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哪有不腹黑的?

  身為小兕子誕生之前,李二最疼愛的女兒,長樂對自己父親的性格,當然非常了解。

  李二性格有些偏執,他決定的事情,也就長孫皇后能勸說幾句,但也很少有更改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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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相公是怎麼做的,居然能夠讓父皇回心轉意?

  緊接著,長樂就看到相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心中突然升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相公……你是不是答應了父皇什麼?」

  江辰笑了笑,說道:「今日的朝會上,陛下之所以沒有直接宣布和親,是因為我說要對吐蕃用兵,陛下想派我統兵出征。」

  長樂渾身一震,隨後眼睛裡迅速被霧氣填滿。

  她慌亂道:「這怎麼可以……不可以的……」

  生在李二家,長樂自然比尋常女子更加清楚戰爭有多麼殘酷。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玄武門那夜,父親殺氣騰騰離開之後,一向柔弱的母親便身披甲冑,抱著長劍坐在門前的場景。

  長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和相公分開。

  更不能接受,跟相公分開的理由,是他要趕赴沙場!

  一時間,她整個人都被巨大的驚恐填滿。

  看著長樂的這副模樣,江辰只覺得一陣心疼。

  畢竟,生產在即,夫君卻要遠赴沙場,是個女人都不能夠接受。

  但是,這件事情,江辰想了很久。

  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於公,吐蕃威逼大唐,自此開後世異族番邦喊爹打秋風之先河,明知道後患無窮,他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

  於私,李雪雁是長樂的閨中密友,長樂不忍好友當做政治聯姻的犧牲品,江辰既然有這個能力,肯定是要走上這一遭的。

  江辰的輕輕擁住長樂,柔聲道:「你相公的本事,比你想的還要大,戰場之於我而言如同無人之境,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難過……」長樂啜泣著說道。

  在大唐,男子出征,乃是被家人視作榮耀至極的事情。

  不論平日有何矛盾,出征之時,全家都會在當家主婦的帶領下恭送。

  長樂知道,即便自己貴為公主,也不能因為一己之私,破壞這種榮耀。

  可是,一想到即將與相公分離,她就心如刀絞。

  哭泣了良久,長樂有些心神憔悴,江辰在一旁哄了半天,不多時她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深夜,皇宮之中,李二放下手中的毛筆,突然覺得有些心煩意燥。

  每逢大事須靜氣!

  皇帝作為一國主宰,每日經手的都是天大的事情。

  按理來說,李二如今也早已經該修煉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程度。

  但自從今日江辰走後,李二就止不住的心煩意燥。

  他一直在想,江辰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李二當然想讓江辰答應下來。

  畢竟,李二又不是心理有毛病。

  面對吐蕃這種兵鋒直指大唐的異族,能掠其地滅其國,何必要選擇和親?

  和親這種事情,無論能夠帶來再大的利益,但說到底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上國下嫁?

  只是說說好聽而已,真是什麼好事,李二會便宜宗室之女?

  指望李靖那幫子老將,應該是沒希望了。

  但如果江辰答應出征,那說明他就有必勝的把握。

  李二絕對會如同他跟江辰所言,要啥給啥,絕無二話!尤其是,傍晚時分,公主府的女官親自跑來,替江辰向李二求大唐堪輿全圖。

  從那以後,李二心裡更是腦心撓肺的。

  「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決定出征了?否則,他好好的要堪輿地圖做什麼?」

  「也未必是,江辰涉獵極廣,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但誰都不知道他每天在公主府忙活什麼,或許是他最近對大唐的地理風貌起了興趣呢?」

  所謂關心則亂。

  此時,李二竟然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到現在江辰還沒有給個準話,顯然今天是等不到他的回應了。

  想到這裡,李二心中居然難得生出一絲沮喪之意。

  他有些懷疑起自己來:「難道是朕許諾的東西,太空洞了,以至於那小子沒有看清楚朕的決心?得好好想個讓這小子的感興趣的法子!」

  接下來的日子,李二幾乎天天派人到江辰府上詢問,而且是一日三問。

  但是江辰的回覆,一直都是含含糊糊,始終沒個準話。

  江辰的意思很簡單,自己孩子還沒出生呢。

  自己就算是出征,好歹也看一眼孩子再走。

  反正吐蕃人也不著急。

  他們從高原上跑下來,直接進兵到大唐邊境。

  不說別的,光是舒適的氣候,估計就足以讓他們樂不思蜀了。

  恐怕,現在的松贊干布,還在做著和親的美夢,在等使者回話呢。

  拖他個兩三個月,也沒啥大不了的。

  江辰不動如山,最終,讓李二坐不住了。

  這天,李二又來到公主府。

  探望過長樂之後,他便徑直把江辰拉到旁邊。

  「吐蕃之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儘管心焦不已,但李二還是裝作一臉淡定,語氣淡然問道。

