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剎那，李世民更氣得夠嗆！
雙目如炬死死瞪著楊辰，鬍子都快一根根豎起！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吶！
臥槽！這小畜生，到底是有多嫌自己命太長了，迫切想被裝進木盒子裡抬上山了？
什麼叫「你今天好像空著手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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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朕今日來接孫子放學，本就沒打算去你府上用膳……
就算去你府上做客，那也叫天子擺駕，是臣子的無上榮光，換做別人，都得載入族譜！
還用送禮？
喲！人長得雖不醜，心裡想得卻更美！
一眼就盯上了，前段時間吐蕃國王送來的那幾匹萬里挑一堪稱珍寶的良駒，以及朕甘泉殿那塊價值萬貫的白玉原石。
還美其名曰，給兩個外孫帶的禮物！
朕那兩個小外孫，長樂丫頭誕下的兒子楊燁、清河丫頭誕下的閨女楊露，如今都還不滿兩歲，走路都還跌跌撞撞的，能爬得上那高頭大馬？
小臉盆那麼大的白玉原石，做成一整塊玉佩，小楊燁背得動嗎，掛在脖子上你也不怕把他勒著了？
你府上倉庫里，各種金銀玉器珍珠翡翠，各種魏晉漢代乃至先秦的字畫，早就堆得滿滿的……
居然還在惦記朕那點微薄的家當？
這像話嗎？很明顯，不像話！
還有，什麼叫「有事給你交代」？
你給朕交代事情做？
你是不是覺得朕，已經擰不動天子劍，砍不斷你腦袋了？
可此時，李世民心中更猛地一個激靈！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吶！
看來今日回宮後，得趕緊讓人，將那幾匹良駒寶馬轉移到藍田大營去飼養，再趕緊把那塊白玉原石藏起來啊！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鬼知道這強盜土匪，會不會哪天莫名其妙就跑到甘泉殿來，抱起那塊白玉原石就跑。
一時間，望向這強盜頭子，硬是老臉鐵青發紫，砂鍋大的拳頭咯咯地響！
因為幼稚園如今，孩子已不少，為避免每次放假，家長來接孩子時，發生混亂甚至走失，因此，一直都採用分批次放學的方式。
小班已經放學，已有不少家長，陸陸續續接上孩子離開。
而這時，才見幼稚園大門內，幾名女老師領著一大群中班大班的孩子，排著隊走了出來。
李象走在最前面，老氣橫秋，雙手背在身後，甩著八字步……
那神態，那動作，儼然已成了幼稚園所有孩子的統領。
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嚷嚷……
「那誰，今天上騎射課，學習列隊操練的時候，遵守紀律，連腳崴了都沒有哭一聲，比以前進步很大，值得表揚，我李富貴喜歡你！」
「還有李籍，雖然從輩分上說，你是我小叔叔。但蘇院長說了，在幼稚園內，所有學生不論皇子皇孫，或者王公貴族，或者出身商賈，都一視同仁，不論身份不論輩分，都是同學……」
「聽說你昨天中午，在飯堂用膳時，因為飯菜不合你口味，仗著自己是皇子，就對飯堂打菜的陳婆婆出言不遜，甚至還在地上哭鬧打滾，揚言威脅要治她的罪……」
「你這很不像話啊！既然老師已懲罰你，責令你對陳婆婆賠禮道歉，並且面壁反省，我李富貴就不多說什麼了！」
「但要是還有下次，哼……」
又腦袋一昂，「至於鄭表，知道今天為什麼挨揍嗎？」
