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歡快的嘶鳴聲，響徹戰場。
江辰下落之時，白龍便已經衝到他的下方。人馬再次合一，朝著祿東贊所在的方向而去。
這一刻，沒有任何人再擋在江辰面前。
剛剛江辰在吐蕃前軍之中衝殺，中軍的將士都看在眼裡。
吐蕃連年征戰，這次被祿東贊帶出來的將士，都久經戰陣。
他們當然能夠看得出來，五萬前軍，生生被江辰一個人攪得天翻地覆，直至軍心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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捫心自問，如果是他們在前方，表現就會比那些人好嗎？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答案。
面對這種神魔一般的對手，他們這種普通人，又能有什麼用？
祿東贊一死，吐蕃軍隊徹底軍心潰散。
這一刻，這隻依舊有十幾萬人的大軍，彷佛被抽走了脊樑一般。
唯一仍舊在出手的，是祿東贊的親衛。
但他們的攻擊，對於江辰而言，簡直就是在撓痒痒。
武器砍在江辰身上，充其量濺射起一點火星，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但江辰的隨手反擊，就是一片斷臂殘肢。
更多的吐蕃人，則是選擇了潰逃。
潰逃的現象，從吐蕃中軍開始蔓延，迅速朝兩翼擴散而去。
反倒是江辰離開之後，與唐軍打得有來有回的吐蕃前軍，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時候，一直跟著江辰衝殺到這裡的蘇定方率領的那幾千人，終於起了作用。
在正面遭遇戰之中，大多數時候，雙方爭的真的就是一口氣勢。
氣勢強盛的時候，項羽帶著三萬人就能夠把劉邦的五十六萬大軍殺得潰不成軍。
但如果失去氣勢，十幾萬的軍隊，還不如十幾萬條狗。
至少，慌不擇路的狗，要比人跑得快多了，逼得急了還會反咬人一口。
可是潰軍卻不會，他們如同受了驚嚇的耗子，只會埋頭逃跑。
發現跑不過的時候，又會直接跪在地上投降，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意識。
仗打到這個地步，結果已經沒有任何意外。
蘇定方手下的數千輕騎出動，如同牧羊人一般，漫山遍野的追趕吐蕃潰兵。
被追上的潰兵，大多直接丟掉武器，跪地投降。
偶爾遇到想要反抗的，自然全部都被格殺。
更多的人，連潰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數百名輕騎圍在一起，十分乾脆的丟掉武器，跪到了地上。
江辰翻身下馬，摘下頭盔，又解開鎧甲。
此時，他身上早已經是黏黏糊糊的。
低頭一看，穿在裡面的裡衣，都已經被鮮血浸泡成了紅色。
輕輕在衣角一捏，便能夠攥出暗紅色的血液來。
江辰是各項屬性遠超人類，但他並不是真的成了會術法的神仙。
鮮血濺到身上，當然也會留下痕跡。
反倒是白龍，解下它身上的重甲之後，勉強還能看出一些純白的毛髮。
「感覺如何？」蘇定方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站在江辰身後，蘇定方的目光極為複雜。
一年以前，他去公主府認親，本來還想要幫扶這個小弟一把。
那個時候，他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夠看到江辰走到這個高度！
這一仗，江辰的表現，在蘇定方眼中，無可挑剔！
儘管之前就知道，江辰武藝高超，力大無窮。
而且與江辰交手數次，蘇定方始終未嘗一勝，就這還是江辰讓著他的結果。
尤其是後來李二將江辰當做寶貝，塞進了軍中之後，蘇定方就越發對江辰在軍中的生涯表示期待。
今日，他終於看到了江辰真正的實力！
在戰場上，砍瓜切菜，殺人如割草！
只有一個人，就敢對五萬精銳發起衝鋒。
最恐怖的是，他還打贏了！
江辰的戰鬥風格，大開大合，看似簡單。
但蘇定方親眼所見，根本沒有人能夠接下江辰的第二招。
不，哪怕是被江辰的攻擊餘波掃中，也沒人能留下一個全屍！
如此恐怖的力量差距，如同凡人面對神明。
蘇定方對江辰的戰力，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
那就是，江辰的真實戰力，恐怕已經超出了自己理解的上限！
此時，身為大哥，蘇定方問江辰感覺如何，反而是關心江辰的心理狀態。
江辰神色平靜，甚至還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不必擔心，我好得很。」
頓了頓，江辰的目光看向遠方，看著無數吐蕃人匍匐著趴在地上。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但是，江辰並沒有任何不適。
