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想了想，笑著問道：「那你看出來，水車的動力來自於哪裡嗎？」
「水流！只要有水流沖刷，水車就能夠不斷轉動汲水。」江澈開心道。
「那澈兒，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以人為製造一種動力，催動各種器具自行運動？」江辰循循善誘。
江澈的各項屬性都高的嚇人，不管哪方面，都是實打實的天才。
江辰對兒子的教育，也不信奉棍棒教育那一套，而是喜歡寓教於樂。
江澈好奇心強，今日出遊，讓他最關注的是水車。
江辰乾脆就順著他的話頭，引到他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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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這個問題之後，江辰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他熟知後世的歷史，在很多事情上，都有高屋建瓴的見識。
在這個時代，他比誰都清楚生產力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意義。
而動力問題，就是制約生產力的核心問題。
在蒸汽機發明之前，人類的生產力，長期處於原地踏步的狀態。
人們最常使用的動力，便是人力和畜力。
對自然動力的使用，也處在十分原始的程度。
今日長安一游，江辰對如今大唐的狀況，也有了較為深刻的了解。
在他看來，如今大唐的物資看似比以往已經豐富了許多，但這還遠遠不夠！
想要跳出窠臼，更進一步，生產力的更新換代已經是迫在眉睫。
江辰的系統倉庫里，有完整的蒸汽機製造技術。
可是，他並沒有拿出來的打算。
江辰現在的心態越發慵懶，他經常會生出一些感覺，那就是人間萬物，對於他而言就像是一場遊戲。
無論是誰，坐擁遠比常人漫長的生命，力量突破了人類的上限之後，都難免會生出這種感覺。
此時他對自己的定位，更像是一個人世之外的旁觀者。可是今日恰逢其會，江澈突然對動力問題生出興趣。若是為了教兒子，自然就可以百無禁忌。
江辰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要讓小江澈手搓蒸汽機。
聽到江辰的問題，江澈立馬陷入了沉思。
得益於江辰對他的教育方式，江澈年齡雖小，但思考問題的方式其實十分成熟。
他難得的安靜下來。
江辰也不打擾他，只是拉著他的小手，父子二人又邁著慢悠悠的步伐，朝家而去。
回到公主府，剛好碰上飯點。
江辰沒有帶著江澈去等吃飯，而是引著他一路走向廚房。
他確實是想要引導江澈，但是卻沒打算讓兒子真的在這件事情上耗費太多的時間。
江辰深知，科學的進步，聰明才智固然重要。
但更關鍵的，是那靈光一閃。
後世科學進步的幾個關鍵節點，都是如此。
比如說樹上掉下的一個蘋果。
再比如說……一個燒水的茶壺蓋！
父子二人走進廚房，江辰便拉著江澈來到一個正燒著水的銅壺面前。
這種細嘴銅壺，如今在長安已經普及，倒是不稀奇。
江澈站在比自己都高一些的灶台跟前，順著父親的示意，抬頭盯著銅壺，眼睛一眨不眨。
「你要找的東西，或許就在這裡。」江辰笑眯眯的摸了摸江澈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銅壺裡的水燒開了。
安插在壺蓋上的哨子發出尖銳的叫聲。
同時，開水將壺蓋頂得不斷跳動。
看到這一幕，小江澈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揮了揮小手，制止了跑過來提壺的下人。
壺中的開水不斷翻滾，終於……
隨著吧嗒一聲，壺蓋高高跳了起來，掉到了檯面上。
「爹，我明白了！」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其實都沒什麼道理可言。
絕大多數人燒了一輩子水，從來沒有想過，開水的蒸汽，其實也是一種動力。
事實上，人類歷史數千年，不知道經過多少代人的更迭。
最終發現這個原理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而是隨著時代的發展，原始的動力已經滿足不了人類的需求，最終導致了-蒸汽機的誕生。
有一說一，如今的大唐，還遠遠沒有到了需要機械動力的程度。
大唐的物產還沒有發展到現階段的極限，並沒有催生蒸汽機的土壤。
但是，對於江澈而言，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沒有生活在那樣的時代。
可是，誰讓他有一個無所不能的父親呢？
以江澈的聰慧，江辰又給了適當的引導，手搓蒸汽機這種事情，幾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此後幾日，父子兩人足不出戶，每天都在書房之中，研究怎麼製作蒸汽機。