「我李富貴雖然脾氣不好，我姑父也說了，男人可以不帥，但一定要騷！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可還不至於像瘋狗般胡亂揍人！」
「你倒好，仗著自己祖父是工部侍郎，父親是匠造監主事，課堂上竟敢對老師出言頂撞辱罵，拍桌子揚言要報復，還說什麼要讓祖父諫言陛下，拆了這幼稚園！」
「你不挨揍誰挨揍？」
「你祖父你爹嬌慣你，我李富貴可不慣著你！」
「今日，要不是我璇弟弟還小，揍人的經驗尚有欠缺，與我和李守財的配合尚不默契，信不信今日，我們兄弟仨，就能讓你深刻理解何為尊師重道？」
「別的不說，就盧圭，親爹是門下省給事中盧正卿，當初可比你橫多了。來了幼稚園，擾亂課堂、辱罵師長、故意在宿舍床上撒尿，什麼事沒幹過？再瞧瞧他現在，是不是進步多了？不但遵守紀律了，人都長好看了不少。」
「不過他再怎麼長，恐怕也跟我李富貴一樣，這輩子是跟帥字沾不上邊了！」
而李拾作為他的小跟班，屁顛屁顛跟在身後。
攥著小拳頭，「都聽懂了嗎？聽懂掌聲……」
一時間，硬是看得李世民哭笑不得，氣不打一出來！
說實話，自打進了這幼稚園，皇長孫李象的進步……
無論對長輩的孝順，或者對宮中下人的體恤謙遜，或者聖賢學問，各方面都長進太多，他也看在眼裡，頗感欣慰。
誠然如幼稚園建立之初，那小畜生所說，幼稚園的啟蒙教育，不應該僅僅是教授讀書識字，而應該是發掘天賦、培養良好的習慣、建立正確的是非觀。
可這孩子，就是這一身逮誰揍誰的脾氣……
實在令人頭疼！
而且更重要的，卻是就在前段時間，那楊辰小兒作為李象正式叩拜之禮的恩師，居然額外交給了他一個任務。
美其名曰，課外作業。
吩咐李象，從幼稚園中班大班，挑選一批孩子，利用在幼稚園的休息時間，走訪伏虎山新城與周圍一帶。
將整個新城，包括周邊幾個村子、作坊區、甚至山上土匪，所有的住戶，都走訪調查一遍。
統計出每個住戶，家中人口、田地、收入來源、教化情況、家中困難之處，等等各種信息，並且撰寫一份調查結果。
當然那小畜生，考慮倒是周全，派了一群山上的土匪，保護孩子們的安全。
他李世民倒是看得出來，那楊辰小兒，之所以如此，算是作為師父對弟子的額外教導……
甚至，是在有意栽培大唐未來儲君。
畢竟李象，乃是皇長孫，李承乾的嫡長子。
有朝一日，若李承乾繼承大統，理所當然，儲位立長，李象當為下一任太子！
對此，他李世民倒不至於多敏感，相反，皇長孫能有這樣一位獨居眼光與謀略，還才華橫溢的老師親自栽培，他也頗感欣慰。
只唯獨意外的，卻是就這麼一群才五六歲，本該在爹娘愛護、一群奶娘僕從當做心肝寶貝地寵著慣著的孩子……
硬是在李象的安排帶領下，沒有任何人協助，劃分區域任務，用時近一個月，一步一步走完了伏虎山新城以及周邊幾個村子的每一戶人家。
包括李象與李拾，靴子都走爛了好幾雙，腳都磨爛了，甚至摔得鼻青臉腫。
卻硬是沒掉過一滴眼淚，硬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儘管畢竟李象才僅六歲，這樣的調查任務著實太難了，數據難免不少紕漏差錯，調查結果與針對問題提出的處理方案，也極為稚嫩……
可他李世民何嘗看不出，這對一個孩子來說，能做到如此，已是極為難得。
這時，卻見李象與李拾，雖平常一副惡霸土匪脾氣，一言不合就走人，可唯獨對自己師父，倒是頗為恭敬。
徑直走到那小畜生與蘇月跟前，雙雙畢恭畢敬躬身施禮，「弟子見過恩師，見過師娘！」
眼見他李世民在一旁黑著臉，頓時兄弟二人又一陣心虛，雙雙閉著嘴，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