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頡利,果然正被關押在此。
可哪還有那個昔日親率大軍,兵臨長安城外渭水河畔,令大唐飽受渭水之盟的奇恥大辱的一代草原霸主,該有的威風氣魄?
此刻,正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椅子上,紋絲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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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頭散髮,衣衫凌亂,面部淤青浮腫如豬頭。
慘不忍睹,簡直不忍直視!
硬是看得他李世民,哭笑不得。
也不知該同情一下,還是對這位昔日宿敵,淪落到如此下場,大呼痛快解氣!
哎,這傢伙也真是的!
不愧是北方遊牧民族的首領,經常率兵南下犯邊放火劫掠,哪怕如今突厥被滅自己被生擒,押到長安城,還一點不消停。
強盜習慣也不知收斂收斂,從此洗心革面,做一個有素質有修養的人。
看上那飛傘,來了興趣,就非得想去體驗體驗。
還不排隊,不給錢!
結果,遇上比強盜還強盜的了,這下痛快了!
而且果然,那可惡小兒,正大咧咧坐在他對面。
戴著大金鍊子,叼著旱菸袋,翹著二郎腿,正悠哉悠哉,給人家進行思想改造工作。
口若懸河,耳提面命,「我說小利啊,我知道你很不服氣……」
「雖然以前挺威風,率著大軍,動不動就來咱大唐搶劫!可如今,既然做了階下囚,那就得有階下囚的樣子嘛……」
「瞧瞧你昨天,乾的都什麼事?想坐飛傘,本侯爺還是挺歡迎的!」
「但你得排隊,得給錢吶!老子又不是做慈善的,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半眯著眼睛,「我也知道,你國破家亡,還被活捉了,這段時間心情煩悶悲傷,這些,我也都理解……」
「可既然來了大唐定居,那就得講規矩對不對?」
「子曾經曰過,坐飛機……哦,坐飛傘不排隊,全家死光光!」
一時間,頡利更氣得快吐血。
不停掙扎著,雙眼赤紅得可怕。大口喘氣,竭盡全力使勁掙扎著,任憑繩子將雙手勒出一條條血痕。
如一頭髮狂的猛獸,那架勢,就要撲上來跟這小兒拼命。
卻奈何,不等他嗷嗷嚎兩嗓子,站在一旁的張大牛,卻順勢就是一腳踹上去。
齜牙咧嘴一瞪眼,破口大罵,「大當家百忙之中給你講課,認真聽著!」
「再敢瞪眼睛,信不信弄死你?」
「雜碎!泄提!」
而楊辰,卻是依然氣定神閒。
吧嗒兩口旱菸袋,繼續喋喋不休,「我知道你不服氣,可你也別給我瞪眼睛!」
「也別叫囂什麼,李世民將封你為右衛大將軍。叫囂什麼,從此大唐將無我立足之地!」
「忘了告訴你,雖然我也搞不明白,我那老丈人為何突然腦瓜子開竅了!可就在剛剛,京城傳來的消息……」
「今早的朝議,全部推翻了以前通過的,給你加官進爵的決定!只給了你一套小宅子,幾十畝地……」
「意思就是說,我家老丈人拋棄你了,你的右衛大將軍和縣公爵位沒了!」
「所以,你就更拿老子沒辦法了!不服氣,來打我嘛,英雄!」
而長孫無忌,又與上次如出一轍,傻坐在一旁,臉色發黑。
一臉看神仙的表情。
而真正令他驚得目瞪口呆的,卻是除此之外,那高句麗王子高武,居然也在。
著一身粗布衣衫,坐在頡利旁邊。
雖同樣臉色不好看,羞憤交加得厲害,可明顯比之前,老實多了。
只握著一支小毛筆,一邊認真聽課,一邊做筆記。
明顯,是真的得寫課後感言啊。
還皺眉疑惑問了一句,「大……大當家,您剛說,子曾經曰過什麼來著?」
於是乎,李世民就徹底欲哭無淚了!
這小畜生,是魔鬼嗎?
還有,這傢伙的消息也太靈通了點吧!
朕這皇帝,下朝後,只是去甘泉殿簡單處理了一些奏章,然後便馬不停蹄趕來了。
而早朝剛通過的朝議,他就知道了?
儘管如此,倒也沒在窗外停留太久,便悄然離開,直奔楊府而去。
畢竟,只要這小畜生,不至於將那頡利玩死了,從而引起歸降的突厥各部落動亂,他就放心了!
可當李世民剛踏進楊府大門,眼前的景象,卻又讓他一下子懵了。
只見此刻,因為今天太陽不錯,前院中,正擺著一張方桌。
四周,圍坐著四個光彩照人的女子,正熱火朝天打麻將。
那小子的大夫人蘇月,朝廷封賞的誥命夫人,他以前在府上倒見過一次,挺賢惠知書達理的一個姑娘。
連皇后都喜歡得緊。
因為懷有身孕,身後足足站著四個丫鬟,端茶遞水小心翼翼伺候著。
除了清河公主李敬,那名他從未見過的,無疑,應該就是程咬金那寶貝閨女程水嵐了。
可真正讓他李世民,瞬間驚得一塌糊塗的,卻是麻將桌下首的,赫然正是李麗質。
倒再沒有穿著男裝,而是一襲米黃色輕紗長裙,腰系流蘇,頭戴珠釵。
心情似乎非常不錯,面色紅潤。
可就是明顯,對麻將的玩法還挺生疏,每次出牌都得皺眉考慮半天。
頃刻,李世民氣得夠嗆!
死死瞪著李麗質,臉色鐵青。
雖然如今,他這天子已經答應,將這女兒嫁給那小畜生,可終究還未大婚!
堂堂皇室公主,尚未婚典,就跑到未婚夫婿府上來住著了,那成何體統?
以前,身著男裝,那小畜生不知她身份,倒還情有可原!
可如今,萬一,發生點什麼……
這時,幾人自然也看見他到來。
蘇月倒是極具府上主母的端莊風度,朝他微微一點頭,「李叔來了……」
又朝身後一丫鬟吩咐一句,「給李叔倒杯茶!」
李敬自然不動聲色,微微朝他一欠身,算是對他的父親行了一禮。
可李麗質,卻是氣呼呼一嘟嘴,一臉俏皮刁鑽,使勁擠眉弄眼,滿是威脅意味。
一副「大不了互相拆台啊」的模樣。
頓時,李世民更氣得快吐血!
陰沉著臉,肺都要炸裂!
這丫頭,以前雖也偶爾會任性一些,可大體上還是知書達理!
瞧瞧現在,自從認識那小畜生,都變什麼樣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時間,居然又敢跟朕這父親蹬鼻子上眼了!
還沒完婚呢,都夫唱婦隨了?
早知如此,朕就不該答應這婚事,讓你這丫頭繼續天天在公主府以淚洗面!
「喲,老李……」然而這時,不等他發作,卻聽得身後一聲喊。
轉過頭,卻見楊辰,勾著長孫無忌肩膀,大步走了進來。
明顯,今天的課程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