「一個完整的動力系統，能源、動力的壓縮以及傳導，這三個條件，都是必要的！」江辰一臉認真的看著江澈說道。
在兩人身邊的案几上，已經放滿了畫滿圖案的紙張。
上面畫的，都是小江澈想像出來的蒸汽機的外形。
有什麼八卦圖案，還有雞蛋形狀的，最離奇的是，還有一個外形酷似馬的東西。
他還振振有詞的解釋說，馬形蒸汽機是白龍給他的靈感。
馬本來便是畜力，而白龍作為馬中極品，行萬里、負萬斤不在話下。
既然馬能夠達到那樣的極限，那肯定就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蒸汽機造成馬形肯定好使。
這種與吃啥補差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理論，聽得江辰瞠目結舌。
兒子的腦洞大開，江辰也不打消他的積極性。
每當江澈畫出一副蒸汽機的外形圖，他便與其認真探討。
這樣做行不行，如果不行，是不行在哪裡。
折騰了好幾天，小江澈終於意識到了，在沒有搞清楚蒸汽機的內部構造之前，他設計的所有外形都毫無意義。
他終於安下心來，老實跟江辰請教。
江辰言簡意賅，直接將蒸汽機的核心構造，告訴江澈。
聽了江辰的話，小江澈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再然後，他便開始潛心研究這三個問題。
第一個能源問題，就很不好解決。
這年頭，百姓們取暖基本用的是柴火，而有錢人家則是用木炭。
可是不論是乾柴還是木炭，其實燃燒效率都不咋地。
哪怕是木炭，能量密度也很低，用作蒸汽機的能源，肯定不經燒。
而壓縮的問題，也很難。
蒸汽作為動力，想要將其壓縮，首先要保證的就是氣密性。
小江澈試過好多材料，最終發現都不可行。
密封性好的，不夠柔軟。
而足夠柔軟的材料，又沒有什麼密封性可言。
傳動問題倒是好說，只要願意動手嘗試，遲早都能夠解決。
眼見兒子被自己的問題為難了好幾天，江辰覺得差不多了，又找到江澈。
他先是拿出一塊煤，讓江澈去試驗。
然後江澈興奮的發現，這種黑乎乎的石頭，完全滿足蒸汽機的要求。
煤這種東西，其實在諸夏之地並不稀奇。
早在原始社會，諸夏之民就開始使用煤取暖了。
先秦時期，這玩意兒叫做燃石。
燒的火又粗壯又持久，只是限於開採條件，至今都沒有大規模使用罷了。
另外，江辰又拿出來從系統購買的橡膠材料，交給江澈。
毫無疑問，氣密性問題也解決了。
前後不到一個月，小江澈就真的只靠一雙手，硬搓出一台蒸汽機。
成品出來以後，江澈便天天纏著江辰，要他為自己去找煤和橡膠。
煤倒是好說，這玩意兒在李二他們父子的龍興之地幷州就有很多。
不說埋在地下的，露天煤礦都有不少，只是沒有人開採罷了。
但橡膠就有點難辦了。
這玩意兒的原產地，在大洋彼岸。
但兒子長到三歲，難得做一件正經事。
作為當爹的，這事兒難辦也得辦！
於是，江辰又召集起一個船隊，命其去尋找橡膠。
時間一天天走過，不知不覺就到了長孫無垢的生日。
身為皇后，長孫無垢的節儉，在歷史上是有很大的名氣的。
這次生日，因為不是逢十的大壽，所以夫婦二人也沒有大操大辦。
只是在宮裡開了場家宴，將在長安的李氏宗親都邀請過來，一起吃了個飯。
這種事情，江辰當然不能推辭。
近來李二頻頻示好，在壽宴上還特意找江辰單獨聊了一會兒。
見江辰態度與以前一般無二，李二的心總算放下來大半。
酒酣飯飽，賓客離宮。
江澈等小輩卻被留在宮中，陪伴皇后。
夜深人靜。
李二來到長孫無垢的寢宮，就見到長孫無垢手裡拿著一捲紙，從裡面走了出來。
見李二要說話，長孫無垢連忙給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李二不要說話。
兩人來到寢宮的院子裡，長孫無垢這才長出一口氣。
「你這是做什麼？」李二有些好笑的問道。
「澈兒這孩子，精力實在是有些過於旺盛。玩鬧了一天，居然絲毫不覺得累，我哄了好久才睡著。」長孫無垢一臉笑意的說道。
這幾年，長樂入宮的次數很少，長孫無垢這個外祖母，一年到頭也見不到自己外孫幾面。
但是，她對這個外孫是打心眼裡喜歡。
今天難得江澈在宮中留宿，長孫無垢特意將他留在自己的寢宮，卻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聽完，李二忍不住哈哈大笑。
隨後，他指了指長孫無垢手中的那捲紙，問道：「這又是何物？」
「這個啊？是澈兒帶入宮的，據他說是江辰手繪的什麼世界地圖。」
李二不由得一愣，有些好奇的從長孫手中接過地圖。
攤開一看，李二直接就呆住了。
這份地圖的詳細，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更加令他震驚的是，大唐在這份地圖上，只是占據了巴掌大的一片地方。
啥？
我將大唐周邊全部收入囊中，結果大唐其實占據的，也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李二直接懵了，隨後心中突然莫名湧現出一種很久都沒有出現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