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只漆黑著臉瞪著他，不說話。
卻見李世民，似乎還有點尷尬。
似乎又突然想起什麼，倒是挺熟練，從懷裡掏出一根卷好的煙，「來一根？」
一攤手，「咳，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其實是……眼下，這曲轅犁已經在全國大規模推廣，淘汰老舊的直轅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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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格外重視，這新式農具的使用效果，因此召見我，想看看銷售帳目和百姓的反饋……」
可說著說著，低頭打量一下身上的龍袍，老臉一陣發紅，「好吧，這番說辭，朕自己也不信！」
「另外，記住了，從此以後，楊駙馬來甘泉殿見朕，無需通報！」
「聖上，這……」王德臉色一緊。
訕訕地看了看李世民，又瞅了瞅楊辰那攥得死死的拳頭，滿是擔憂緊張。
儘管如此，卻也只得依言，領著那兩太監，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
立政殿。
長孫皇后端坐殿內桌案前，舉止端莊華貴。
身側緊挨著，卻正端坐著一女子。
只見女子，身著一襲淡藍色輕紗長裙，頭戴珠釵，腰系流蘇，幾分雍容貴氣。
圓潤白皙的臉蛋，螓首蛾眉，搭配著那婀娜曼妙的身段，只如畫中走出來的美人兒。
特別舉手投足間，更那般優雅款款，帶著些許成熟知性的氣質。
而此刻，長孫皇后正緊緊牽著女子的雙手，滿面欣喜寵溺，卻又些許感懷。
揉了揉微微泛紅的眼睛，「豫章啊，你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或許因為，你親生母親因為生你的時候，難產走得早。所以，你從小，就比其他的公主們，懂事得早……」
「可既然本宮，將你認養為女兒，那自然對你也就與長樂他們，一視同仁，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看！」
又幾分嗔怪，「你說，你喜歡四方遊歷，可以看看大唐的四方河山，也可多長長見識，還可在民間，多為朝廷發現可用的人才……」
「陛下和本宮寵著你，也都依了你。雖然也知道，為安全起見，你在外四方遊歷，都是隱姓埋名，可陛下與本宮，可也是天天都掛念著你！」
「結果你倒好，一年到頭，也不知道回來看看阿耶阿娘。」
「前兩天，陛下還在我面前念叨你，說也不知道你在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遇上什麼壞人……」
一時間，女子也同樣一陣眼眶濕潤。
溫婉笑笑，「阿娘，瞧您這話說的，女兒雖不是您親生，可從小到大，您待女兒比親生的還要親！」
「這些，女兒都記在心裡，又如何不是成天都掛念著阿耶阿娘？」
「只是女兒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越是在外遊歷，越是喜歡上這上天造化的神奇！」
「阿娘，您是沒瞧見，同樣是寒冬臘月。極北之地，滴水成冰，而南越之地，卻溫暖如春，花紅草青！」
「是嗎？」頃刻，長孫皇后一下子來了興致，「那回頭，你可得給阿娘，好好講講這幾年，你四方遊歷的所見所聞！」
「也讓阿娘，長長見識！」
又寵溺地瞪她一眼，「對了，看時辰，陛下應該也下早朝了。等他回甘泉殿處理完奏摺，應該就會來這裡……」
「他要是看見你這丫頭回來了，肯定挺高興！到時候，你們父女也好好說說話。」
可說著說著，卻又一聲長嘆，「只是這段時間，陛下日子也不好過啊！」
女子頓時神色一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然而，長孫皇后卻是嗔怪地一翻白眼，「別提了，提起來本宮就一肚子氣！」
「還不是有個屢教不改，性格乖張的小兔崽子，人幹的事一件不做，成天就跟個潑皮無賴一樣。」
「一點不知消停！他是一天不惹事，搞得滿朝文武口誅筆伐，他就渾身不舒坦！」
「這差不多一年，陛下啥事沒幹，整天就忙著應付那些御史言官的彈劾，給他擦屁股了！」
又沒好氣一聲嬌罵，「這不，拽著太子與魏王，一頓下三濫的手段，又是演戲，又是紅臉白臉的，把前來歸藩朝貢的高昌國王鞠文泰，硬是活生生給關進了左金吾衛大牢！」
「那手段，嘖嘖……說起來，本宮都害臊得慌！怎就收了這麼個不要臉的弟子！」
「不但上摺子，建議陛下裝作一副龍顏大怒的樣子，揚言要對高昌出兵。還美其名曰，要不費一兵一卒，讓高昌二十一城悉數納入大唐版圖！」
「你說，那潑皮猴不是瘋了嗎？那是堂堂一國，不是大街上的紅薯！」
「結果搞得現在，這都半個月過去了，陛下也進退兩難。」
「下旨放了鞠文泰也不是，真的出兵高昌，也不是！」
微微一頓，繼續咬牙切齒嬌罵，「這也就算了，他居然還拽著魏王，研究什麼火車。揚言，要製造出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馬車！」
情緒還有點激動起來，「你想想，舟靠漿，車靠馬，這千百年來，世上哪可能有不用馬拉就能跑的車？」
「還誇誇其談，屋子這麼大的車廂，連著上十節，幾十丈長，自己就能跑！」
「你說，他這不是發神經嗎？」
頓了頓，「他自己發神經，也就罷了！關鍵是，他還大張旗鼓，折騰了個什麼大唐鐵路局……」
「現在都已經開始動工，修什麼鐵路。幾十里路，大根大根的精鋼，就往地上鋪！」
「這不，剛聽人傳來的消息，朝堂上又炸鍋了！滿朝文武，就跟死了爹一樣，卯足了勁彈劾他！」
「逼著陛下，將他下獄治罪！聽說太極殿，都吵一個時辰了！」
「我看這架勢，怕是陛下也招架不住啊！」
嬌面如霜，牙根直痒痒，「你說說，他就不能幹點人事，也讓陛下省點心？」
可沒想到，話未說完，女子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手捂著嘴，咯咯地嬌笑不停，「這世上，竟有如此有趣之人？」
「阿娘，您說的，可是那萬年縣公楊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