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野古章再次猛灌一口酒，隨後臉上浮現一抹不正常的酡紅之色。
「父王，唐軍只出了一萬人，用了一個晌午的時間，就擊敗了吐蕃的四十萬大軍！不，準確的說，吐蕃大軍，就是被一個人打垮的！」
拔野古赫勒眨了眨眼睛，有些生氣道：「章，即便是雪山上的神祇走入人間，恐怕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父王，目睹那一戰的，不僅僅是我一個。我發誓，哪怕是雪山上的神祇，也沒有大唐那個神魔般的將軍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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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野古章一臉後怕，說道：「他一個人，就殺穿了四十萬大軍，然後斬殺了松贊干布！」
「松贊干布死了？」拔野古赫勒瞪大了眼睛。
拔野古章嘆了口氣，一臉惆悵。
「父王，大唐不是我們能夠圖謀的，哪怕是如同往常一樣，占點便宜的心思，都不應該有！」
「那位大唐的神魔將軍，目標根本不僅僅是吐蕃。我們在長安的使者傳回訊息，大唐皇帝這一次非常憤怒，有意一戰掃平我們這些周邊小國……」
拔野古赫勒冷笑道：「大唐若是逼迫太甚，我們這些小國，定然會凝聚起來。唐軍再如何兇猛，面對我們西域諸國的百萬雄師，亦難能討好！」
拔野古章有些憐憫的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
沒有親眼見過江辰天神下凡的那一幕之前，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如今面對唐軍，拔野古章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意。
在高原上的那一場大戰之中，大多數與吐蕃結盟的部族使者，都成功逃離。
一路上，他們都在商討要組織聯軍，對抗大唐。
但是，拔野古章卻不這麼想。
江辰一個人就能夠殺穿四十萬人，而且大戰之後還能夠和其他唐軍將領談笑風生，絲毫不見力竭的模樣。
誰知道他能不能殺穿百萬人？
面對這樣的對手，夾著尾巴逃跑才是唯一的正解，而非是迎難而上。
為了爭那口氣，把自己弄到身死族滅，有什麼好處？
松贊干布脖子裡的血，還沒流乾淨呢。
這些人就已經都忘了？
拔野古章之所以連夜趕回來，就是想讓拔野古部早做準備。
其他小國說要聯軍，可以。
但是，拔野古部絕對不能當鐵頭娃，後事必須安排好。
生死抉擇，當個老六怎麼了？
……
幾日後。
清晨，長安城。
城門開啟的瞬間，又有一個插著小旗的傳信官疾馳而過。
隨後，高亢的聲音便響徹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捷報！捷報！」
「上將軍江辰於高原之上，攻破吐蕃四十萬大軍，陣斬吐蕃贊普松贊干布！吐蕃滅國拘！」
傳信官繞著長安一百零八坊市，幾乎喊了個遍。
知道天光大亮，才一溜煙跑進皇宮。
而這個時候，整個長安城，已經直接沸騰了！
這是大唐立國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異族的滅國之戰。
聽到這個訊息的百姓，無一不亢奮無比。
大唐的百姓，無疑是驕傲的。
這種驕傲，是建立在大唐軍隊戰無不勝的神話之上。
但唐軍雖強，真正的滅國之戰，卻還未打過。
無論是之前的東突厥，還是後來的吐谷渾，實際上都不曾真正被滅絕。
這兩個異族，都已經臣服於大唐腳下。
至今，他們依舊保留自己的族名甚至是領地。
但是這一次的吐蕃之戰，卻有本質的區別。
這一戰，吐蕃贊普松贊干布當場戰死。
而隨後唐軍更是直接占領了吐蕃。
這是真正的滅國之戰！
誰都想不到，距離松州之戰的捷報才沒多久，江辰就又帶來如此大的驚喜。
所有人都在猜測，江辰到底有什麼本事，才能夠連戰連捷。
而且，這戰績光聽起來就嚇人得很。
五萬對戰十五萬，十五萬人全滅！
還是這些兵馬對戰吐蕃全國之兵，力量如此懸殊，居然又贏了。
而且，這一次居然直接把吐蕃給滅掉了！
往日，長安百姓是聽慣了邊關捷報。
但是，他們真的從未聽說過如此離譜的戰績。
軍神李靖在民間的名聲為啥不是特別響亮？
就是因為他打一仗，動輒以年為時間計量單位。
今天一小贏，明天一小贏的。
贏著贏著，長安百姓們都被捷報搞得審美疲勞了。
以至於最終奠定勝局的時候，大家也沒有多少爽感了。
多半會生出一些「不過如此」的感慨。
但是江辰領兵出征卻大不相同。
要麼不傳動靜，一有動靜就驚天動地。
聽個樂子的普通百姓，不懂得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快樂就完事了。
但是聽到這個訊息的軍方將領以及一些懂兵事的文臣，全都無比震驚。
誰都想像不出，江辰是怎麼做到這種離譜戰績的。
這一天，軍方的將領，沒有一個人出門喝酒，彷佛全都學習李靖，緊閉府門，將自己關在書房之中。
無數人一次又一次推演，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的訣竅。
而皇宮之中，李二接到的戰報，自然要比其他人要更加詳細得多。
這次的戰報，極為冗長。
因為自從進入高原，唐軍就狀況不斷。