反而今日在戰場上的廝殺，讓他感覺極為暢快。
一身的勇力，就應該用在這種地方！
從他一開始選擇優先加點力體屬性的時候，今日的場景就註定要出現。
江辰渾身浴血，緩步走到被戰戟定在地上的祿東贊面前。
這個吐蕃大相依舊怒目圓睜，似乎是死不瞑目。
江辰輕笑一聲，將戰戟拔出，祿東贊的屍體，如同草芥一般，被他隨意丟棄到了一旁。
老實說，在他眼中，祿東贊乃至松贊干布，都算不上是什麼對手。
哪怕他們可以調動一國的力量，執掌上百萬人的生死，依舊不過如此。
從祿東贊下令虐殺唐人之時，江辰就絕對不可能放他離開。
而與祿東贊相比，眼前這十數萬吐蕃將士……
江辰換目四顧。
無數吐蕃人跪伏於地，儘管只有數百甚至數十名唐軍看守，但成千上萬的吐蕃人不敢有絲毫異動。
看來，吐蕃雖大，祿東贊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人傑了！
他一死……十萬將士齊授首，竟無一個是男兒！
這一刻，江辰身上的氣勢升騰，莫名生出一種脾睨八荒之感。
站在他身後的蘇定方，也被這種氣勢所奪，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將軍神勇，千古無二！」
不知誰喊了一句。
頓時，便是一片歡騰。
所有唐軍將士，都一臉振奮，朝著江辰所在的方向大喊，以表達自己的膜拜之情。
就連剛剛坐鎮後方，此時才驅馬趕來的李道宗，也是一臉複雜的朝江辰行禮。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江辰強農。
但沒有人意識到，江辰到底有多強！
這一戰，讓他們只對江辰的勇力，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
千古無二！
大戰之後，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統計戰損，清點戰果。
這一戰，江辰帶頭衝鋒，吸引了吐蕃前軍絕大多數注意力。
後續跟上的唐軍，戰損其實並不大。
一陣廝殺，唐軍死傷不到三百人。
死亡一百出頭，剩餘的絕大多數都是輕傷，重傷都沒有幾個。
相對於這種規模的戰鬥而言，這種程度的戰損，依然是奇蹟一般。
至於戰果，更加恐怖。
十五萬吐蕃大軍，全軍盡沒。
當場戰死將近一萬人，其中一千多人居然都是江辰一人陣斬。
還有一千多人，是在躲避江辰的時候，被亂軍踩踏致死。
剩餘的十四萬人，幾乎全部被俘虜，可以說毫無地抗意識。
其實想想就覺得正常。
在松贊干布之前，吐蕃一直都是一盤散沙。
不大的地域，大大小小林立著數百個擁有私兵的大貴族。
松贊干布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才將整個吐蕃的叛亂勢力清掃一空。
對於吐蕃計程車卒而言，投降乃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過去，他們經常今天還在給這個大貴族效力，明天就要為昨天的對頭賣命。
在他們的觀念中，投降的次數越多，說不定還混得越好。
至於其他繳獲，充其量也就是那幾萬匹戰馬了。
不過，吐蕃的戰馬，質量並不好。
都是個頭低的矮種馬，這種馬耐力不錯，用作拉車拉貨十分不錯。
但是用來當戰馬，多少有點差強人意。
至於金銀珠寶……
吐蕃人本來就是窮鬼，前段時間為了認李二當爹，又跑去長安送給李二價值一萬兩黃金的東西。
最後和親雖然沒有談成，但那些東西估計現在也還沒有送回來。
財物方面的斬獲，約等於沒有。
另外，還從吐蕃人的軍營之中，解救出來數百名被抓的唐人。
也就是說，打了一場大勝仗，除了俘虜了十幾萬吐蕃軍隊，還有軍功之外，居然可以說別無所獲！
這個情況，讓蘇定方和李道宗都是犯了難。
在大唐與異族的戰爭之中，還是第一次一次性俘獲這麼多的俘虜。
光是這些俘虜，就足夠讓人頭疼了。
畢竟，十幾萬的俘虜，無論放在哪裡，都是一股巨大的不安定的因素。
他們當下實在是想不出再好的辦法來處理。
如果時間再往前推個幾百一千年的，哪怕是他們將這些俘虜全都砍了，或者挖個坑給埋了，也沒人說啥。
在那個年代當將軍，最爽的地方就在於，殺個幾十萬俘虜跟玩一樣，真的有那個權力。
但是現在，這種事情也只能想想了。
大唐和異族打得有來有回，最兇殘的時候，不過也只是用一些人頭擺個京觀，警告一下異族。
而且，京觀的來源，一般都是戰死者的人頭，不太可能殺俘虜。
李二是一心想要營造萬世之功的皇帝，說不定此時他心裡就已經盤算著要當萬邦來朝的天可汗了。
作為一個以天可汗為目標的男人，坑殺異族俘虜的嚴重性，估計不比他殺兄宰弟要差。
可是，出征之前，李二明確下達了這次的戰略目標，底限就是幹掉吐蕃。
這十幾萬吐蕃俘虜，不可能隨軍帶著，又不可能全丟在松州城，完全就是一堆累贅。
當江辰得知李道宗、蘇定方的想法之後，無比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