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李世民卻沒讓李恪離開,使了個眼色,讓內侍把他叫到了兩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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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還以為父皇要安撫他呢,屁顛屁顛的跟在內侍後面,想著等會該怎麼裝可憐,爭取從自家老子手上坑點錢。
一進殿,李恪就看到李世民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喝茶,笑嘻嘻的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李世民放下茶盞,看著李恪那身雖然換了但依舊價值不菲的紫袍和閃亮的玉帶,再想想昨日李恪那副暴發戶的樣子,只覺得牙花子有些疼,「恪兒啊...」
「兒臣在。」
「你這身打扮,是打算把王府的家底都穿在你身上嗎?」李世民的語氣頗感無奈。
李恪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得意道:「回父皇,兒臣在蜀地經營了一些產業,賺了點小錢。這不年關回長安述職嘛,就穿點好的,也是給父皇您長臉嘛。」
「長臉?」
李世民頓時氣笑了,「朕可沒覺得長臉,只覺得你快把朕的臉丟盡了。」
李恪這會倒是乖巧了許多,嘿嘿笑道:「父皇息怒,兒臣知錯了。就是一時沒忍住,沒忍住。下次不敢了,一定低調,低調。」
「下次?還想有下次?」
李世民瞪了李恪一眼,踱步走到了李恪身前,上下打量著他,忽然伸出手,用手指彈了彈李恪腰間玉帶上的那顆最大的寶石,意味深長的問道:「這東西,估計要不少錢吧?」
李恪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還...還行吧,父皇要是喜歡...」
李世民擺了擺手,忽然嘆了口氣,語氣也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恪兒啊,你可知道如今朝堂錢糧緊張?北疆要屯田,西南要撫慰,貞觀大學要繼續撥款,還有長樂搞得那個慈善事業...處處都要錢啊。朕這個皇帝,難啊...」
李恪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對啊,父皇和妹夫合作的產業比自己還要多,內帑的銅錢都快堆不下了,怎麼會缺錢呢?不會是...
李世民看著李恪警惕的眼神,不由得咳了一聲,隨即轉換眼神,「慈愛」的看著李恪,「不過看到我兒如此...嗯,善於經營,朕心甚慰。想來我兒身為皇子,定然會願意為父皇分憂,為國出力吧?」
李恪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心裡的預感化為事實,只能無奈道:「那是自然,父皇有何吩咐,兒臣定當遵從。」
「好!」
李世民滿意的雙手一拍,看著李恪的眼神越發的慈愛,「既然如此,朕也不跟你客氣了。你便『捐贈』個五萬貫充實一下朕的內帑吧,如何?」
「五萬貫?!」
李恪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雖然已有了準備,但自己老子也太狠了吧,這哪叫捐贈,分明是搶錢啊!
「怎麼?」李世民臉色一沉,「不願意?那朕只好叫御史再好好議一議你『奢靡無度』之罪了...」
「願意,兒臣願意還不行嘛。」李恪連忙應承下來,心裡卻在滴血。五萬貫,這要賣多少火鍋,開多少麻將館才能賺回來啊。
李世民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李恪的肩膀,「這才是朕的好兒子。好了,沒事了,退下吧。記住,以後穿衣打扮低調點。」
「兒臣記住了。」李恪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隨後躬身告退,「兒臣告退。」
李世民揮了揮手,李恪便轉身走出了兩儀殿。
躲在屏風後面的長孫皇后走到李世民身邊,不解的問道:「二哥,內帑不缺錢,你為何非要恪兒捐贈五萬貫那麼多?」
李世民嘆了口氣,拉著長孫皇后坐下,「觀音婢,你沒發現這是恪兒有意為之的嗎?」
看著自家老婆不解的眼神,李世民繼續說道:「這一年來,恪兒在蜀地、洛陽、太原各地開設了分號,生意火的一塌糊塗,已經引起了大臣們的注意,所以他才想用這一出向朕證明,他不想參與奪嫡,只想當個逍遙王爺。」
李世民此刻只覺得心裡五味雜陳,太子之位引得李承乾和李泰差點反目成仇,如今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為了自保,竟然選擇了自污。一個胸無大志,奢靡無度的皇子,是不會有人支持的。可以說李恪這一次,徹底斷送了自己爭儲的機會。
「二哥是說恪兒這次回長安所做的一切,目的就是為了明哲保身?」長孫皇后恍然大悟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是啊,所以朕才配合他演了這麼一出。」
「可這五萬貫,是不是太多了?」長孫皇后說道。
「你太小看恪兒了,你知道這一年他賺了多少錢嗎?」李世民笑道。
「多少?」長孫皇后好奇的問道。
李世民用手比了個十的姿勢,聲音不由得變大了一些,「十萬貫!足足十萬貫!」
長孫皇后捂著小嘴,眼裡滿是震驚,「這麼多!」
李世民點頭道:「只多不少!現在還覺得朕要他五萬貫多嗎?」
話音一轉,「不過也不能讓恪兒白受這麼大的委屈,白掏那麼多錢。此前恪兒曾想讓楊妃去蜀地暫居,這次便答應他吧。」
長孫皇后一臉的贊同,「二哥明鑑。」
另一邊,李恪從兩儀殿離開後,只覺得渾身輕鬆。自己自導自演的這齣戲終於落下了帷幕,從此以後,自己便可以安心當個逍遙王爺了,只是母妃...搖了搖頭,繼續朝著宮外走去。
「蜀王殿下,蜀王殿下...」
剛走出兩儀殿沒多久,一個內侍跑了過來,躬身行禮道:「蜀王殿下,陛下有旨,說您年後可以帶楊妃暫居蜀地。」
李恪一愣,隨即便笑了。良久之後,恭敬地朝著兩儀殿躬身一拜,「多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