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太子的腿一日不好,陛下就一日心中有刺(第三更)

  殺入玄武門。

  蘇淑莫名的想到這幾個字,突然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她馬上看向李承乾,

  說道:「殿下,這種事情,陛下他難道就預見不到嗎?」

  「能!」李承乾直接點頭,然後他又搖搖頭,說道:「但這不過是未來可能會發生的無數種可能之一,誰也不敢肯定未來一定會如此,而且誰也都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父皇就算要做什麼也很難,所以他只能提前部署。」

  李承乾抬手指向殿堂之中的那些禮物,說道:「這些東西雖然是德妃送過來的,但在她的背後卻是父皇---齊州的事情歸根結底在齊王的身上,所以父皇希望孤能想想辦法,穩住齊王,教導齊王,讓他不至於走到最後一步。」

  「殿下在長安,如何教導齊王,既然希望齊王變好,那麼為什麼陛下不將權萬紀和陰弘智一起調離齊州,這樣什麼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蘇淑臉上忍不住的帶起一絲怨氣。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事情不是這麼做的。」李承乾微微搖頭,道:「權萬紀,還有他背後的力量究竟有多強,父皇現在還看不清楚,他需要進一步的摸透他們,所以齊州的事情,他會先放著,先看著。」

  皇帝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皇位,至於說齊州--用一個齊王,將無數的反對者全部都調出來,對皇帝來講還是很划算的,但是他又不希望事情發展到失控的地步,所以他才會希望李承乾介入。

  「還有青雀。」李承乾微微搖頭,說道:「對孤,對青雀,對父皇來講,最好的,便是青雀在上呈《括地誌》之後,然後立刻前往地方,但問題在於,青雀他自己願意嗎?」

  李承乾說著,忍不住的咬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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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李泰的事情,有皇帝的放縱,但李泰從內心深處想要謀取太子之位,

  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若非如此,李承乾何以被逼到這種地步。

  「殿下的意思是說,魏王今年會繼續留在朝中。」蘇淑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不止。」李承乾看著殿堂之中的那些禮物,無奈的說道:「而且他還會試圖攻擊孤,然後企圖更長遠的留下來,最後奪取太子之位-———-這就是青雀。」

  蘇淑的臉色已經徹底的冰冷下來。

  「所以,只要青雀在上呈《括地誌》之後,繼續留在中樞,那麼孤,還有東宮,就都會繼續想辦法打擊他。」李承乾搖搖頭,說道:「青雀不會是孤的對手的,明年這個時候,他依舊會面臨被趕出中樞的局面,若是他安分的離開倒也罷「他不會的。」蘇淑十分肯定的點頭。

  「若是在那個時候,齊州的亂子再來,然後波及到長安,還和權萬紀等人攪和在一起,而他們當中可是有不少有實權的——」李承乾看向蘇淑。

  蘇淑漆黑的眼眸微微閉上,點頭道:「魏王會和他們聯手的。」

  「正常來講,他們應該是沒有機會的。」李承乾伸手握住蘇淑的小手,說道:「青雀他沒有威望,有的只是嫡子的身份,就算是有些人手又能怎樣,他連皇宮都進不來,但是怕就怕父皇明年要準備東征高句麗,這樣他就會有機會。

  到時候,只需要殺入皇宮,殺了孤和稚奴,他就是唯一的嫡子,到時候,父皇和舅舅都會為難,甚至一個措手無及之下,父皇就會像皇祖父一樣,被尊為太上皇,然後成為青雀鎮壓天下的工具。」

  挾天子以令諸侯,更別說李泰那個時候已經繼位了。

  大唐以關中而治天下。

  天下兵力泰半都在關中。

  到時候,李泰只需要控制住了關中,就能夠控制天下。

  沉默許久,蘇淑再度抬頭,看向李承乾,說道:「殿下都能看到如此,陛下他就看不到嗎?」

  「能!」李承乾再度點頭,說道:「所以,父皇剛剛任命了右衛將軍薛萬徹的弟弟薛萬備,任東宮太子右衛率郎將。」

  蘇淑異的看著李承乾,這件事她還真的不知道。

  薛家幾兄弟,是前隋左武衛大將軍薛回之孫,涿郡太守薛世雄之子,武力強悍,當世少有。

  除了老二,前右領軍將軍、營州都督薛萬淑英年早逝以外,濮州刺史薛萬述,左屯衛將軍薛萬均,右衛將軍薛萬徹,可都是當世名將。


  未來的局面,有那麼危險嗎?