儘管已經知道自己的大軍完勝，已經將吐蕃滅國。
但是，李二看著戰報上那接連不斷的壞訊息，依舊忍不住皺起眉頭。
剛剛進入高原，唐軍幾乎全軍都遭受氣疫影響。
到了後面，甚至有人因為氣疫身亡。
軍中高層紛爭不斷，光看戰報上的描述，似乎是江辰一意孤行，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堅持攻打吐蕃。
老實說，如果此戰失敗。
只需要看到這裡，李二就可以砍掉江辰的腦袋了。
為將者固執己見，同樣是一大忌諱。
尤其是，敵我明面力量對比如此懸殊的情況下，江辰的這種行為，通常會被預設為是要帶著全軍將士去送死。
隨後，李二便看到了大非川那一戰的完整過程。
那一戰，唐軍能夠出動的兵馬，居然只有區區一萬人！
只是看這個數字，李二都能夠想像得到此戰的兇險。
後面，同樣是熟悉的一人沖陣，然後殺穿重重包圍，最後當眾陣斬松贊干布。
蘇里只是一個人，便硬生生殺穿了吐蕃的四十萬大軍！
看到這裡，李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他也是縱橫沙場的名將，一輩子在戰場上經歷過的險死還生的場面，不是一次兩次。
所以，李二比誰都清楚，在戰陣之上，刀槍無眼！
多少名將，被區區一根流矢便要了性命。
而江辰這種動輒沖陣，將自己陷入重重包圍，然後還能夠殺出一條血路的猛將。
不要說聽說了，李二就算是想都不敢想。
但這樣的猛將，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現實之中。
而且，其殺穿四十萬大軍，自身居然毫髮無損！
看到這裡，李二的眉頭不自禁微微皺了起來。
此時，他的心裡，已經是一片驚濤駭浪。
就江辰在此戰之中表現出的戰力，絕非是什麼擲象之力可以比擬的。
就這份戰績，就已經遠超李二的想像了！
看著手中的戰報，李二驚疑不定，隨後又抽出幾封隨著軍報一起送來的密信。
一目十行將這些密信看完之後，李二微微閉上了眼睛。
「不是以訛傳訛，居然是真的……」
這個時候，他莫名想起，當初他詢問江辰時，江辰告訴他的那個來路。
「天上白玉京……天上白玉京……」
再次睜開眼睛，李二的神色無比複雜。
「若他真的是天人……凡俗之間，安能有人能夠阻擋？」
很快，李二便將這個念頭，暫時拋到腦後。
不論如何，這一戰，大唐直接滅掉吐蕃。
這是江辰的軍功，但更是他李二的不世功業！
皇帝，之所以被稱作九五之尊。
自然就說明，這個職業能夠享受到的東西，是普通人活幾輩子都難以想像的。
就算是權傾朝野、位極人臣的那些大權臣，恐怕也不會理解當皇帝到底爽在何處。
在他們那膚淺的認知之中，金錢美女、功名利祿，唾手可得。
皇帝能享受到的，他們同樣能夠享受得到。
但在李二眼中，別人又怎麼能夠真正懂得當皇帝的好處？
正如現在，這種一手創立巨大功業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讓他身體亢奮到微微顫抖。
滅國之功啊！
什麼叫做滅國之功？
直白點說，伺候面對吐蕃。
只要大唐的皇帝，也就是他李二願意，完全可以滅其王室，除其族名，貶其百姓。
也就是說，李二一個念頭，便可以讓吐蕃這個曾經還算強大的國家，在現實中消失得一乾二淨。
以後，吐蕃存在過的唯一意義，便是彰顯他這個大唐皇帝的武功，為他在成為千古一帝的征程之中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甚至於，李二還可以故意在史書中將的吐蕃描繪得更加強大一些。
這樣，才有助於反襯出他這個皇帝的不凡！
掌握一國利器，對內執掌萬民生死，對異族可予取予奪。
隨心所欲，便是帝王權柄。
這種滋味，當世之中，也只有李二才能夠享受得到，怎能讓他不著迷？
雖然已經定下計劃，但在吐蕃的這段時日，江辰並不輕鬆。
這次是千百年來，諸夏之地的王朝大舉攻入高原。
因為其地理氣候的特殊性，江辰哪怕是真的想當一個甩手掌柜，也不可能。
別的不說，就說如何克服高原反應這一條，就需要他親自匯總各方面的資料。
以前，江辰也覺得古人的身體素質，其實和後世的人沒什麼區別。
但實際上，這年頭的人營養失衡得厲害。
普通百姓吃喝不上，身體確實就有些薄弱。
至於程咬金、尉遲恭這類的猛將，確實天賦異稟，但平日進食大部分都是肉類。
這年頭的猛將，根本不是後世那些影視劇中一樣，個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通常來說，武將都是膀大腰圓的壯士。
而能夠被稱作猛將的，有一個算一個，要麼就是身高體壯，身高不夠也得是橫向發展的大胖子。
這種不均衡的飲食習慣讓很多人都是風濕痛風的患者，潛藏的毛病一大堆。
這樣的身體底子，對高反的適應能力，確實稍微差了一些。
在高原待了將近二十天，唐軍才逐步適應了高原反應。
數萬大軍的真實感受，讓隨軍的軍醫積累了大量的經驗。
那個檢校病兒官的主管在江辰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麼日後高原對於唐人而言，不再是禁區的時候，將江辰聽得目瞪口呆。
江辰還當這些軍醫天賦異稟，已經發現了製作純氧的竅門。
細細詢問之後，江辰不由得啞然。
原來這位醫官的辦法，就是把人拉上來待夠十天半個月。
能撐得下去，自然就會適應。
撐不下去，那就把人送走。
簡單粗暴得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