  江辰朝房間裡看了一眼,然後有些為難道:「陛下,長樂即將臨產,這種時候,我實在是沒心思考慮別的啊。」

  李二冷哼了一聲,擺出老丈人的架子訓斥道:「好男兒志在四方,當以建功立業為重!長樂是朕的女兒,朕對她的關心不比你少,家裡有什麼需要你擔心的?」

  江辰目光奇怪的看向李二。

  陛下啊,你這話雖然說的沒錯,但你猜猜看,我孩子出生之後,長樂最希望孩子第一眼看到的是我,還是你這張大臉盤子?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卻不能說,江辰只能沉默以對。

  李二都被江辰的這副態度給氣笑了。

  想了想,他又語重心長道:「你勇力過人,朕亦不願意浪費你這身本事,給你足夠的信任,此事有什麼值得你猶豫呢?」

  見江辰面無表情,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李二終於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開口道:「大唐雖然沒有異姓王爵的先例,但你是長樂的相公,朕的女婿。只要你的功勞足夠大,朕哪怕是給你一個異姓王爵,亦非不可想!」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兩人說話的地方,就在長樂房間門口。

  此時周圍到處都是女官、侍女,另外還有一些太醫署的御醫進進出出。

  李二當眾說出這些話,幾乎是半公開的態度了。

  要知道,君無戲言。

  今天在場的人,只要有一個嘴巴不牢靠,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的滿長安都是。

  可見,李二是真的有點急眼了。

  但江辰啥話沒說,甚至還想翻個白眼。

  和李二相處了這麼久,他對李二的這些糖衣炮彈,基本上都已經免疫了。

  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哪有不腹黑的?

  皇帝作為政治生物食物鏈的頂端,更是一個賽一個的皮厚心黑。

  不信,翻翻歷史,從上往下數,哪一個號稱千古一帝的帝王,不是心狠手黑之輩?

  李二的這番表態,看似誠懇。

  但是,江辰卻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你說異姓王對我來說也不是非分之想,但前提是功勞足夠大!

  但什麼樣的功勞算足夠大,最終解釋權還不是在你這個皇帝手裡?

  李二這個套路,說白了跟給拉磨的毛驢眼前拴根胡蘿蔔沒有本質區別。

  這次平了吐蕃,你說我功勞不夠大,還要再攢一攢。

  這一開始,恐怕就沒個到頭的時候了。

  空口白眼一句話,就想忽悠我為你東奔西走。

  想啥好事兒呢?

  李二悶悶不樂的離開公主府。

  他也又一次感覺到了江辰的難搞!

  有一說一,李二跟江辰說的異姓王,確實不是忽悠江辰。

  這個王爵之位,他真的願意給。

  但是,江辰猜的也沒有錯。

  只是打個吐蕃,李二不可能就直接給他個異姓王。

  大唐名將那麼多,軍功強如李靖,也不過就是個國公。

  你江辰只打了一個吐蕃,而且還並非是涉及大唐生死危機的那種戰爭。

  就這麼點功勞,就想拿異姓王,肯定是異想天開嘛!

  從江辰的角度去想,李二是腹黑套路他。

  但是,從李二的角度去看,自己這事兒做得已經很厚到了。

  江辰還寸功未立,李二就幾乎是以半公開的方式宣布江辰可以想一想異姓王。

  年輕人就該有個足以為之奮鬥一生的目標!

  若是江辰真的能夠如同李二所設想的那樣,成為他的楚霸王。

  等到江辰橫掃六合,放眼天下,大唐再無敵人的時候。

  異姓王,李二真的會給他!

  在李二看來,這是自己對江辰獨有的偏愛。

  其實,無論任何人立下他設想中的那個不世之功,李二也會考慮給其極致的榮耀。

  但這種機會,李二不會給別人。

  李靖打仗倒是厲害,但李二也不可能但凡打仗,就讓李靖做主帥。

  大唐就沒有每戰必上的將軍!

  可是如果是江辰,又另當別論,李二恨不得所有戰事江辰都能夠參加。

  李二自認為了解江辰的性格,而且他還是自己的女婿,不怕出現什麼功高蓋主的危險。

  李二一門心思,想要把江辰忽悠到戰場上,為自己南征北戰。

  至於異姓王,李二也沒打算賴帳。

  只不過,江辰年富力強的時候就給他,肯定不可能。

  李二想的是,等江辰年紀大了,打不動了,到時候功勞積攢得也差不多了,給他一個異姓王又能咋樣?

  如果做得再狠一點,等江辰死了,再給他加封也不是不行。

  這在李二眼中,確實已經是難得的榮耀了。

  可是,江辰就是不接話。

  搞得李二極為無奈,甚至都覺得江辰有點不識好賴的意思。

  「當年父皇若是能給朕一個類似的承諾,朕又何必做那些事情!唉,如今的年輕人,真真不能腳踏實地。」

  手持利刃,殺心自起。

  如今的李二,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狀態。

  手裡有江辰這把利刃,他就想宰個異族助助興。

  連對手都挑好了,結果回頭一看,利刃不願意出鞘……

  連許諾王爵,都沒有打動江辰。

  沒辦法,李二又想了個辦法。