  「還是那句話,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父皇就算是有防備又能怎樣,最多努力的將青雀送往地方。」李承乾不由得輕嘆一聲,對於李泰,他不相信李世民有那種強硬的決絕的將李泰送往地方的決心。

  李泰是皇帝用來制衡李承乾最好的工具。

  當然,若僅僅是制衡,李承乾能夠接受,但問題在於李泰太危險了。

  他能做到的不僅僅是制衡,他能夠徹底顛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這是皇帝沒有想到的,但卻是李泰在前世實實在在做到的。

  所以對於李承乾而言,只要李泰在長安一日,他就要竭盡全力的打壓他,直到他徹底絕望為止。

  「說不定,父皇能在一切發生之前,突然終止呢。」李承乾側身,看向滿臉擔憂的蘇淑,拍拍她的手背,說道:「不用太過擔心,難道愛妃還覺得孤還鬥不過青雀嗎?」

  「那倒不是。」蘇淑回過神,稍微苦笑,說道:「妾身是擔心,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殿下就算是贏了,一場混亂之下,恐怕也會失去父皇的心。」

  李承乾一愣,緩緩點頭道:「愛妃說的是對了,所以這些事情,孤還是不應該太過介入。」

  稍微停頓,李承乾伸手道:「首先,是齊王的事情,父皇讓孤介入,孤便介入是了,孤寫封信吧,當年廉頗還有負荊請罪之事,依此為例,若是齊王能夠改過,說不定,後面的亂事就不會發生了。」

  「嗯!」蘇淑贊同的點點頭。

  「其二,便是東宮自身的事情,穩固人心,同時將宮外的事,全部都交給馬周和薛萬備去處理,他們是父皇的人,就算最後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孤沒有出手,父皇也不會怪罪到孤的頭上。」李承乾輕輕的看了兩儀殿的方向一眼。

  李泰從來就不是李承乾的對手,皇帝才是。

  「第三,便是姑丈的事情。」李承乾側身看向蘇淑,說道:「等到《括地誌》上呈父皇,姑丈就該離開魏王府了,沒有了他,青雀在文人士子當中的聲望就會大減,至於日後,就剩下一些蠅營狗苟的手段了,馬周和薛萬備足夠對付。」

  「嗯!」蘇淑稍微放鬆了下來。

  「所以,旖娘既然還在宮中,就不要讓她回公主府了,免得青雀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李承乾輕輕冷笑。

  「好!」

  南昌公主府,後院書房。

  蘇坐在桌案之後,看著眼前的奏本,神思卻不由得游離起來。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了開來,一身紫色繡裙的南昌公主走了進來。

  蘇立刻回神,抬頭勉強溫和的說道:「公主!」

  「駙馬在做什麼,連晚膳都忘了。」南昌公主走到了蘇的身側,看著桌案上唯一的一本奏摺,然後順手打了開來。

  蘇本來要阻止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手停在了一旁。

  《魏王請參太乙青華觀奏》

  南昌公主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看向蘇問道:「魏王三月十五要去太乙青華觀?」

  「三月十五是文德皇后的生辰,魏王打算那一日,在太乙青華觀,在太子面前,向陛下進獻《括地誌》。」蘇說完,面色麻木的看向南昌公主。

  「魏王他想做什麼。」南昌公主一把將桌案上奏本撕碎,咬牙說道:「《括地誌》是駙馬的心血,不是他用來奪嫡的工具。」

  蘇拍拍南昌公主的手背,輕聲說道:「事已至此,魏王心已定,說什麼都沒用,陛下那裡倒是無妨,關鍵是太子,魏王一旦再度冒出奪嫡的意圖,太子一定會兇狠的反擊的。」

  「魏王不是太子的對手。」南昌公主輕輕冷笑,說道:「魏王愚蠢的跟李元吉一樣,他能成事才怪。」

  「不論如何,我在魏王府終究是要善始善終的。」蘇再度拿出了一頁紙。

  南昌公主沉默了下來。

  蘇側身,笑著說道:「不用擔心,反正旖娘要嫁給太子,太子不會在意為夫多做什麼的,而且我蘇家本就是太子的外家,便是做些什麼,也沒有什麼。」

  南昌公主點點頭,說道:「妾身只是在擔心二郎,大郎成熟,三郎和太子關係近,反而是二郎——」

  「等到為夫離開魏王府之後,就讓他去地方任職吧。」蘇略微抬頭,說道:「到南方,任個地方參軍,或者上縣縣令,躲開這些事就好了。」

  「嗯!」南昌公主微微出了口氣。

  蘇剛要動筆,然後又看向南昌公主,面色冷肅的說道:「旖娘嫁入東宮的事情,不管怎樣,一定要等到太子這一次的腿傷治療有結果之後。

  若是孫真人說治療成功,那麼一切可說,但若是治療不成————-那就反悔!」

  「為何?」南昌公主驚訝的看著蘇。

  「太子的腿傷一日不好,陛下的心中就會一日有刺。」蘇輕輕搖頭,說道:「越是如此,東宮的位置就越是不穩,哪怕不是魏王,也會有其他人站出來,取代太子—————-陛下要的,是一個完美的太子,而如今,太子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