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依然只瞪著李象與李拾。
儘管不得不承認，自從進了這幼稚園入學，這一年多來，兄弟二人變化進步的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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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絕不是以往傳統的弘文館啟蒙學堂所能達到的效果，讓他這個做祖父的也頗感欣慰。
至少一年八百貫的學費，還是花得值。
可反正不知為何，看著兄弟二人這副土匪惡霸德行，就忍不住心中發堵。
可沒想到，不等他冷著臉，對這兄弟二人夥同楊璇那小小混帳，沆瀣一氣又在幼稚園打架的事，嚴厲斥責一番，楊辰卻又是一個箭步衝過來。
輕車熟路勾著他肩膀，眉開眼笑，「老李，行了，反正孫子已經接到了，一會兒蘇月和長樂公主殿下會把他們帶到府上……」
「走，走，本老爺先帶你去看看那好東西，再給你交代點事！」
「記得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只要跟著我的節奏走，保證你這皇帝當得有鹽有味的，我真沒騙你！」
隨即，也不管他是否拒絕，猴急猴急拽著他便大步朝前方走去。
李世民又一陣氣結，面色發紫，嘴角抽搐得厲害。
儘管如此，還是強忍衝動，沒直接大手一揮，讓那群如臨大敵守衛在遠處的禁衛軍，蜂擁而上撲過來，將這對天子不敬的亂臣賊子剁成肉醬。
李承乾自然也老老實實跟上。
可出乎意料，楊辰卻並沒如往常，領著他便直奔這伏虎山新城旁邊的作坊區……
卻是拽著他，便鑽進一輛馬車，徑直便朝郊外駛去。
足足小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下。
而當李世民跳下車來，卻不由得又是一愣。
只見眼前，根本是一片荒郊。
從剛才馬車行進的方向推斷，應該是位於伏虎山一側山脈下的山腳，距離那新城恐怕都得十多里路。
雖眼前這一帶，依山傍水，地勢也還算平坦，可因為距離城鎮太遠，再加土質貧瘠無法耕種，因此方圓幾里都荒無人煙。
只有腳下剛剛鋪設的一條嶄新的水泥路，連通那伏虎山新城以及火車站。
可唯獨讓他頗感詫異的，卻是不知何時，眼前赫然已建起了一座大型的加工作坊。
規模極大，眼前這一大片平坦的區域，都被高深的院牆圍了起來。
別說普通的作坊，就連朝廷的匠造監軍器監，都顯得遜色不少。
建造得頗為氣派的大門外，還安排了好幾名身材魁梧穿著制服背著大刀的山上土匪把守。
更匪夷所思的，門口還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大唐油業」四個大字。
而此時，雖站在大門外，卻也隱約可看見，裡面聳立著幾座巨大的煙囪，正冒著濃濃的白煙。
頗為怪異的，這煙囪卻並不像煉鋼作坊那般，使用土坯磚石堆砌，而明顯是採用的精鋼鍛造而成，外面還被漆成了白色。
除此之外，這作坊的一側，還在緊鑼密鼓地施工建造，明顯像是在擴建。
於是乎，李世民便徹底懵了。
直勾勾望著這一幕，硬是沒看明白，眼前這究竟又是什麼妖孽鬼怪。
更重要的，既然是加工作坊，這小畜生為何不建在那伏虎山工業區內？
貨物運送往來以及工人上工也更方便！
而非得建在這荒無人煙鳥不拉屎的地方？
難道是如當初，他李世民拿到這可惡小兒進獻的炮彈與大炮的製作圖紙，命人在深山老林中秘密建造作坊，批量生產時那般，為了嚴格保密？
畢竟那炮彈與大炮，堪比大唐最高軍事機密！
可這保密工作，做得也不到位啊！
然而，不等他出聲詢問，楊辰倒是一臉興致盎然的表情。
猴急猴急拽著他，便大步朝大門裡面走去。
而當李世民走進大門，眼前的景象，卻更讓他完全傻眼了。
只見眼前這作坊，果然比他以往所見的，民間乃至朝廷所有的製造作坊，都截然不同。
絕大部分設施，都暴露在空氣中。
除了剛才所見，那幾座高聳入雲的純白大煙囪，到處鋪設著各式各樣的管道。
橫的豎的，粗的細的，長的短的，密密麻麻，硬是複雜無比，看得人眼花繚亂。
卻無一例外，明顯都是用精鋼特製而成。
除此之外，這些管道，還連接著好幾個大型的罐子。
同樣由精鋼製造，呈橢圓形，倒是像極了宮中燒熱水的鍋爐，卻又明顯截然不同。
除了用管道連接，造得密不透風。
更驚世駭俗的，卻是其中兩個罐子，足足三層樓高。
龐然大物，簡直駭然聽聞。
而此時，還有不少作坊的工人，穿著明顯特製的服裝，在裡面來往忙碌著。
於是乎，李世民便徹底傻眼了！
瞠目結舌望著這一幕，眼珠子圓瞪，硬是大腦都嗡嗡地響。
本就出身隴西李家，如今更貴為天子，什麼大世面大場面沒見過？
可何曾見過，這麼稀奇古怪的加工作坊？
別的不說，建這麼個玩意，得花多少錢多少精鋼啊！
這小畜生，到底又在折騰什麼驚世駭俗的玩意？
一時間，再忍不住了，扭頭望向楊辰，老臉漆黑，「這個是……」
然而，楊辰倒是一臉人畜無害。
拽了拽胸前大金鍊子，再慢條斯理撥弄一下鼻樑的小墨鏡，才一聳肩，「煉油廠，哦……煉油作坊！」
又朝他咧嘴一樂，「怎麼樣，騷不騷？」
於是乎，李世民更懵了。
完全一頭霧水，傻乎乎憋出一句，「煉油？煉什麼油？豬油？」
嗯，自從眼前這可惡小兒，當初進獻給朝廷養豬技術，別說家境稍微殷實一點的百姓商賈家，就連宮中，主要的肉食，也漸漸開始由彘肉取代以往的羊肉。
畢竟那經過特殊技術處理並養殖出的彘肉，不但油水十足，而且肉質可口，還少了羊肉的腥臊味。
而且價格還遠比羊肉便宜！
如今宮中所食用的豬肉，還都是從這伏虎山的兩座養豬場直接供貨。
除此之外，御膳房做菜時所食用的油料，也會採用豬油。
別說，御膳房的御廚，現在可都是熬製豬油並儲存的好手！
可沒想到，話音未落，卻見這小畜生，反倒一下子急了。
一跺腳，一聲大罵，順勢便是一耳光，就要朝他後腦勺抽過來，「我說你是不是傻？你家有這麼多豬油來煉啊？」
「你怎麼不說，煉旺財的油？你覺得把旺財，能不能熬出二十斤油來炒菜？」
「你家煉豬油，還專門建這麼大一個作坊啊？」
可隨即，眼見他一記寒冷目光瞪過來，倒是嚇得一哆嗦。
趕緊將揚在半空那巴掌縮回來。
緊跟著，卻又如看白痴，一翻白眼，「當然是猛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