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獵殺獅王,打通黃金水道

  日頭毒辣,曬得紅樹林裡的淤泥都在冒煙。

  幾支吹箭貼著王玄策的頭皮飛過去,扎在身後的棕櫚樹幹上。

  箭尾還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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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帥,這幫黑鬼太難纏了。」

  副官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手裡的橫刀都在滴水。

  「他們不跟咱們硬碰硬,就躲在泥坑裡放冷箭。」

  「剛才那一波,工兵營折了三十幾個兄弟,都是被這種吹箭弄死的。」

  王玄策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

  鏡頭裡,茂密的紅樹林影影綽綽。

  那些渾身塗滿油彩的土著,像猴子一樣在樹根之間穿梭。

  他們熟悉這裡的每一寸泥潭,知道哪裡能走,哪裡會陷下去。

  而大唐的重甲步兵,在這爛泥地里根本邁不開腿。

  「傳令下去。」

  王玄策放下望遠鏡,聲音很穩。

  「全軍後撤三里。」

  「退到後面那個高地上去。」

  副官愣了一下。

  「撤?」

  「大帥,咱們要是撤了,剛修好的碼頭地基可就讓給他們了。」

  「那是咱們死了幾百人才填出來的。」

  王玄策轉頭看了副官一眼。

  「地基沒了可以再填。」

  「人死了就只能埋在這餵鱷魚。」

  大唐的戰鼓變了節奏。

  咚、咚、咚。

  那是撤退的信號。

  原本還在泥潭裡掙扎的神武軍士兵,開始有序地交替掩護後撤。

  那些盾牌手架起一人高的大盾,擋住身後飛來的毒箭。

  紅樹林裡突然爆發出了怪異的吼叫聲。

  嗚——吼!

  那是野獸的咆哮,震得樹葉都在抖。

  緊接著,無數土著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長矛和用獸骨磨成的匕首,嘴裡嗷嗷叫著,以為唐軍怕了。

  領頭的是個巨人。

  身高足有兩米,渾身的肌肉像黑色的岩石一樣隆起。

  他沒穿鎧甲,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胯下的坐騎。

  那不是馬。

  是一頭獅子。

  它張開嘴露出獠牙,衝著唐軍的背影發出怒吼。

  「那是阿布魯!」

  抓來的嚮導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褲襠都濕了。

  「他是獅群之子!」

  「這片大陸的神!」

  「獅神發怒了,我們都要死!」

  王玄策站在高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騎獅子的壯漢。

  「神?」

  王玄策冷笑一聲。

  他伸手從親衛手裡接過一把特製的重弩。

  這弩比普通的軍弩大了一圈,弩臂是用上好的拓木和牛角壓制的。

  上面還加裝了瞄準用的望山。

  「我師父說過。」

  「這世上沒有神。」

  「如果有,那就是射程不夠。」

  此時。

  阿布魯騎著獅子已經衝出了泥沼。

  那頭巨獅在硬地上跑起來快如閃電,幾個起落就縮短了百步的距離。

  身後的土著大軍士氣如虹,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漫了過來。

  守在高地邊緣的陌刀手握緊了刀柄。

  說實話,他們砍過人,砍過馬。

  但這種幾百斤重的大貓撲過來,那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還是讓人心慌。

  「吼!」

  巨獅騰空而起。

  它想直接躍過盾牆,撲進人群里撕咬。

  阿布魯舉起手裡的黑曜石長矛,瞄準了一個陌刀隊的隊正。

  就在這一瞬間。

  崩!

  一聲沉悶的弓弦震響。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戰場上卻顯得異常清晰。

  半空中。

  那頭不可一世的巨獅突然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砸中了腦袋。

  噗!

  一支兒臂粗的純鋼弩箭,直接貫穿了它的右眼窩。

  箭矢帶著巨大的動能,從後腦勺鑽了出來,帶出一蓬紅白相間的東西。

  巨獅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僵直,然後像一塊石頭一樣重重地摔在地上。

  煙塵四起。

  騎在背上的阿布魯直接被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撞在一塊岩石上才停下來。

  這一下摔得不輕,半天沒爬起來。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了。

  那些正在衝鋒的土著剎住了腳。

  他們驚恐地看著倒在血泊里的「獅神」。

  那是他們的圖騰。

  是刀槍不入的神獸。

  現在就這麼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那,舌頭耷拉在外面,死透了。

  王玄策把重弩扔給親衛。

  他拔出腰間的橫刀。

  「神武軍。」

  「下山。」

  「抓活的。」

  王玄策第一個沖了下去。

  高地上的唐軍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陌刀陣如牆推進。

  沒了地形優勢,也沒了心理支撐,這些土著在陌刀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屠殺只持續了一刻鐘。

  大部分土著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玄策走到阿布魯面前。

  這個「獅群之子」正掙扎著想要去拿掉在地上的長矛。

  一隻穿著鐵靴的腳踩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

  阿布魯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王玄策蹲下身,把橫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刀鋒冰涼。

  阿布魯的叫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這個東方男人,眼裡的凶光變成了恐懼。

  「會說人話嗎?」

  王玄策問了一句。

  旁邊的通譯趕緊把話翻譯過去。

  阿布魯拼命點頭,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

  「他說什麼?」

  王玄策問通譯。

  「他說他是神的孩子,您不能殺他,否則會遭天譴。」

  通譯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玄策笑了。

  他站起身,一腳踢在阿布魯的下巴上。

  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

  「告訴他。」

  「大唐不養閒神。」

  「從今天起,這地方改名了。」

  「叫黑角州。」

  「讓他帶著他的族人,把所有的黃金都交出來。」

  「少一兩,我就砍他一根手指頭。」

  阿布魯捂著嘴,不敢再廢話,只能拼命磕頭。

  幾個士兵衝進阿布魯的大帳。

  沒過多久,幾大箱子東西被抬了出來。

  不是黃金。

  是一捆捆黑乎乎的草葉子,散發著一股甜膩膩的怪味。

  「大帥,這好像是神仙香的原料。」

  副官抓起一把草葉聞了聞,臉色有點難看。

  「這幫土著打仗的時候那麼瘋,估計就是嚼了這個。」

  王玄策走過去,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種東西他在天竺見過。

  葉凡特意交代過,這是要把人變成鬼的毒藥,只能賣給敵人,絕對不能讓自己人沾。

  「燒了。」

  王玄策一揮手。

  「全部燒了。」

  「這種髒東西,別髒了大唐的地界。」

  大火燃起。

  黑煙滾滾,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甜味飄向大海。

  那些跪在地上的土著看著被燒毀的「神草」,一個個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魂。

  王玄策沒理會他們。

  他回到那個臨時的指揮所,把一張羊皮地圖鋪在桌子上。

  這是一張並不完整的地圖。

  是葉凡憑著記憶畫出來的草圖。

  王玄策拿起一支炭筆,目光越過剛剛征服的紅樹林,一路向北。

  最後。

  他的筆尖停在了一片狹長的地峽上。

  那裡連接著紅海和地中海。

  也是大唐艦隊想要進入西方腹地,必須繞過的天塹。

  「黃金雖然好,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王玄策自言自語。

  他在那個地峽的位置重重地戳了一下,筆尖都斷了。

  「師父說過,要想富,先修路。」

  「但這路太遠了。」

  「既然不想繞路。」

  「那就挖一條河出來。」

  王玄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是一片漫漫黃沙。

  也是他下一個戰場。

  「傳令。」

  「休整三天。」

  「讓阿布魯帶上他那十萬族人,帶上鋤頭和籮筐。」

  「咱們去北方。」

  「挖一條能流淌黃金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