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話音未落,跟前這兩窮秀才還未說話,後面那群看熱鬧的,卻是一下子炸開了鍋。
瞬間,只如同洪水猛獸般,齊刷刷後退幾步。
緊跟著,便用一種說不出怪異,甚至噁心驚恐的目光望著他。
還隱約夾雜著陣陣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萬年縣侯?」
「小弟剛到京城,可就聽聞這楊侯爺,不但才高八斗,當初晉咸居詩會,一氣呵成近二十首震古爍今的詩作,還是皇后的唯一弟子……」
「可誰知道,才這麼年輕,居然就有那種愛好……」
「是啊!現在長安城都傳遍了,這楊侯爺昨天在大街上,跟一個白面小哥兒手牽手的,那叫一個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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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還聽說,他跟那白面小哥,摟摟抱抱都差點親上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哎呀,好噁心……」
「這算什麼?為兄聽客棧掌柜說,這楊侯爺與魏王殿下,也是經常出雙入對的,舉止親密,說不定他們也……」
「噓!小點聲,找死啊!」
「在下可是還聽說,這楊侯爺可是患有腦疾癔症,當初連孫神醫都為他診治過。而且還是個暴力狂,打起人來,可一點不手軟……」
「對啊!為兄也聽說了,就昨天,他還把頡利給打了!」
「唉,你們說,他把頡利綁到這山上,會不會也是因為喜歡上人家了,口味好重……」
「噗……」剎那間,李世民一口口水噴了出來。
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印堂漆黑,嘴角直抽搐。
而楊辰,更是臉色刷地變了!
一聲爆喝,「啥玩意?」
驚得原地猛地跳起來,雙目圓瞪,嘴巴張得老大!
臥槽!這什麼情況?
這群人腦子有毛病吧? 暴力狂,腦疾癔症,老子也就忍了!
那「特殊愛好」從何而來?還特麼長安城都傳遍了?
大爺的!老子這小暴脾氣,今天非得整死這群雜碎!
當下,哪有絲毫遲疑?掄著砂鍋大的拳頭,就要朝這群渣渣猛撲上去!
可沒想到,不等有所動作,長孫無忌卻一個箭步橫過來。
猛地拽住他,大呼,「大當家,使不得,使不得……」
「有辱讀書人的體面,有辱斯文吶!」
而李世民,也同樣拽著他另一隻胳膊,一個勁叫嚷,「對!對!都是進京趕考的才子,他們也是道聽途說……」
「以訛傳訛!以訛傳訛而已!」
可就是嚷著嚷著,已經快忍不住笑,憋得渾身直發抖。
喲,這小畜生,也有今天?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吶!
而那群秀才,卻嚇得夠嗆!
畢竟都是外地進京的才子,人生地不熟,又無一官半職,哪敢得罪這位朝廷最當紅的三品侯爺,駙馬爺?
一個個趕緊閉上嘴巴,噤若寒蟬面色蒼白。
一時間,楊辰被氣得快吐血!
被李世民二人拽著,面色鐵青得發紫,雙眼直噴火!
大爺的!都特麼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老子一世英名吶!以後還有臉見人?
可沒想到,不等他扯開嗓門,叫張大牛關門放旺財,卻見跟前兩名窮秀才,卻一下子急了。
雙雙橫在跟前,趕緊一躬身,「學生見過楊侯爺……」
頃刻,滿心焦慮擔憂下,那名矮小的,急得都快哭了,「學生登門,實在……實在有要事相求啊……」
「只因為,只因為……」
可支支吾吾半天,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卻見那群看熱鬧的才子中,一名身材修長的男子,站了出來。
下巴留著短須,衣著華麗,明顯家境絕不是其他人所能比擬的。
幾分翩翩公子氣度,滿是鄙視不屑望一眼那兩窮秀才,「哎,瞧你們這沒見過世面的樣,話都說不明白,還想中進士……」
朗聲道,「楊侯爺,還是在下來替他們說吧……」
眼見有人站出來,其他人頓時也膽大了些,開始七嘴八舌。
聽了半天,楊辰總算是大概聽明白了。
眼前這兩窮秀才,稍壯呆頭呆腦這位,名叫劉文才,個子矮小那位,名叫江正,擔架上快死的那位,名陳舟。
三人本是同鄉才子,也都寒門出身,一起來了京城,準備參加明年春闈。
可誰曾想,那陳舟卻突然得了大病,兩人只得到處尋醫問藥。
結果,不但早將盤纏花費一空,還欠了客棧一大筆錢,今早更是直接被客棧掌柜給掃地出門了。
可陳舟病情卻愈加嚴重,兩人抬著同鄉好友,實在走投無路下,才有一位好心的藥鋪掌柜告知……
他楊老爺昔日在朱雀大街親自演示輸血救人,可是轟動整個長安城,連如今太醫院供職的太醫,見了都得叫聲師叔。
因此兩人,才抬著陳舟,來了這伏虎山求醫。
頓時,只聽得李世民與長孫無忌,也唏噓不已。
至少他二人,又何嘗不清楚,那輸血救人之法,可與把脈診病開藥截然不同。
這兩秀才,大老遠抬著病人而來,怕是註定也只能空歡喜一場。
可沒想到,情況說完,那華服秀才,望著劉文才與江正,卻又一臉尖酸刻薄的打趣,「不過話說回來,劉兄江兄,你們傻不傻啊?」
「暫且不說楊侯爺是什麼人?朝廷三品侯爺,當朝駙馬爺,結交的可都是魏王殿下這般貴人!你們怎可這般不識好歹,前來打擾冒犯?」
還朝楊辰一拱手,「楊侯爺,學生乃江南道舉人周成,當今朝廷兵部侍郎李直,便是學生遠房表舅!」
幾分獻媚套近乎,「楊侯爺大可不必理會他們二人。這兩人,就是腦子有問題!」
又繼續調侃兩窮秀才,「我說,你們是不是傻?這陳舟,連那些大夫都說沒救了,眼看是活不成了,你們還非得花錢給他治病!」
「還說什麼,三人來的京城,那就一定要三人一起回去!結果呢,自己盤纏花光了不說,被客棧趕出來只能凍死街頭,走投無路了,還跑來給楊侯爺添麻煩!」
「況且你們二人,家裡窮得叮噹響,平常學業又是半吊子,前兩年僥倖才中了個秀才,排名在州府都墊底的那種秀才……」
「與其這樣,既然砸鍋賣鐵好不容易才來了京城,參加春闈,那就該趁此機會,趕緊溫習功課!管這陳舟作甚?」
「我等讀書人,求取功名才是第一大事,其他的算什麼?」
「況且,這陳舟跟你們也非親非故的,只是同鄉而已,同門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