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這以禮待人的姿態，絕不是夫妻間那種相處。
這讓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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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隱約記得三年前那個夜晚，那個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也曾這樣稱呼過她。
特新奇！至少在京畿地區，很少有人會如此稱呼年輕女子。
為此，她還曾質疑過。
那少年似乎還挺尷尬，說什麼剛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大熟悉風俗，說什麼在他的故鄉，有這樣的稱呼。
逗得她咯咯直樂。
一時間，只想迫不及待，追問眼前自己這夫君，這個「某某小姐」的稱謂，究竟來自何方。
或許，那就是那個少年口中的故鄉！
可最終，卻還是沒有開口。
畢竟，既然已嫁做人婦，她自會恪守婦道，不會再掛念著別的男人。
而且，如此做，又何嘗不是對夫君的侮辱？
最終，也只得走過去，款款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說話，只因為突然間，她也不知該稱呼這個男人，一聲夫君還是楊公子。
只心中頗感詫異，沒想到這奇特的坐臥具，坐起來還挺舒適。
隨即，便見楊辰又遞給她一杯剛煮好的茶水，「來，嘗嘗……」
才又溫和地笑笑，「我之所以叫程小姐來，只是想聊聊咱們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們現在雖是拜了堂的夫妻，但這門親事，根本純屬意外！我們雙方都是受害者！」
微微一頓，「我自然也知道，程小姐心中挺委屈痛苦……」
「其實本來，我的想法，既然已成事實！那我也自當，全力做到一個丈夫的責任！不說恩愛有加，至少好好待你！」
「畢竟，成了婚，那就是一輩子的夫妻！」
短暫沉默，楊辰才又繼續說道，「可昨晚，我卻明顯感覺到，程小姐對我那種很深的仇恨與敵意……」
「這讓我挺不解！畢竟咱們之前，也並不認識！」
「因此我一早，便去找了你那叫小蘭的陪嫁丫鬟！」
「費盡周折，她才告訴我，程小姐早已有了一位芳心暗許的意中人！」
頃刻，程水嵐嬌軀微微一顫。
貝齒死咬下嘴唇，心中沒來由一陣慌張。
可沒想到，楊辰卻是大度地一擺手，「程小姐不必緊張，我並沒責怪你的意思！」
「雖我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如此有福分，能得程小姐這般愛戀。」
抓了抓腦袋，訕訕地笑笑，「我問了半天，小蘭就打死不說……」
「可畢竟，這終究發生在咱們大婚以前，你也沒有做錯什麼！要怪，也只怪你爹，亂點鴛鴦譜！」
氣定神閒抿一口茶，才又繼續說道，「所以我決定，以後與程小姐，雖名義上為夫婦，但實際就以朋友相處吧！」
「等找個合適的時機，咱們再和離，解除這婚事！」
「你爹那邊，我會想辦法！」
「到那時，程小姐自然也就可以，與那位公子雙宿雙飛！相信，如果你們真心相愛的話，他也不會在意你曾嫁過一次人，況且，你依然還是清白之身！」
又一聲輕嘆，「或許，這對我們兩人來說，都算最好的結果！」
「否則，如果咱們兩人，就這樣將就著的話！你也只會痛苦一輩子！」
「而我楊某人，雖脾氣不好，可還做不出棒打鴛鴦，活生生拆散一對戀人的事，損陰德！」
「況且，作為一個男人，我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夫人，心裡卻想著別人！」
又溫和笑笑，「所以接下來，你就安心住在府上！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出任何逾越的事！」
「和離這事，等到時機合適，我自會去找你父親商量！」
隨即，便緩緩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程水嵐，怔怔望著他的背影，神色說不出的複雜。
如何想得到，這個男人，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本想站起來，告訴他，既然嫁作楊氏婦，她自會徹底忘掉那雷公子，從此安心服侍夫君，相夫教子相濡以沫……
可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
時間轉眼，又一個多月過去。
太極宮，甘泉殿。
李世民端坐在殿內正中央，那套布藝沙發的首位上。
正氣定神閒從茶几旁，那特製的小火爐上，取過一壺已燒得沸騰的開水。
再不緊不慢，從茶几下方取出一撮茶葉，放入那透明的琉璃茶杯內。
嗅茶、溫壺、潤茶、沖泡，運壺、倒茶……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這一套功夫茶的技術，已經極為熟悉了。
足足半炷香功夫，一壺茶終於煮好，再從從旁邊取過一根手帕，擦拭一下雙手，才不緊不慢倒上幾杯茶。
遞給另兩座沙發上，正襟危坐的房玄齡魏徵與程咬金，「來，嘗嘗，這個叫功夫茶……」
隨即，身子舒坦無比靠在沙發上，「對了，這一整套東西，這個叫布藝沙發，這個叫茶几，還有這茶台！」
「這個坐起來，咱君臣幾人，聊聊天，商議商議國事，還是可以的哈……」
「這可是楊駙馬，歸寧宴之日，特地為朕精心打造的，據說，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如今大唐，就這一……兩套，應該能值五六千貫！」
「楊駙馬一片孝心，朕很欣慰啊！」
於是乎，房玄齡三人慾哭無淚了。
說實話，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去那錢多多茶樓打麻將時，繼續看皇帝叼著旱菸袋，帶著墨鏡與大金鍊子。
還張嘴閉嘴，「麼雞二條，不打要遭」，或者「上碰下自摸」。
現在，又多了這麼一項活動！
就是隔三差五，被皇帝叫到這甘泉殿，說是商議政事，結果呢，就在這喝半天茶。
雖然不得不承認，這茶水的確大不一樣，喝起來唇齒留香……
可關鍵是，喝多了晚上睡不著啊！不喝吧，還是不給皇帝面子。
房玄齡已經麻木，只是埋頭品茶。
魏徵卻是面色一沉，瞪著面前那陶瓷茶杯，不說話。
程咬金卻是兩眼發紅，雙手使勁摳布藝沙發。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老程那女婿，也一片孝心！歸寧宴時，給我送了一對琉璃製品！」
雙手一比劃，「那麼大……」
似乎又有點心虛，趕緊雙手距離靠攏一點，「哦，起碼這麼大！應該能值上萬貫！」
魏徵和房玄齡臉色漆黑，瞪著他，不說話。
你倆的女婿，不是同一人嗎？還有，現在誰不知道，那琉璃製品不僅當初，將突厥幹了個人仰馬翻。
現在在大唐，也已經被盛世商行賣得滿大街都是了！
稍微富裕點的家庭，都用上琉璃酒杯來喝酒了！
而李世民，嘴角更一抹得意。
一邊悠閒自得品著茶，一邊歪著眼睛看著程咬金。
嗯，朕不說話，就靜靜地看你裝！
然而就在這時，卻只聽得殿外，一陣大喊。
「大捷！大捷！」
「快報陛下，前方急報！定襄行軍大總管，大破東突厥，突襲陰山，活捉頡利可汗與各王公貴族上千人，正班師回朝押解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