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蘇伊士的硝煙,炸開兩洋通道

  十萬人。

  這是阿布魯從黑角州抓來的壯丁,還有一部分是沿途抓獲的阿拉伯戰俘。

  他們背著藤筐,手裡拿著鶴嘴鋤,在乾枯的河床上蠕動。

  轟隆!

  一聲巨響從北邊的二號工地傳來。

  剛澆築好沒兩天的水泥堤壩,騰起一股黃色的煙塵,碎石塊飛得到處都是。

  王玄策站在高處的涼棚下,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茶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迅速乾涸。

  「第幾次了?」

  王玄策放下茶杯,看著那邊的混亂,語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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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官趙鐵柱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盔甲上全是沙土。

  「第四次了。」

  趙鐵柱咬著牙,一臉的憋屈。

  「這幫沙漠耗子太狡猾,白天把自己埋在沙子裡,晚上出來放冷箭,炸堤壩。」

  「咱們的工兵剛修好一段,他們就炸一段。」

  王玄策拿起單筒望遠鏡,看了一眼二號工地。

  幾個騎著駱駝的黑影正在沙丘脊背上狂奔,手裡還揮舞著彎刀挑釁。

  那是當地的貝都因游擊隊。

  他們熟悉這片沙漠的每一個褶皺,大唐的正規軍在流沙里根本追不上他們。

  「工期耽誤了幾天?」

  王玄策問。

  「五天。」

  趙鐵柱低下頭,不敢看王玄策的眼睛。

  「如果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別說通水,連土方都挖不完。」

  「這裡的土層太硬了,全是花崗岩,鶴嘴鋤刨上去就是一個白點。」

  王玄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張巨大的地圖。

  蘇伊士地峽。

  這是連接紅海和地中海的咽喉,只要打通這一百多里,大唐的艦隊就能少走兩萬里冤枉路。

  「五天。」

  王玄策伸出五根手指,在趙鐵柱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五天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國庫要多燒五十萬兩銀子的軍費。」

  「意味著泰西那邊送回來的黃金要晚五天入庫。」

  王玄策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把從阿布魯那裡繳獲的黑曜石匕首,在手裡把玩。

  「傳令神武軍騎兵營。」

  「全員換裝,不要重甲,換輕皮甲,一人雙馬。」

  「帶上連弩和燃燒瓶。」

  趙鐵柱愣了一下。

  「大帥,咱們要進沙漠追?」

  「不是追。」

  王玄策把匕首插進地圖上的沙漠腹地。

  「是洗地。」

  「以工地為圓心,方圓三百里,我不想看見任何活的東西。」

  「不管他是騎駱駝的,還是放羊的。」

  「只要是黑皮豬,就給我殺。」

  趙鐵柱渾身一震,行了個軍禮。

  「得令!」

  半個時辰後。

  三千名神武軍精騎衝出了營地。

  他們沒有打旗號,分散成幾十個小隊,像梳子一樣梳進了茫茫大漠。

  慘叫聲在沙漠深處響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幾百顆人頭被掛在了工地外圍的木樁上。

  那些游擊隊的駱駝被牽回來,宰殺充當了奴隸們的肉食。

  騷擾停了。

  但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橫在王玄策面前。

  那道名為「絕望嶺」的花崗岩山脊。

  這道山脊正好卡在運河的必經之路上,高達三十丈,硬得像鐵。

  數千名奴隸趴在上面敲敲打打,除了崩斷幾百把鋤頭,毫無進展。

  「大帥,繞路吧。」

  隨軍的工部匠人看著那道石壁,一臉的絕望。

  「要是硬鑿,就算把這十萬人都累死在這,沒個三年五載也鑿不穿。」

  王玄策站在山脊下,摸了摸那粗糙的岩石表面。

  很燙手。

  「繞路就要多挖五十里。」

  王玄策搖了搖頭。

  「我沒那個時間。」

  「既然鑿不開,那就把它轟開。」

  匠人瞪大了眼睛。

  「轟開?這可是幾十丈厚的石頭山啊!」

  王玄策轉過身,指著營地後方那幾十輛蓋著油布的馬車。

  「看見那些車了嗎?」

  「那是從關中火藥局運來的新型炸藥。」

  「武郡王特意批給我的,說是本來打算用來開礦的。」

  王玄策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把那三千箱炸藥,全給我埋進去。」

  「就在這山脊底下,每隔十步打一個眼。」

  匠人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三……三千箱?」

  「大帥,這當量能把蘇伊士城都給平了!」

  「那就平了它。」

  王玄策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

  「我要聽個響。」

  「天黑之前,我要看見這道山塌下去。」

  日落時分。

  所有的奴隸和士兵都撤到了五里之外。

  王玄策站在指揮的高台上,手裡捏著一根引線。

  引線的另一頭,連接著埋在山體深處的三千箱炸藥。

  「點火。」

  王玄策把引線湊到了火把上。

  滋滋滋。

  火星飛快地向前竄去,鑽進了導火索的竹筒里。

  三個呼吸後。

  大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震動,是真真切切地跳了一下。

  緊接著。

  刺眼的白光從山脊底部炸開,比正午的太陽還要亮。

  轟——!

  聲音來得比光慢。

  巨大的聲浪把方圓幾里內的沙土全部掀到了半空。

  那道屹立了萬年的花崗岩山脊,在火藥的咆哮聲中,像一塊被掰碎的餅乾,轟然坍塌。

  漫天的煙塵遮住了半邊天。

  碎石塊像下雨一樣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奴隸們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末日審判降臨,拼命地把頭埋進沙子裡磕頭。

  塵埃落定。

  原本高聳的山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達百丈的碎石通道。

  「通了!」

  趙鐵柱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土,興奮得大吼大叫。

  「大帥!通了!」

  王玄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被震歪的頭盔扶正。

  「別嚎了。」

  「傳令下去。」

  「讓奴隸們上。」

  「把碎石清理乾淨,兩邊用水泥加固。」

  「把紅海的水,給我引進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伊士工地變成了不夜城。

  火把徹夜通明。

  在皮鞭和重賞的雙重刺激下,十萬奴隸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碎石被清空,河床被挖深。

  灰色的水泥漿被塗抹在兩岸,迅速凝固成堅硬的石壁。

  最後一道擋海閘門前。

  王玄策手裡拿著一把大錘。

  他看著閘門外那碧藍色的紅海海水,海浪拍打著閘門,發出渴望的轟鳴。

  「開!」

  王玄策掄圓了大錘,狠狠地砸在閘門的鎖扣上。

  當!

  鎖扣斷裂。

  沉重的木製閘門在水壓的衝擊下,轟然倒塌。

  嘩啦啦——

  海水像是脫韁的野馬,裹挾著白色的泡沫,咆哮著衝進了那條剛剛挖好的人工河道。

  乾涸的土地瞬間被滋潤。

  原本枯黃的顏色,被一片蔚藍取代。

  海水順著河道一路向北,奔涌了一百多里,最終匯入了地中海。

  兩洋貫通。

  碼頭上,大唐水師的戰鼓擂響。

  第一艘懸掛著金龍旗的五牙大艦「定遠號」,拉響了汽笛。

  嗚——!

  巨大的船身劈開波浪,穩穩地駛入了運河。

  岸上的唐軍士兵把頭盔扔向天空,歡呼聲蓋過了海浪。

  王玄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緩緩通過的巨艦,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路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從阿布魯那裡搶來的雪茄,點燃吸了一口。

  「這下,咱們的船去泰西,就是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