕都羞於啟齒!」
垮著張臉,又一聲冷哼,「等著吧,信不信明日早朝,那些彈劾的奏章,又是鋪天蓋地!」
「特別御史台那幫言官,都能把朕生吞活剝了!」
「那亂臣賊子,是一天不知道消停,也是不讓朕過一天安生日子吶!」
於是乎,長孫皇后一聲輕嘆,也是苦笑連連。
不過還好,沉默良久,李世民倒再沒繼續聲討那殺千刀的逆賊。
似乎突然想到什麼,臉上湧起幾分憂慮,一聲苦笑,「算了!不說那小畜生的事了,一說起來,朕這腦袋就疼!」
「乾脆等哪天,他再來皇宮裡推銷商品,朕就以他右腳先踏入皇宮為理由,親手剁了他腦袋算了,大唐也就安寧了!」
「眼下最讓朕頭疼的,還是豫章這丫頭的婚事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